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牌特工金無怠，潛伏三十多年毀于俞強聲之手

俞強聲

1986年發(fā)生了一件大事——俞強聲叛逃美國。

因為俞強聲的叛逃，出任國家安全部部長不到兩年的凌云被免職，賈春旺接任國安部長，整個國安系統(tǒng)全面換血；政法委書記陳丕顯離職；俞強聲母親范瑾1985年剛?cè)伪本┦姓f(xié)主席，盡管她早在1980年就宣布與俞強聲脫離母子關系，但該事件發(fā)生后還是主動辭去政協(xié)主席職務，改任市顧委副主任。

俞強聲的背叛，和CIA高官李潔明有很深的關系，此人曾出任過美國駐北京聯(lián)絡處情報官員。

1973年中美關系破冰，開始互相設置聯(lián)絡處，相比起中國敞開大門迎客，美國人小氣且鬼鬼祟祟，他們派到北京負責外交關系的人員中，安排了不少情報系統(tǒng)的人，李潔明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李潔明是CIA里的“中國通”，長期負責東南亞情報事務以及對華情報工作，日本、菲律賓、臺灣、香港等多個東南亞國家和地區(qū)都有他出沒的身影。

1975年李潔明的特工身份曝光，美國方面只能將其撤離，但他們對李潔明的重用沒有因此結(jié)束。

俞強生生于1940年，是地地道道的浙江紹興人。在中國華東地區(qū)，宗族文化大行其道，這些家族、宗社在地方上有著無與倫比的社會號召力，個個都是強龍難壓的“地頭蛇”。

比如流傳千年的錢氏家族，還有周氏家族，俞強生所在的俞氏家族也是其中一個較大的家族。

俞強生的曾祖名叫俞明震，是清朝末年的進士，魯迅先生曾是俞明震的學生。祖父俞大純，是民國的交通部隴海鐵路局局長，堂叔祖父名叫俞大維，是民國的國防部長。

可以說不管是晚清，還是民國，歷史階段可以隨意變換，但俞家始終是政治場上的“不倒翁”，在各個政權、各個政黨都享有一定的政治地位。

俞強生的父親黃敬原名俞啟威，是江青的前夫，解放后任天津市市長，此后調(diào)任第一機械工業(yè)部部長，掌管著國家工業(yè)的命脈部門；其母叫范瑾，曾任《北京日報》社社長、北京市委宣傳部副部長、北京市副市長；其舅爺是著名歷史學家范文瀾。康生、曹軼歐夫婦則是他的干爹干媽。

黃敬（中）

自小，俞強生就生活在一個革命之家，學習成績優(yōu)異，后來考入了北京國際關系學院。這所學院的門檻高得令人望而卻步，一般人難以跨過。

在俞強生所處的年代，想進這所學院，要么是“根正苗紅”的革命后代，要么就是絕對忠誠的堅定信仰者。俞強生毫無疑問屬于前者。

從國際關系學院畢業(yè)的學子，大多從事的職業(yè)就是外交官，不然就是隱蔽戰(zhàn)線的“潛伏人員”。

1960年，俞強生年滿20歲，畢業(yè)后的他進入北京市公安局一處。

明面上，俞強生只是維護北京治安，在街道上閑逛的一名閑散警察，其實公安局一處還有一個隱晦的別稱，名為“政治保衛(wèi)處”。

何為“政治保衛(wèi)處”，簡而言之就是在暗處和外國間諜作對手的機構，只不過以公安的名義打掩護而已。

說到這里，就足見這個機構在整個保衛(wèi)系統(tǒng)的重要性，也得以窺視俞強生肩上的工作之重。

當然，那時俞強生年齡尚輕，只是機構下一個較為普通的“便衣警察”，平日的工作也只是在北京東郊民巷附近巡邏，注意一些來往的形跡可疑人員。

俞強生在北京市公安局干了五六年，職位得到了晉升，任專門負責外國間諜的專案組組長。名動一時的“張郎郎案”就經(jīng)由俞強生親自操刀。此后，他進入公安部、國家安全部，曾任國安部長秘書、北美情報司司長。

俞強生為什么會叛逃至美國，具體原因無人知曉，這恐怕是一個永遠的謎。但有兩種傳說：一種是他被美國情報人員設套色誘策反，從此為美國干事，時間長了擔心有暴露之險；一種則是他對父母曾受到的迫害心有余悸，想離開中國，所以和中情局接上頭，并以幫助對手找到潛伏在其內(nèi)部的間諜為條件，換取他到美國。

金無怠、周瑾予夫婦

金無怠被美國中情局稱為最具破壞力的間諜，他潛伏三十多年未曾露出一絲破綻，還差點榮升為中情局副局長，但隨著俞強聲的叛逃，金無怠被逮捕，最終他被美國法院判處十七項罪。

但更為離奇的是，在宣判后不久他用塑料袋套在頭上，并用鞋帶扎緊，窒息而亡。當時這成為轟動美國的一大新聞。

本來知道金無怠身份的人在國內(nèi)不超過五人，以俞強聲的身份是根本無法知曉的，可他利用擔任過部長秘書的便利條件，窺探到了一些秘密資料。

1985年，他看到一位王姓工作人員送給部長一份報告，上面寫著中情局潛伏人員將前往香港、澳門的時間、行程、住址，他將此信息告訴了美方情報人員，為他們最終鎖定金無怠提供了重要幫助。

而俞強聲則在1986年，謊稱探望乳母，偷偷去了香港，并由中情局安排抵達美國。

被捕的金無怠在美國并沒有認罪，他認為自己做的事情對中美兩國都有益無害，根本不算是間諜。但在中情局內(nèi)部卻對此大為光火，美國軍政兩界都要求嚴格審查金無怠那些年送出的情報，可金無怠沒有交代出任何有價值的東西。但最終他依然被以間諜罪起訴，在宣判后他離奇死亡，美國當局認為他是奉命自殺，但一切謎團都隨著他的死亡被帶入墳墓之中。

而俞強聲的最后結(jié)局，眾說紛紜，但至今沒有一個確切的說法。一種傳說是，俞強聲叛逃兩年后到南美某國旅游，被我方5名特勤人員于海中溺斃身亡；另一說法是，他在南美旅游時被人在食物中下了放射性鹽而中毒身亡；還有第三種說法是，俞強聲至今仍生活在美國，改姓張，娶了一名臺灣女子，隱居在美國東北部的波士頓到羅德島一帶。到底如何，恐怕只有等待時間來回答了。

【延伸閱讀】王牌特工金無怠

俞強聲有個小名叫俞真三，小時候由康生撫養(yǎng)，算是其養(yǎng)子。中國國家安全部實際上是一九八三年才設，由當時的公安部副部長凌云出任第一任國家安全部部長。金無怠是國安部領導親自掌握的間諜，以俞強聲的身份，正常來說是接觸不到金無怠的。

但俞是原部長的秘書，其利用去部長辦公室串門翻閱卷宗而推斷出金無怠，進而獻給美國作為變節(jié)見面禮。由于俞的叛逃，凌云被解職。

俞強聲獲得了美國政府的保護，叛逃之后便銷聲匿跡了。但傳聞中國國安部展開全球追殺，兩年后被大陸5名潛美特工于海中溺斃身亡。事后指揮此次行動的大隊長榮升重要職位。

金無怠英文名叫納瑞·金無怠（Larry Wu-taiChin），他是美國中央情報局前任分析家。于1938年在上海駐美國領事館擔任譯員。1944—1981年，金一直為美國政府工作，二十多歲時，金無怠就已經(jīng)成為周恩來手下的特工人員了，他在美軍駐中國福州聯(lián)絡辦公室工作時，于1944年被中國情報機構招收。在1944年中國抗戰(zhàn)時進入美軍中國軍調(diào)處擔任美軍翻譯。

1945年—1952年期間，他是美國駐上海和香港領事館的翻譯人員，還是駐朝鮮軍隊的口譯人員。1952年后，他在中央情報局駐克納瓦、加州塔羅沙和維吉尼亞的羅斯利的對外廣播情報機構工作。后來又轉(zhuǎn)道香港，進入美軍成為美國中央情報局駐夏威夷情報處的工作人員。

在那時，他娶了當時臺灣最美麗最有人氣的女播音員做妻子。并直接參與韓戰(zhàn)中的情報工作，也是臺灣情報當局與美國情報當局的聯(lián)系人，后來還成為美軍與臺灣情報網(wǎng)的聯(lián)系負責人。在那時，金無怠就經(jīng)常將美軍和臺灣的情報轉(zhuǎn)交給中國情報部門。

金無怠、周瑾予夫婦

朝鮮戰(zhàn)爭期間金把大量美軍情報轉(zhuǎn)送到志愿軍高層手中，其中包括志愿軍戰(zhàn)俘“反共”名單。這使當時正在與美方談判的中國代表強烈要求遣返全部戰(zhàn)俘。美國歷史學家及情報部高官說：金無怠的“叛變”及他的間諜活動是導致韓戰(zhàn)延遲結(jié)束的重要原因。

在上世紀六十年代末期，金給中國提供了有關美國對華外交政策方面的情報，使中國領導人提前了解美政府的各方意向，并為此作了各項準備。當時中國正處于最困難時期，對蘇聯(lián)及其友邦鄰國的交惡讓中國處于孤立之中。

他于1970年10月向中國傳送了討論尼克松總統(tǒng)希望和中國建交的機密文件，這讓中國及時改變其對內(nèi)對外政策以得到最大政治利益。尼克松政府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對華政策在一開始便作出了一系列重大讓步。

金的活動還讓美在越戰(zhàn)中失去了許多戰(zhàn)略上的優(yōu)勢。由于他的活動讓中國及北越方面了解到美國對越政策的變化及所采取的行動，另外更清楚美對南越采取的各方政策，從六十年代初到七十年代中期北越能清楚掌握美國對越的態(tài)度。

在1963年末越共已從各方情報了解到美國可能將全面介入南越。北越為此作好充分的戰(zhàn)爭準備。這讓美國在全面對越開戰(zhàn)后未能得到其所預想的結(jié)果。美國官員稱金讓中國及北越從中得到不少好處。北越于1972年與美在巴黎簽署了和平協(xié)定，但由于越共之后了解到美國政府不想再更多地參與越南的事務后，對南越開始采取攻勢，并在數(shù)年后統(tǒng)一越南。

隨著時間的推移，金無怠先生逐漸成為美國中央情報局里的中國通，職位也逐步提升，最后升為美國中央情報局的亞洲部負責人，負責美國中央情報局對所有亞洲國家的情報監(jiān)督和交換，包括臺灣和日本、韓國等，后來甚至差一點兒升為美國中央情報局的副局長。

金無怠（后右一）和朋友們

另外金無怠在美國中央情報局蘭利總部工作期間，由他親手翻譯了大量從中國轉(zhuǎn)來的各類情報，其中有許多潛入大陸內(nèi)的美臺情報人員及已背叛的中國人員的轉(zhuǎn)發(fā)材料及他們的名單。正是金無怠讓中國在這些無法預見的危險發(fā)生前得以堵上這些漏洞。

作為分析家和中央情報局少有的通曉漢語的人，金能夠傳送各種信息：中國及東亞情報信息報道、中央情報局人員生平簡介和評語、機構內(nèi)秘密人員的姓名和身份，同時還提供了有關中國被招收的情報人員的信息。

由于中央情報局內(nèi)部分類規(guī)定，金不知道他們真實姓名和身份，但能推斷出他們的工作地點及權力級別，中國反諜報和安全機構便能據(jù)之確證其身份。金主要運作活動，即傳遞機密數(shù)據(jù)和接受命令，通常在中國大陸以外第三國進行。

金至少有六次在多倫多同一購物中心內(nèi)將未沖洗的膠卷交給國安部信差李先生。金每次只花大約五分鐘時間去這家購物中心。其他時候是由在香港工作的中國官員向他詢問情況。金要傳遞情報時，總是先發(fā)信到澳門、廣東或香港三個地點中的一個住宅地址。

這種信只秘密說明他所去的第三國家的時間和地點。這種諜報方式不適合快速傳遞數(shù)據(jù)，但比在目標國內(nèi)進行類似的活動要安全得多。然而，正如尼克松政策文件的案例所示，金也有緊急情況下迅速傳遞信息的方法。他的活動還讓中國情報機構了解美國的反情報能力。

金無怠作事極為小心和專業(yè)，是天生的間諜，在幾十年的間諜生涯中竟然沒有一次失手，甚至到了他被捕之后，他的臺灣籍妻子都不知道同床共枕了幾十年的丈夫竟然是高級間諜。在中國能看到金先生轉(zhuǎn)交的情報的人只有幾十個人，知道他真正身份的人更少到只有幾個人。

金也是極為聰明的人，中國先后向他提供了一百萬美元的金錢支持。他將這筆錢用于投資房地產(chǎn)，并發(fā)了大財。他在投資方面的活動讓美反諜人員相信他完全沒有可能成為間諜。

金無怠于1981年在中情局退休，情報局由于他的工作出色，讓他繼續(xù)擔任情報局里重要職務。金無怠本可以功成圓滿，就算直到死美國政府都不會知道他是美國情報史上隱藏最深的間諜。但一切悲劇在1985年發(fā)生了。

金無怠（右）在維吉尼亞州被指控為間諜，隨后由美聯(lián)邦調(diào)查局特工押送離開。

事實上聯(lián)邦調(diào)查局和中情局對金的詳盡調(diào)查于1982年就已經(jīng)開始了。但由于金的出色表演及他的小心，使得對他的調(diào)查如同空穴來風，調(diào)查早早停止。直到1985年安全部處長俞強聲叛逃美國，才直接導致中國在美國潛伏三十多年最杰出間諜金無怠的被捕。金無怠三年后死于獄中。

是非功過只能留給后人評說了。

就是不知道金如果活到現(xiàn)在，會有什么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