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接上回。
保福祥得知消息之后十分后怕,但他 并不擔心,他對馮恭寶在表示,那個女人知道的事情不多,我們還是安全的,不過,曾涉川的死,對于剛開張的‘品字三方會’來說,是一個重大損失。大曾是個道上鮮見的超群人才,咱們一時找不到人手替代。另外,臺灣那邊的客人,估計最近也要到了,咱們報過去的名單中有曾涉川這么一個骨干,以‘國防部二廳’那伙朋友的認真勁兒,說不準已經(jīng)為大曾建立了專檔。現(xiàn)在這個人沒了,那人家多半會認為我們無能,現(xiàn)在南京那邊還沒有消息,實在不行,我就親自跑一趟。”
當天深夜,烏篷船又把保福祥送回昭慶寺里街的臨時寓所。操弄烏篷船的還是五金行那兩個伙計,一個叫吳阿小,一個叫宋丁丁,都是紹興人。當年馮恭寶在浙中地區(qū)拉起“黑魅堂”匪伙時,兩人就專事駕駛烏篷船跑交通搞運輸。后來因官府偵緝得緊,七名殘匪就在杭州城開了這家五金行。為了工作方便,馮恭寶就斥資向船廠定制了一條烏蓬船,給五金行進貨、送貨以及接送客戶,仍由吳阿小、宋丁丁兩個負責。
![]()
兩人的主要工作就是駕船送人送貨,空余時也要干些五金行的雜務,經(jīng)常要跟機油、牛油打交道。時間長了,身上的機油味兒不太容易去除,不但是雙手和衣服,甚至頭發(fā)、鞋底也帶著這種味道。跟馮老板或五金行的同事接觸,大家都聞慣了這種味兒,沒人在意,但在外人,尤其是嗅覺器官比較靈敏的外人面前,是無法忽略的。此刻的保福祥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卻說保福祥被吳、宋兩個嘍啰送到昭慶寺里街臨時寓所后門,那二位正要把他攙扶上岸時,保福祥忽然改了主意:“回五金行去。”馮恭寶聽說保福祥去而復歸,自然是大吃一驚。根據(jù)他對保福祥的了解,料想此舉必有重大緣故,而且多半是安全方面的問題。
![]()
果然,聽保福祥一說緣由,馮恭寶不由得一個激靈。要說保福祥的思維,那還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他馬上想到了已經(jīng)落入公安之手的王秀丫一一既然我都能夠分辨出這兩個小子身上的機油味兒,那比我年輕將近二十歲的王氏肯定也會有同樣的感覺。如果王秀丫氏在受審時向公安透露這個細節(jié),那“騰達五金行”就不安全了,保不齊沒幾天就被人家給發(fā)現(xiàn)了!
馮恭寶聽完保福祥的提醒,遂提出一個應急方案:“這邊的房子放棄,反正我是化名買下的,上家已經(jīng)去了海外,我從沒在那兒住過。以前倒是去過兩次,不過都是晚上坐船悄悄去的,料想無人得知。大哥入住后,我也就去過兩三趟,也都避開了旁人的耳目。所以,只要把派到那里為您效勞的那兩個弟兄叫回來,把一應物件收拾干凈,即便公安真的查到那里,也是勞而無功。”
![]()
保福祥表示,如果王秀丫已經(jīng)供出‘機油味兒’的細節(jié),公安必定派員連夜赴杭州專查。可是,出事已經(jīng)四天,卻沒聽說過關于這方面的任何消息,我們往好處想,那就是王氏可能沒注意到,但是我們不能冒這個險,問出來是早晚的事。我們還是要做好隨時離開五金行,甚至離開杭州的準備。”
馮恭寶沒料到事態(tài)會變得這么嚴重,昭慶寺里街的宅子,放棄也就放棄了,五金行可是他多年的心血,還真有點兒舍不得。此時保福祥卻說:“好在臺灣特派員快要過來了,特派員一來,我們就有依靠了。他們現(xiàn)在非常需要像‘品字三方會’這樣既有實力,又有經(jīng)驗,還死心塌地為他們效力的人,必定會想辦法幫我們解決困難的。”
![]()
馮恭寶想了想說道:“要不我派人設法打探一下風聲”。保福祥實際上對此并不抱太大希望,只是隨口敷衍:“老二,你準備怎么打聽?”
馮恭寶就說:“我這家五金行已經(jīng)經(jīng)營了十個年頭兒,認識的汽車司機和維修工匠比較多,不乏解放前在舊警局效力,解放后被共產(chǎn)黨作為技術人員留用的。其中有一個叫樂宗贊的修車工匠兼司機,人送綽號‘樂大匠’。今年四十五歲,他現(xiàn)在在杭州市公安局車隊工作,身兼兩職——修車和開車。到目前為止,他是市公安局同時掌握這兩項技術的人員中最拔尖的一個,另外,省廳警員有緊急出差任務需要長途驅車前往的,有時也會叫他隨行,一是作為備用司機,二是途中車輛萬一發(fā)生什么故障,他能就地解決”。而且深受共產(chǎn)黨信任。
![]()
樂宗贊技術一流,比較有性格,此人最大的特點就是迷信,除此之外,還真是個大孝子。他結婚不到一年媳婦因與婆婆發(fā)生口角,被樂知曉后,連緣由都沒問,立刻宣布休妻,當場掃地出門,發(fā)誓永不再娶。樂大匠性格比較孤僻,結交朋友要看對方的命相,如果覺得命相相克,他就不愿意和他交朋友,永遠是那種萍水相逢的尋常關系而已。馮恭寶的命相倒是入樂大匠法眼的,因此二人私交不錯。
那么,馮恭寶現(xiàn)在跟保福祥說這些的意思,以保福祥的那份智商和江湖經(jīng)驗,自然能夠猜透,不管王秀丫是否已經(jīng)供出“機油味兒”這個可以被公安作為偵查保福祥藏匿處線索的關鍵細節(jié),華東公安部派出的警察肯定要來杭州調查,甚至還會在杭州組成專案組。這樣的話,像樂大匠這樣的非警員身份的工勤人員,由于其技術權威的身份,多半會被跟杭州市局征調,估計能夠聽到若干這方面的傳聞。
![]()
由此,保福祥馬上就想到了馮恭寶是想拉攏樂大匠,從其嘴里套取情況進行研判,弄清楚“品字三方會”目前究竟面臨著怎樣的處境。這樣想著,保福祥對馮恭寶表示:“如果能把此人收納進‘品字三方會’,那稍后咱們在‘國防部二廳’的特派員面前也有面子,這個人很有用,不僅是對咱們‘品字三方會’,就是對二廳來說,也是重要的內線!”
于是二人就開始商量拉攏樂大匠的可行性。樂宗贊十三歲時經(jīng)其父生前朋友、時任美商亨茂出租汽車公司華人經(jīng)理顧協(xié)康的介紹,到該公司在上海靜安寺路(今南京西路)開設的分部兼修理所當了一名學徒工。當時修理汽車則是“高科技中的高科技”。樂宗贊因有顧協(xié)康的關系,公司為其安排了一個技術高超的德國師傅。德國師傅主張修汽車必須先會開汽車,開車就成了樂宗贊的入門課,很快樂宗贊就成為技術大拿。后來成為國民黨警察局汽車隊修理工的頭兒,不僅收入高,還有外快。
![]()
保福祥此時插話道:“這樣看,她的日子應該過得很滋潤吧”?介紹情況的馮恭寶卻是搖頭:“滋潤不滋潤,這話要兩方面說。”這樂大匠生性喜歡交朋友,跟他來往的,有不少幫會人士。幾年下來,他就吃喝嫖賭樣樣來得,聽說還染上了花柳病。所以也沒攢下幾個錢。那幾年,他那七十的老娘這兩年毛病很多,中西醫(yī)進進出出猶如走馬燈,打針吃藥也花了不少錢,樂宗贊是個孝子,每月還要給老娘吃一支野山參。
解放后,他被留任,在共產(chǎn)黨的公安局,他的薪水是全局工勤人員中最高的,但外快肯定沒有了。共產(chǎn)黨的公安局內部管理很嚴,收受賄賂自然不敢,但賭嫖這兩樣,他一時半會兒戒不掉,據(jù)說經(jīng)常在錢塘江的船上賭博。目前早就債臺高筑了,已經(jīng)他先后向我借過三次錢。妓院給取締了,他就找暗娼。”
![]()
保福祥越聽越激動,當下一拍桌子:“行了!這個人對我們非常有用,你明天去找他,設法說動他。至于錢,可以先給他一根‘小黃魚’(五兩黃金)!”
![]()
未完待續(xù)。
我是清水阿嬌,歷史的守望者。期待你的關注和點評。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wǎng)易號”用戶上傳并發(fā)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