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近代史上的漢奸,汪精衛是繞不開的名字。可很少有人知道,這個后來被釘在恥辱柱上的人,早年也曾是熱血沸騰的革命青年。
光緒三十一年,27歲的汪精衛抱著必死的決心,潛入北京刺殺攝政王載灃,事敗被捕后,在獄中寫下“慷慨歌燕市,從容作楚囚,引刀成一快,不負少年頭”的詩句,一時間成為人人稱頌的英雄。孫中山先生病危時,他還受命記錄整理遺囑,那會兒的他,是國民黨內威望極高的左派領袖,誰也沒料到,幾十年后他會走上叛國之路。
抗日戰爭爆發后,汪精衛被日軍的攻勢嚇破了膽,認定中國必敗。1938年12月,他從重慶出逃越南河內,發表了臭名昭著的“艷電”,公開投靠日本,徹底淪為民族罪人。1940年,他在南京成立偽國民政府,心甘情愿做日本侵略者的傀儡,幫著日軍鎮壓同胞、掠奪資源,把早年的革命理想拋得一干二凈。為了爭奪所謂“正統”,偽政府還沿用青天白日滿地紅旗,只是初期被迫加了寫有“和平反共救國”的黃條,淪為世人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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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4年,汪精衛1935年遇刺時留在脊椎附近的子彈埋下隱患,后來他下樓時不慎摔倒磕到舊傷,子彈引發的鉛毒開始擴散。病急亂投醫的他輕信民間中醫,貼了所謂“神藥”后病情急劇惡化,近乎全癱。同年3月,他被送往日本名古屋帝國大學醫院治療,可最終還是沒能保住性命,11月10日病逝,終年61歲。他的妻子陳璧君不甘心,執意要把他的遺體運回南京安葬,還按照他的遺愿,將墓址選在了梅花山,緊挨著孫中山先生的中山陵,妄圖借著國父的光環,為自己的賣國行徑正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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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防止日后有人毀墓,陳璧君特意下令,在澆筑墓體時摻入五噸碎鋼鐵,再用厚厚的鋼筋混凝土包裹,把墓室打造成了一個堅不可摧的堡壘。這座墳墓原本計劃仿照中山陵建造墓室、祭堂和牌坊,預算高達5000萬偽幣,可因為日本敗局已定,最終只完成了墓室和部分祭堂。1944年11月23日,汪偽政府為汪精衛舉行了所謂的“安葬大典”,動用八匹白馬牽引靈車,不僅強征上萬民眾(包括大學生)送葬,還對參與者發放20元中儲券(相當于當時工人一個月工資)和魚罐頭,威逼利誘之下湊出了三里長的隊伍,可背后全是世人的唾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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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8月,日本宣布無條件投降,汪偽政權隨之垮臺。國民政府準備還都南京,蔣介石看著梅花山上與中山陵為鄰的汪精衛墓,又氣又恨。在他看來,一個漢奸的墳墓居然配葬在國父陵寢之側,不僅有礙觀瞻,更有損國家尊嚴。于是,他秘密授意陸軍總司令何應欽,限期十天內處理掉汪墓,而且必須嚴格保密。
1946年1月15日晚,何應欽在南京黃埔路陸軍總部召開秘密會議,南京市長馬超俊、憲兵司令張鎮、工兵指揮官馬崇六等一眾高官參會,部署炸墓事宜。為了不引起民眾恐慌,官方從1月18日起對梅花山周邊實施三天戒嚴,對外宣稱“陸軍要試炮”。考慮到汪墓異常堅固,最終決定由七十四軍五十一師工兵營執行任務,使用150公斤TNT烈性炸藥,分兩步炸開外層混凝土和內層棺窖。
南京市市長馬超俊親自上前檢查,在汪精衛的馬褂口袋里,發現了一張長約三寸的白紙條,上面用毛筆寫著四個大字——“魂兮歸來”,落款是陳璧君。在場的人都明白,這是陳璧君接運遺體回國時所寫,她希望死在日本的丈夫,靈魂能真正回歸故土,安息在他執念的梅花山。可誰也沒想到,這份念想最終還是成了泡影。
按照何應欽的指示,馬崇六親自押車,將汪精衛的棺木秘密運往南京城西的清涼山火葬場。工人們把棺木和尸體一同推入焚尸爐,還用鼓風機對著爐膛猛吹,很快就焚燒殆盡,骨灰被揚散無蹤,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之后,工兵部隊連夜平整了墓地,后來在孫科的提議下,原址上修建了一座小亭,匾額和楹聯都由孫科題寫,也就是現在梅花山上的觀梅軒,徹底抹去了汪精衛曾在此安葬的痕跡。
后來有人發現,汪精衛的棺木里除了那張紙條,還有一本他手抄的詩稿,最后一首字跡歪斜,像是絕命詩:“心宇將滅萬事休,天涯無處不怨尤。縱有先輩嘗炎涼,諒無后人續春秋。”字里行間滿是絕望,卻絲毫不見對自己叛國行徑的悔意。
從早年的革命志士到人人唾棄的漢奸,汪精衛的一生充滿了爭議和諷刺。他曾想以“曲線救國”為自己的賣國行為辯解,可歷史終究是公正的。陳璧君寫下“魂兮歸來”,盼著丈夫能魂歸故里,可一個背叛國家、背叛民族的人,又哪里有真正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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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梅花山,早已是游人如織的賞梅勝地,觀梅軒下的殘垣斷壁,偶爾會引發人們對那段歷史的追憶。那張寫著“魂兮歸來”的紙條,到底是陳璧君的深情,還是對丈夫叛國的無聲辯解?而汪精衛直到最后,是否真的明白自己錯在了哪里?這些問題,或許永遠沒有標準答案,但歷史會一直銘記,背叛國家和人民的人,終將被釘在恥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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