當代中學生最缺什么

當代中學生最缺什么

又到了月末了，每個學校或早或遲都將又一次舉行月考了。雖然教育部辦公廳于近日印發了《關于進一步加強中小學日常考試管理的通知》，要求“減少日常考試測試頻次，提升日常考試質量，強化考試安全風險防范，減輕學生過重學業負擔”，但是整個社會的教育評價制度沒有絲毫改變，單單發文是起不到任何作用的，每個學校該考還是考。

以前俗語是“考考考，老師的法寶；分分分，學生的命根。”現在的俗語是“考考考，老師的法寶；分分分，學生的命根。”現在的俗語是“考考考，教育局學校法寶；分分分，老師和學生的命根。”（詳見《考考考，教育評價的法寶；分分分，學校發展的命根》）

其實，教育發文要求減少考試頻次、淡化排名等，不是第一次了。2021年，教育部為落實“雙減”政策，發布文件嚴控中小學考試次數：義務教育階段考試次數大幅壓減，具體為小學一二年級?不得進行紙筆考試?，其他年級每學期?僅可組織一次期末考試?；初中年級可根據學科實際?安排一次期中考試?；初高中畢業年級在總復習階段可組織?1至2次模擬考試?，但嚴禁搶趕教學進度或組織與升學掛鉤的選拔性考試。?

對比兩次文件內容，你會發現幾乎一模一樣（詳見《年年無解年年解》），你細品。這樣的教育生態下，學生的現狀是怎樣的呢？很多老師和家長不理解今天這個時代的學生為什么出現心理問題的這么多，其實上一代人的教育焦慮是考不上大學和家庭經濟負擔，這一代人的教育焦慮是考不上好大學和自身生存困境。那么當代中學的生存困境是什么？我總結為四個缺——缺“覺”、缺“澡”、缺“飯”、缺“便”。

現在的中學生，在校期間是普遍缺“覺”的，尤其是寄宿制的學校，不管是公立的還是私立的。調查顯示，八成以上的中學生睡眠不足，幾乎每個學生每天有兩節課時間是迷糊的，是要打瞌睡的。有人戲說，小學生八點多到校，在家要七點多起床；初中生七點多到校，每天六點多起床；高中生（普高學生，以下提到高中生都是指普高學生）六點多到教室，五點多就起床。這一點都不夸張，即便高中生住校，節省了通勤時間，但是起床時間反而更早，因為高中生在校的學習時間是被精細化管控到每一分鐘的。比如以下面這所高中的作息時間來看，晚上22:30熄燈就寢，早上6:00起床，中午午睡1個小時，理論上有8.5個小時的睡眠時間，但是實際上學生睡眠大約7個小時。22:30熄燈就寢，學生不是一躺下就睡著的，一般到23點才真正進入睡眠狀態。早上5:30或者5:40就有學生陸續起床的，集體生活每個人有差異，不可能完全按照制度理想化執行，即便貪睡的，也只能在迷迷糊糊中挨到6:00起床。而中午午睡的1個小時，學校是鼓勵到教室自習的，真正困了，趴在桌上瞇個二三十分鐘，能瞇多久取決于當天作業多少。當所有學校都在延長學習時間的時候，結果只能是犧牲學生的睡眠時間。困了怎么辦，喝咖啡提神，摸風油精提神，各種招數都用遍。這不是高三一年如此，而是高中三年都如此。

其次是缺“澡”，就是不能有充足的時間洗“澡”。這一點不住校的學生不存在這個問題，住校的學生真的是苦不堪言。因為時間被高度管控用于學習，導致的結果就是生活上的時間被極度壓縮，洗澡就是其中之一。還是因為集體生活，所有事情都是統一步調的，即便同個寢室一半人下午洗澡，一半人晚上洗澡，而下午和晚上的時間都只有半個小時左右，平均分配給每個學生也就10分鐘（按6人一個寢室計算），這10分鐘是包括從教室到寢室的路上時間的，真正用于洗澡的能有幾分鐘？尤其有的學生平時動作較慢，又或者遇上哪天作業稍微多一些等其他因素，即便都沒有任何變故，同一時間所有寢室同時用水，水壓不足又導致高樓層學生無法洗澡。總之是沒有洗澡自由的。

第三是缺“飯”，即用餐自由，包括時間自由和吃什么的自由。這一點可能不是所有學校都如此，初中學校義務段的，都是配餐公司送的，送什么吃什么，不存在時間上的不自由，但是沒有了選擇吃什么的自由。有些學校用餐條件有限，吃個飯排好長的隊伍，不知道這個窗口賣的是什么菜，既沒有時間自由，也沒有吃什么的自由。我也參觀過很多學校，也從新聞上了解到有些學校實現了讓學生自主選擇吃什么的自由，食堂開出的檔口多，樣式多，有充足的選擇余地，但不是所有的學校都如此。由于洗澡吃飯時間被嚴重壓縮，導致學生只能二選一，或者去小賣部買個面包啃一啃。

第四是缺“便”，學生沒有拉屎自由。這一點我乍一聽也是覺得不可思議，但是醫院的數據不會騙人。心理健康B證培訓的時候，培訓老師跟我們分享了一個數據，醫院統計數據，得便秘的高發人群居然是中小學生。后來跟初中小學老師聊一聊，發現真的是這樣，尤其是小學，老師提倡在家大便，如果學生沒有形成習慣，在學校幾乎不大可能安排大便的。課中有便意，忍一忍；一下課就忘記了，想起的時候可能又要上課了，膽小的不敢遲到，只好再忍忍。

吃喝拉撒睡是人生存的基本需求，樣樣不自由，還談什么學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