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美的集團副總裁伏擁軍帶著1185萬年薪(接近月薪百萬)的光環,以“個人原因”告別效力26年的企業時,這場看似個體的職業選擇,實則是家電行業步入衰敗周期的鮮明注腳。在市場增長乏力、傳統業務承壓、轉型阻力重重的行業困局下,即便是頭部企業的核心高管,也難抵時代浪潮的沖擊,高薪背后的是與行業困境深度綁定的壓力與無奈。
家電行業的衰敗早已不是隱性信號,而是被數據反復印證的現實。2025年9月,國內家電市場(不含3C品類)零售額同比大幅下滑19.2%,彩電、空調、冰箱等七大核心剛需品類集體陷入雙位數下滑,其中空調零售額跌幅達28.1%,冰洗品類合計下滑28.4%。即便有“以舊換新”政策托底,行業增長也盡顯疲態——2025年前三季度家電零售額雖同比微增5.2%,但增速較前兩年大幅放緩,且政策效應邊際遞減,三季度后市場已呈現“前高后崩”的態勢。作為行業龍頭的美的,也難逃此劫:2025年三季度營收增速從一季度的20.61%逐季下滑至9.94%,凈利潤增速更是從38.02%跌至8.95%,毛利率同比下降0.89%,應收賬款卻同比激增25.7%,企業盈利承壓與市場需求疲軟的跡象愈發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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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擁軍的離職,本質是行業衰敗壓力下的必然選擇。作為主導美的工業技術事業群的核心高管,他肩負著企業“第二增長曲線”的重任,但在行業整體下行的背景下,這份使命變得舉步維艱。家電行業早已告別“規模擴張”的黃金時代,傳統制造業務增長見頂,而新能源、工業自動化等新興賽道的競爭卻日趨白熱化,技術研發投入與回報周期的矛盾愈發突出。美的全年超百億的研發投入,雖讓ToB業務保持增長,但仍難抵消傳統家電業務的拖累,而伏擁軍擅長的傳統制造業管理經驗,在“硬科技”主導的轉型浪潮中已顯露出適配性落差。更關鍵的是,美的高管“高激勵+強約束”的薪酬體系,讓1185萬年薪背后綁定的是嚴苛的業績考核,當行業增長放緩導致戰略目標難以達成時,高管的職業壓力陡增。在這樣的背景下,手握20萬股美的股票(市值約1577萬元)、實現財務自由的伏擁軍選擇離場,既是對行業轉型壓力的回避,也是對自身職業路徑的重新規劃。
這場離職更是家電行業高管“逃亡潮”的縮影,印證了衰敗困局的普遍性。2025年以來,華帝股份兩位副總裁同日辭職、萬和電氣總裁掛靴、海信家電總裁變動、火星人短期內兩次高管調整,家電行業23.8%的離職率已處于歷史高位。這些變動的共同背景,是行業競爭邏輯的徹底重構:傳統家電市場存量博弈加劇,新房交付量下滑導致廚電等品類需求腰斬,而新興品類的增長速度遠不足以填補傳統業務的缺口。企業為求生存被迫加速轉型,但轉型過程中的研發投入、渠道變革、人才迭代,都讓高管團隊面臨前所未有的挑戰。對于伏擁軍這樣的行業老兵而言,他們見證了家電行業的黃金時代,卻難以適應衰敗周期下“以犧牲利潤換增長”“以持續投入賭未來”的生存法則,離職成為擺脫困境的理性選擇。
值得警惕的是,家電行業的衰敗并非“窮途末路”,而是傳統模式的崩塌與轉型的陣痛,但這種陣痛已足以改寫行業格局與高管命運。美的等頭部企業雖在通過ToB業務、出海布局尋求突破,但短期內仍難擺脫傳統業務的拖累;中小企業更是在價格戰與需求萎縮中舉步維艱。伏擁軍的離開,恰似一面鏡子,照見了高薪光環下的行業焦慮——當行業增長的紅利消失,再高的薪酬也難以掩蓋轉型的迷茫與業績的壓力。
這場離職最終指向一個殘酷的現實:家電行業的衰敗已從市場數據滲透到組織核心,高管的離場不是偶然,而是行業周期更迭的必然。當傳統路徑難以為繼,唯有主動打破固有模式、適配新的競爭邏輯,才能在衰敗的陣痛中找到重生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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