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嫂,借我二十萬,我要開個美容店!保證掙錢,你入股,咱倆五五分成!"弟媳小玲一進門就拉著我的手,眼睛閃閃發亮,滿臉興奮。
我手里的茶杯差點掉下來。窗外春風正暖,院子里的杏花開得正艷,我卻感覺一股寒意襲來。這個突如其來的"合作"提議讓我措手不及。
"小玲啊,這事得慎重考慮,二十萬可不是小數目..."我斟酌著措辭,不想一口拒絕傷了和氣。
小玲臉色立刻變了:"三嫂,你是嫌錢多嫌燙手嗎?你家小超市一年純利潤不也就十幾萬?我這美容店起步就能掙這個數!"
我丈夫老三從廚房探出頭:"小玲,你哪來的經驗開美容店?"
"我閨蜜琳琳開了一年就買寶馬了!我跟她學了大半年,手藝絕對沒問題!"小玲拍著胸脯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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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打鼓。我和老三省吃儉用十年,才攢下這些積蓄,還等著給兒子娶媳婦、將來養老。弟弟老四家境一般,小玲卻喜歡攀比,前段時間剛換了新手機,又買了金項鏈。這性格,做生意靠譜嗎?
"三嫂,你就別猶豫了,投了準沒錯!"小玲催促道,"我得趕緊付店面定金,再晚這好位置就沒了。"
看著她眼里閃爍的急切,我突然意識到,這恐怕不是一次簡單的合作邀請,而是我家庭關系的一場考驗。
"小玲,我得和你三哥商量商量。"我委婉地說。小玲撇撇嘴離開了,臨走時的眼神讓我心里不安。
晚上,老三沉默地抽著煙:"不能給。小玲那性子,三分鐘熱度。去年不是說要開網店,纏著老四投了五萬,結果虧得一干二凈。"
第二天一早,我媽氣沖沖地打來電話:"你怎么回事?小玲說你有錢不幫親戚,還說你們做小買賣發了財就忘本!"
我一陣心酸。清明節我剛給公婆上完墳,又開車接媽媽去醫院復查,買藥都是我出錢,怎么到頭來反倒成了"忘本"的人?
鎮上趕集那天,我在菜市場遇見弟妹劉氏,她拉著我說:"你別怪小玲,她就是急著找錢。聽說她欠了娘家侄女琳琳不少錢,那琳琳美容店早就黃了,什么寶馬車,都是租來撐門面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看來躲過一劫。回家路上,迎面碰上老四,他臉色疲憊,眼神躲閃。
"三嫂,對不起,小玲那人你也知道,嘴上沒把門的。"老四搓著手,"她昨天還在媽那兒哭,說你看不起我們家..."
我鼻子一酸:"老四,不是三嫂不幫忙,實在是..."
"我明白。"老四嘆氣,"我勸過她,她不聽。這些年你和三哥對我們多好,春節給孩子壓歲錢,幫我交社保..."
回家后,發現院門口聚集了幾個街坊。李嬸見我來了,忙說:"三兒媳,你可回來了!聽說你和弟媳鬧矛盾了?"
原來小玲已經在街坊鄰居面前把我描述成了一個守財奴,說我家有錢不幫親戚,發了財就翻臉不認人。有人甚至說我和老三開超市牟取暴利,難怪能攢那么多錢。
我強忍眼淚進了家門,老三見狀心疼地說:"別難過,做人問心無愧就好。"
那晚,我翻來覆去睡不著。二十年前我嫁到這個家,勤勤懇懇,對公婆孝順,對小叔子一家也是照顧有加。孩子上學缺錢,老四家里困難,我和老三總是第一個伸手。如今卻落得個"小氣"的名聲。
第二天是周日,我把弟弟一家和媽媽都請到家里來。飯桌上,我平靜地拿出了這些年幫助老四家的賬本:孩子上學的學費,老四失業時墊付的房租,還有每年節日的禮金...
"我不是小氣,而是分得清該出手和不該出手的區別。"我直視著小玲,"如果你真有創業計劃,拿出靠譜的方案,我和你三哥一定支持。但不是這樣盲目地追風口。"
小玲臉漲得通紅,埋頭扒飯不說話。
媽媽嘆了口氣:"我這個當娘的糊涂了,被小玲那張嘴給騙了。三兒媳,是我錯怪你了。"
老四也埋怨地看著小玲:"你啊,就是不肯腳踏實地。三嫂說得對,創業不是兒戲。"
飯后,小玲把我拉到一邊,眼里含著淚:"三嫂,對不起。我就是看見別人發財眼紅,想著走捷徑。"
我拍拍她的肩:"人這一輩子,來路不正的錢最傷人。踏實做事,才能長久。"
回到客廳,老三提議:"要不這樣,小玲,你先去正規美容學校學習,拿個證書。等你有真本事了,我和你三嫂出錢給你開個小工作室試試水。"
小玲破涕為笑:"真的?那我明天就去報名!"
望著一家人和樂融融的場景,我心里的陰霾一掃而空。親情不是用錢來衡量的,而是在困難時互相理解、在迷茫時給予正確引導。
那些流言蜚語終會隨風而去,留下的是經過考驗更加牢固的親情。人這一輩子,看透不說透是情分,但有些界限,必須得劃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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