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收拾小樂的房間時,我在抽屜里發現了一張他精心保存的合影。照片上,他和我丈夫劉軍并肩站著,笑容燦爛。我突然被一個細節擊中:他們的眉眼如此相似,連微笑的弧度都一模一樣。
"這也太像了吧?"我拿著照片,手微微顫抖。
我們領養小樂已經八年了。記得那天,我和劉軍去福利院時,四歲的小樂穿著磨白的小棉襖,怯生生地躲在角落。當劉軍蹲下來遞給他一顆糖果時,小樂抬頭露出的笑容讓劉軍整整愣了十秒鐘。
"就是他了。"劉軍堅定地說。
此后八年,小樂如同我們的親生骨肉。可如今這張照片,像一塊石頭砸進我平靜的生活,激起千層浪花。不知為何,一個荒謬卻又無法擺脫的想法在我腦海中生根發芽:小樂,會不會真是劉軍的親生兒子?
這個瘋狂的念頭一旦出現,就像野草般瘋長。我開始回憶十二年前,劉軍曾因工程項目在外地待了半年。那時我們剛結婚不久,他常說工作忙,一周才能通一次電話。那段時間,他是否有過什么我不知道的故事?
"吃飯了!"劉軍的呼喚打斷了我的胡思亂想。飯桌上,我不由自主地觀察他們。小樂捏筷子的姿勢,抿嘴的習慣,甚至低頭思考時微皺的眉頭,都與劉軍如出一轍。
這些年來,我們總以為這是日常相處中的耳濡目染,可現在看來,血緣的力量似乎更讓人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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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你怎么老看我?"小樂不解地問。
"沒什么,就是覺得你越來越像爸爸了。"我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晚上,劉軍洗澡時,我悄悄拿出他的梳子,收集了幾根頭發。第二天,我又找借口從小樂的枕頭上取了頭發。在藥店工作的閨蜜幫我聯系了一家DNA檢測機構。
"你是不是瘋了?"閨蜜驚訝地看著我,"就算真有血緣關系,這孩子都跟你們生活八年了,你打算怎么辦?"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我咬著嘴唇說。
等待結果的兩周是我人生中最煎熬的日子。我開始留意劉軍的一舉一動,搜尋他手機里的蛛絲馬跡。一次,我看見他給一個陌生號碼轉了兩千塊錢,備注是"生活費"。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樣疼。
終于,檢測結果出來了:父子關系成立,概率高達99.9999%。
我拿著報告,在公園的長椅上坐了整整一個下午。初秋的風有些涼,樹葉沙沙作響,仿佛在嘲笑我的天真。八年前領養的孩子,竟然真的是丈夫的親生兒子。這意味著什么?劉軍出軌?欺騙?還是另有隱情?
回家后,劉軍正在廚房切菜,小樂在書房寫作業。我站在門口,看著這個和睦的家,突然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你怎么了?臉色這么難看。"劉軍關切地問。
"小樂是你親生的,對不對?"我直接出擊。
劉軍手中的菜刀掉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他的表情告訴我,我的猜測沒錯。
"對不起..."他喃喃道,眼中滿是愧疚,"我一直想告訴你,但找不到合適的時機。"
原來十二年前,劉軍在外地工程時,曾與當地一位女孩短暫相戀。當他回到我身邊時,并不知道對方已經懷孕。兩年后他偶然得知那女孩難產去世,孩子被送去了福利院。他內心掙扎許久,最終帶我去了那家福利院,想以領養的方式彌補這個沒有母親的孩子。
"你為什么不直接告訴我?"我質問道。
"我害怕失去你,"劉軍紅著眼眶說,"剛開始我只是想幫助這個孩子,但當我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那是我的血脈。我本想找個機會告訴你,但看到你那么愛他,我越來越不敢說了。"
聽完這些,我既心疼又生氣。八年來,我把小樂當成親生兒子疼愛,卻不知自己被蒙在鼓里。但轉念一想,如果當初知道真相,我可能根本不會同意領養。而現在的小樂,已經成為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我走進書房,看著專注寫作業的小樂。他抬頭沖我笑了笑,那個我熟悉了八年的笑容。突然間,我心中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第二天,我帶著滿眼期待的小樂來到民政局。
"媽媽,我們來這里干什么?"小樂好奇地問。
"來辦一件很重要的事。"我握緊他的手。
民政局的工作人員遞給我一沓文件,我一一填寫,最后鄭重簽下自己的名字。
"恭喜您,收養手續已經正式辦理完成。"工作人員微笑道。
是的,我決定重新正式領養小樂,讓一切回到正軌。不管血緣如何,八年的相處已經讓我們成為真正的母子。出了民政局,劉軍在外面等著,臉上滿是愧疚和感動。
"以后,不管發生什么,我們都是一家人。"我對他們說,"但你欠我一個蜜月旅行,補償我這八年被欺騙的日子。"
小樂抱著我們倆,笑得比陽光還燦爛。有些真相雖然痛苦,但接受它并重新出發,才是真正的勇氣和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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