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消費級AI現狀報告：產品亮點、遺憾與未來趨勢

2025年，AI終于從實驗室沖進你的手機、瀏覽器，甚至購物車——但別被熱鬧騙了：贏家通吃的游戲從未如此真實。在 Andreessen Horowitz（a16z）最新發布的《2025消費級AI現狀》年終報告中，我們看到一場表面百花齊放、實則高度集中的軍備競賽：ChatGPT 依然穩坐王座，Gemini 憑借一張“香蕉圖”狂飆突進，而大多數用戶——超過90%——根本懶得切換第二款AI。

這一年，有人靠吉卜力濾鏡引爆社交網絡，有人用AI寫郵件、做PPT、試衣服，還有人試圖把聊天機器人變成動畫伙伴……但真正留下來的，不是最炫的功能，而是最無縫的體驗。在這份充滿數據、故事與預判的深度復盤中，a16z 不僅拆解了巨頭們的高光與敗筆，更指出了初創公司如何在夾縫中撕開新機會。未來已來，只是分布得還不均勻。

原文鏈接：https://a16z.com/state-of-consumer-ai-2025-product-hits-misses-and-whats-next/

對各大AI實驗室而言，2025年是消費級產品集中發布的一年。OpenAI推出了數十項AI功能——包括GPT-4o圖像生成、獨立版Sora應用及群聊功能；Gemini發布了多款爆火的圖像和視頻生成模型（如Nano Banana和Veo）；Anthropic、Perplexity、xAI、Meta等其他實驗室也紛紛推出新的面向消費者的工具，涵蓋聊天、編程、搜索、圖像生成等多個領域。結果如何？可謂喜憂參半。

總體而言，AI使用率呈上升趨勢。但在通用助手領域，絕大多數消費者仍只使用一款產品。今年大部分時間里，ChatGPT的周活躍用戶中，僅有不到10%的人會去嘗試其他大型模型提供商的產品。Yipit的數據顯示，消費支出也同樣集中——在ChatGPT、Gemini、Claude和Cursor這幾款產品中，僅有9%的消費者會為超過一款的訂閱服務付費。雖然大語言模型助手之爭或許并非“贏家通吃”，但目前的態勢更像是“贏家占據絕大多數市場”。

2023年，ChatGPT成為史上最快達成1億周活躍用戶數（WAUs）的產品，此后持續保持著龐大的用戶基數，跨平臺周活躍用戶數預計達到8-9億。在網頁端，Gemini的規模約為ChatGPT的34%；在移動端，這一比例為40%。在用戶參與度和留存率方面，ChatGPT同樣占據主導地位。根據Yipit的數據，ChatGPT的日活/月活比（DAU/MAU）為36%，幾乎是Gemini（21%）的兩倍；此外，ChatGPT桌面端用戶的12個月留存率為50%，同樣是Gemini（25%）的兩倍。

不過，近幾個月谷歌加大了投入力度，Gemini也取得了顯著成效。根據Yipit的數據，ChatGPT桌面端用戶同比增長23%，而Gemini的這一增速高達155%。而且在過去五個月里，即便用戶基數已有所擴大，Gemini的增長率仍在持續加快——Nano Banana等新圖像模型是這一增長的主要推動力。

Gemini的另一大亮點是付費用戶。其專業版訂閱服務同比增長近300%，而ChatGPT的這一比例為155%。盡管ChatGPT的免費用戶留存率明顯高于Gemini，但兩者的付費用戶留存率卻大致相當——ChatGPT的12個月付費用戶留存率為68%，而根據最新用戶群組的數據，Gemini的這一比例為57%。

除了數據所呈現的情況外——今年誰贏得了消費者的心智份額？我們梳理了本年度的重大進展，并預判了這些模型公司在2026年的發展方向。

主要大語言模型助手的月度網頁端用戶數；ChatGPT與Gemini月度網頁端用戶數同比增長趨勢 數據來源：Yip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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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penAI

ChatGPT在今年年初仍是絕對的市場主導者。3月，該產品推出的4o圖像生成功能成為本年度首個爆火的功能（還記得那場大規模的吉卜力風格圖像生成熱潮嗎？），峰值時期每小時新增100萬用戶。OpenAI本年度的消費級產品戰略是，通過現有的ChatGPT界面推出新模型和新體驗。

具體例子包括：Pulse（每日資訊更新）、群聊（Group Chats）、錄音轉錄（Record）、購物研究（Shopping Research）、任務管理（Tasks）和學習模式（Study Mode）等全新體驗，而智能代理（Agent）和個性設置（Personalities）則是對ChatGPT常規使用場景的功能優化。但我們認為，這些新體驗在使用率或留存率方面均未真正“脫穎而出”。在現有ChatGPT界面的限制下，很難打造出一流的產品體驗。

ChatGPT還在加大投入，致力于成為個人工作管理平臺。今年，該產品推出了“連接器”（Connectors）功能，用戶可授權ChatGPT訪問各類辦公應用（如G Suite、微軟辦公套件、Notion、Stripe、Slack等），使其能夠獲取上下文信息并執行相關操作。此外，ChatGPT內置的智能代理（Agent）理論上可以幫助生成演示文稿和分析報告，但根據我們目前的測試，該功能略顯緩慢且存在一些漏洞。

不過，在新界面探索方面，有兩個例外情況表現突出。第一個是Sora，該產品今年推出了獨立應用。作為一款創意工具，它取得了巨大成功，全球下載量已超過1200萬次。但作為社交應用，它的表現則稍顯遜色——根據SensorTower的數據，其30日留存率不足8%，而頂級消費級應用的30日留存率通常在30%以上。

ChatGPT的第二項產品拓展是其瀏覽器Atlas。該產品入局稍晚，在Perplexity的Comet和The Browser Company的Dia之后才推出，但它功能強大且執行出色。目前Atlas僅支持Mac系統，根據Yipit的數據，僅有不到5%的ChatGPT用戶訪問過Atlas的下載頁面，因此其實際使用率可能仍然較低。

展望明年，我們將重點關注OpenAI在“應用程序”（Apps）功能上的發展——這是該公司推出的全新基礎設施，允許第三方開發者在ChatGPT內構建各類體驗。如果這一功能取得成功，ChatGPT有望成為十多年來首個真正意義上的全新消費級平臺。但與此同時，該公司也將面臨與“連接器”功能類似的挑戰，即如何提供足夠的空間來打造極具吸引力的消費級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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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ogle

自Bard時代以來，谷歌已經取得了長足進步。2025年，該公司在新模型和新產品方面都有重大動作。與OpenAI不同，谷歌為新產品創造了更多發布渠道和應用場景——既會在Gemini及其他入口（如AI Studio、Labs、Flow）中推出模型，也會打造獨立的產品體驗。

在模型領域，谷歌憑借Nano Banana和Nano Banana Pro兩款產品引領了消費級AI潮流。據谷歌副總裁喬希·伍德沃德（Josh Woodward）透露，Nano Banana推出首周便生成了2億張圖像，并為Gemini帶來了1000萬新用戶。盡管在純粹的使用量上稍遜一籌，但谷歌的Veo 3視頻模型在融合視覺與音頻生成方面，堪稱AI視頻領域的突破性里程碑。

在產品層面，NotebookLM或許是谷歌成功推出新界面的最佳范例。該產品最初于2024年9月爆火，且使用率至今仍在增長——截至11月，其網頁端用戶數同比增長超一倍。今年5月推出的移動端應用，目前月活躍用戶數（MAUs）已達800萬。此外，該產品還在持續迭代，新增了幻燈片生成、視頻概述和信息圖表制作等功能。

谷歌今年還推出了多款其他產品，但反響相對平淡，例如Portraits、Doppl、Whisk、Gems等。不過，與OpenAI將所有功能“硬塞”進ChatGPT的做法不同，這些產品并未擾亂Gemini的核心體驗。它們能夠獨立發展、自生自滅（就像NotebookLM那樣取得成功！）。目前最需要改進的地方其實是產品的可訪問性——用戶很難弄清楚該在哪里獲取這些新產品，以及需要什么樣的賬戶才能使用。

谷歌在將AI嵌入核心產品方面取得了一些進展，不過這一過程相對緩慢。目前，Gemini已集成到Chrome瀏覽器中，可直接與網頁內容交互。其他重要更新包括：Gmail中的“幫我寫”（help me write）和“幫我安排”（help me schedule）功能，以及Google Meets中的“幫我記筆記”（take notes for me）和實時語音翻譯功能。現有的谷歌辦公套件（Google Suite）擁有顯著的分發優勢，但相較于目前的集成式AI功能，這些產品的原生AI版本或許能帶來更強大的使用體驗。

谷歌在模型領域創造了多個高光時刻，Gemini的發展勢頭也在逐漸增強，而NotebookLM則持續成為主流消費級AI應用中的一大亮點。盡管如此，由于未能提升產品的可訪問性，谷歌也錯失了不少良機。

展望明年，隨著ChatGPT對搜索業務的持續沖擊，我們將關注谷歌是否會將AI更多地融入核心產品體驗中。今年5月，谷歌搜索首次推出了AI模式（AI Mode），但根據Yipit的數據，僅有約2%的周活躍用戶會使用該功能。谷歌最近演示了一款名為Disco的功能，該功能可將用戶的搜索標簽重新整合為交互式的自定義網絡應用——這或許是我們見過的谷歌在核心用戶界面創新方面最大膽的一次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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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thropic

Anthropic仍專注于“專業消費者”（prosumer）群體，尤其是其中的技術型用戶。該公司幾乎所有面向消費者的產品更新均集中在Claude內部或拓展Claude的使用場景（如Chrome瀏覽器插件Claude for Chrome、桌面端應用Claude Desktop）。

Anthropic推出了多款功能強大的辦公核心工具，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Skills（技能）和Artifacts（成果庫），這兩款功能顯然是為更資深的用戶設計的。Anthropic也是各大實驗室中首個推出專門功能用于生成幻燈片、文檔和模型的公司——根據我們的測試，其產品比ChatGPT的Agent功能更快、更可靠。

此外，Claude終于補齊了ChatGPT早已具備的部分核心功能，包括語音模式（Voice Mode）、記憶功能（Memory）、網頁搜索（Web Search）以及研究功能（Research，即ChatGPT深度研究功能的同類產品）。不過，這些功能的推出更像是為了滿足行業基本要求，而非為了吸引新用戶。

展望明年，我們預計Anthropic將繼續加大對Claude Code的投入——該產品在推出六個月后，年化營收率已達10億美元。此外，我們還預計該公司將推出更多專為同類用戶設計的產品，例如一流的數據分析界面或其他相關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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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rplexity

Perplexity今年同樣聚焦于專業消費者群體，但更側重于技術門檻較低的“高效能用戶”（productivity hacker）。該公司今年最重大的產品發布是Comet（堪稱首款真正意義上的AI瀏覽器）和電子郵件助手（Email Assistant）。盡管這兩款產品均未成為主流爆款，但Comet的用戶數已超過100萬，且仍是我們最青睞的AI瀏覽器。

繼去年年底推出AI購物助手后，Perplexity在電商領域的創新仍在持續。今年，該公司推出了一款全新的對話式電商代理，以及一款可將照片轉換為數字分身的虛擬試穿工具。

該公司于今年3月宣布，其年化營收率已達1億美元，付費用戶使用率同比增長6倍，月活躍用戶數超2000萬。Perplexity的一系列收購舉措或許暗示了該公司明年的資源投入方向——他們收購了職場社交平臺Read.cv（LinkedIn的競爭對手）、專業消費者創意工具提供商Visual Electric、智能代理基礎設施公司Invisible，以及外部數據源轉大語言模型連接器提供商Carb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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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AI

Grok今年的發展可謂突飛猛進。1月，xAI推出了Grok的獨立應用——在此之前，它僅作為X平臺（原Twitter）的聊天機器人存在。7月，xAI推出的“伙伴”（Companions）功能（初期包含Ani和Rudi兩個角色）引發了廣泛關注。在此之前，大多數AI伙伴僅提供語音交互功能——而Grok憑借全動畫角色形象和頗具爭議的個性設定，徹底改變了這一領域的格局。

8月，xAI在Grok Imagine功能中推出了自研的圖像和視頻生成模型。此外，該公司還定期發布具備新功能的更新版本——目前Grok已支持帶音效的文本轉視頻和圖像轉視頻功能（包括唇同步語音）。就功能升級速度而言，這或許是我們見過的最快紀錄。

根據SensorTower的數據，Grok的用戶量從年初的零增長至12月中旬的950萬日活躍用戶（DAU）和3800萬月活躍用戶（MAU）。此外，Grok與X應用的整合也更加深入——用戶現在可以長按時間線動態流中的任何圖像，使用Grok對其進行編輯或制作成視頻。

我們預計Grok明年將帶來更多新功能，尤其是在長格式內容或更具互動性的內容方面。埃隆·馬斯克（Elon Musk）已公開表示，預計在2026年底前，Grok將推出一部“可觀看”的電影和一款“出色的”AI生成游戲。此外，Grok在X應用中的作用可能會進一步擴大——埃隆表示，未來X平臺的算法將由Grok模型控制，通過讀取和分析用戶瀏覽的內容，為用戶匹配可能感興趣的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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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ta

Meta今年的發展則波折較多。該公司于4月推出了一款名為Meta AI的獨立應用，旨在為用戶提供AI助手聊天服務。但這款應用直到6月才意外爆火——當時有用戶發現，部分年長用戶的聊天記錄被意外分享到了主發現動態流（Discover feed）中。

今年9月，Meta與Midjourney達成合作后，對Meta AI應用進行了重新上線，新增了“Vibes”功能——一個可滾動瀏覽的AI生成短視頻流。盡管這款應用的表現（此處雙關“Vibes”功能名，意指整體表現）并不算驚艷，但Meta AI應用的用戶量仍保持著穩步增長，且增長主要集中在美國以外的市場。根據SensorTower的數據，截至12月中旬，該應用的日活躍用戶數為420萬，月活躍用戶數為2660萬。

今年，Meta眾所周知地挖角了一支明星研究團隊，且憑借其現有的應用矩陣（Facebook、Instagram和WhatsApp）擁有巨大的分發優勢。目前，我們已看到Meta開始將AI模型整合到這些產品中——例如Instagram Reels中的AI翻譯功能——我們期待明年能看到該公司帶來更多新動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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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創企業的定位何在？

盡管模型巨頭們動作頻頻，但我們對初創企業在消費級AI領域的潛力從未如此樂觀。如今，大型實驗室的關注重點已十分明確：

（1）模型本身的研發——這只會讓應用層企業受益；

（2）主要通過現有產品推出新功能和新界面。

這為那些致力于打造專屬消費級體驗的創業者留下了巨大的發展空間。模型公司既缺乏相關直覺，坦率地說，也沒有足夠的精力和資源在核心競爭力之外的領域進行創新。此外，ChatGPT即將推進第三方應用的發現與分發功能，消費級AI領域的創業者甚至可能從中受益。

我們已經看到了許多成功案例——一批脫穎而出的消費級AI產品已斬獲數百萬用戶，且營收增長速度前所未有，例如Replit、Gamma、Character AI、Suno、Eleven Labs、Manus、Krea、Lovable等。這些產品均擁有具有明確定位和專注場景的界面，能為消費者提供模型公司自身產品所不具備的超強功能。

點個“愛心”，再走 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