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經活成歐洲演員的一座豐碑

作者：Alex Barrett

譯者：覃天

校對：易二三

來源：《視與聽》（2022年3月28日）

1并不簡單的簡介

麗芙·烏曼遇到英格瑪·伯格曼時只有25歲，而伯格曼47歲，已經被公認為世界上最偉大的電影導演之一。烏曼當時還是一個尚未獲得名望的小演員，在祖國挪威不斷地尋找機會。

1962年，她與伯格曼長期的合作伙伴畢比·安德松一起出演了短片《夏天很短》（1962），正是安德松將她介紹給了這位瑞典電影大師。

伯格曼被這兩位演員之間的相似之處所震驚，并在1966年讓她們出演了電影《假面》，這部電影讓麗芙·烏曼一舉成名。此時，她已成為伯格曼的情人。兩人談了五年的戀愛，有一個女兒，一起拍了12部電影（她主演了伯格曼的10部電影，并執導了兩部由伯格曼擔任編劇的作品）。

《假面》

從那以后，關于烏曼的討論一直和伯格曼有關。盡管她被廣泛譽為演藝巨星之一，但她最出名的仍然是他們共同完成的作品，可以說，伯格曼給她的職業生涯蒙上的陰影掩蓋了她的其他藝術成就——比如擔任導演的那些成就。

事實上，她的大部分導演作品仍然令人沮喪地被忽視了。同樣，她的兩本才華橫溢、富有洞察力的回憶錄也已經絕版（當然，伯格曼的回憶錄仍然很容易買到）。

盡管如此，麗芙·烏曼對伯格曼的崇拜并不是唯一的罪魁禍首：烏曼缺乏成功的英語電影也是一個因素（相比之下，經常與烏曼合作的演員馬克斯·馮·敘多夫[《第七封印》]的職業生涯則順暢地多）。

烏曼拒絕將自己視為一名性格演員，并聲稱——首先也是最重要的——她在所有表演中都保持著「麗芙」的形象，這源于她自己的情感和經歷。如果說這種個人方式讓她不太適應好萊塢的氛圍，那么她無盡的同情心正是她在銀幕上如此引人注目的原因。

2最佳入門之作：《假面》

麗芙·烏曼在《假面》中飾演突然失語的舞臺劇演員伊麗莎白。在影片的大部分時間里，她都閉口不言，通過變換眼神和難以捉摸的表情來外化伊麗莎白的想法和感受。

伯格曼以擅長拍演員的臉而聞名，在《假面》虛構的一個場景中，伊麗莎白在聽她的護士阿爾瑪（畢比·安德松飾）漫長的懺悔，伯格曼讓烏曼通過嘴唇來展現所有的內心情感。無論阿爾瑪講的故事真實與否，烏曼微妙的動作展現了伊麗莎白潛藏的心思——她的手、嘴唇以及一個小小的顫動都在暗示些什么。

烏曼談到了她在表演時刻畫相互沖突的情感的愿望——展示微笑背后的扭曲面容——這種非凡的能力在她扮演的一個個角色中表現得淋漓盡致。

3接下來看什么

烏曼豐沛的情感讓她和伯格曼共同合作了多部電影，她對電影創作的貢獻不容小覷——伯格曼專門為她寫了多個角色，并在表演上給了她很大的自由。

其中的亮點之作包括《婚姻生活》（1974）和《薩拉邦德》（2003）中被欺騙的妻子瑪麗安；《秋日奏鳴曲》（1978）中痛苦的女兒伊娃；以及《呼喊與細語》（1972）中照顧垂死的妹妹的瑪麗亞。

《婚姻生活》

除了為伯格曼表演外，烏曼還執導了他的兩部劇本：《私人談話》（1996）和《忠誠》（2000），這兩部劇本的靈感來自伯格曼父母的婚姻問題，以及他的一次不忠行為。如果這些電影也是「伯格曼宇宙」的一部分，那是因為烏曼的參與——因為它們無疑是她的作品，也是她導演序列的一部分。

事實上，烏曼已經在導筒后證明了自己，《蘇菲》（1992）講述了一個猶太婦女被迫接受包辦婚姻的故事，而《克里斯汀的一生》（1995）則是一部描繪中世紀挪威女性生活，引人入勝的肖像。

后者和《私人談話》一樣，是由伯格曼的御用攝影師斯文·尼科維斯特拍攝的，他還首次擔任導演，執導了烏曼主演的電影《公牛》（1991），講述了一個處于絕困中的人偷走主人的牛的故事。

盡管一直被大眾和伯格曼聯系在一起，但烏曼堅持認為，她最好的作品是與另一位瑞典大師揚·特洛爾共同創作的史詩巨作《大移民》（1971）和《新大陸》（1972）。這幅長達近七個小時的雙聯畫描繪了19世紀中期一個農村家庭從瑞典移民到美國的過程。這兩部影片由特洛爾親自擔當攝影，他用細微的視角來觀察時代的變化，并用小細節和即興創作填充了敘事。

《大移民》

事實證明，這些電影很受歡迎，特洛爾前往好萊塢繼續著自己的電影生涯。在那里，他讓烏曼在沉穩含蓄的西部片《贊迪的新娘》（1974）中飾演吉恩·哈克曼的郵購配偶。

這一次，好萊塢不再讓特洛爾自己掌鏡，這種經歷無疑是不愉快的——但這部電影的反響比預想的要好得多。邁克爾·安德森執導的《女教宗瓊安》（1972）也受到了外界的干擾：它的發行商拋棄了現代的故事情節，只保留了以中世紀為背景的同名教宗的敘事。盡管如此，烏曼在以其堅定的表現讓教宗瓊安閃耀著迷人的光芒，給這部電影注入了真正的力量。《女教宗瓊安》2009年的修復版，以《將成為教宗的她》為名發行，補充了丟失的電影片段。

《女教宗瓊安》

作為一名導演，烏曼在2014年用英語改編了斯特林堡的杰作《朱莉小姐》，電影講述了一個地主的女兒試圖勾引她父親的貼身男仆的故事。烏曼以她的女性視角淡化了斯特林堡作品中著名的厭女癥情結，這部影片的演員陣容為觀眾帶來了一場完美的表演，并凸顯了故事里階級劃分的當代相關性。

4不建議的入門之作

烏曼在好萊塢拍攝的首部作品《失去的地平線》（1973）是一部色彩明麗的歌舞片，講述了一個烏托邦般的夢話故事，但在上映后得到的卻是臭名昭著的失敗。

盡管如此，烏曼和她的搭檔彼得·芬奇仍有很好的化學反應；他們在1974年上映的《遜位》中再次搭檔，講述了克里斯蒂娜女王和調查她皈依宗教的紅衣主教的故事。對烏曼來說，這是一個完美的角色，但這部電影的基調不一致，她的表演缺乏她最好的作品中的活力。

導演安東尼·哈維在《理查德的東西》（1981）中給了她另一個生動的角色，講述了一個男人的妻子和他的情人在他死后形成的關系，但在這部情感松弛的情節劇中只閃起了斷斷續續的火花。

《理查德的東西》

如今看來，理查德·阿滕伯勒的戰爭史詩片《遙遠的橋》（1977）可能是烏曼最令人難忘的英文電影，盡管她的表演很出色，但她只是其中的一個客串角色。她在特倫斯·楊執導的動作驚悚片《殺手群英會》（1970）中的戲份更多，但沖擊力更小——作為查爾斯·布朗森被綁架的妻子，她的才華被浪費了，后來她后悔自己參演了一部以暴力為底色的電影。

《遙遠的橋》

她在《女人四十一枝花》（1973）中綻放著自己的表演才華，這是一部令人愉快的浪漫喜劇，講述了一名40歲的女子被一名22歲的男子追求的故事——烏曼再次向我們展示了微笑背后的扭曲面容，給電影輕盈的質感帶來了莊嚴的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