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
有一個在日本工作的博主分享日本公司開年會。
他們公司一共大概 30 來個人，但是實際參加年會的只有 15 個人。
開完年會以后要吃飯嘛，就決定吃什么，最后決定吃關東煮。
但是這 15 個人一共有多少食物呢？大概就是 300 克牛筋，兩個魚腸，兩個魚豆腐，6 個雞蛋，7 個芋頭，15 個雞翅。
為了吃這些東西，幾個人還特意拉了一個群，每天花半個小時到一個小時在討論，最后終于拍板下來這么一個菜單。
從中國人的直覺看，這確實顯得寒酸。15 個人的年會聚餐，食材少到可以一眼算清，每樣都精確到個位數，還要反復討論，怎么看都不像是在“慶祝”，更像是在“配給”。
在中國人的文化里，年會默認帶有補償、放松、犒勞的意味，哪怕平時再節省，這種場合也會松一松手。所以從這個角度說，日本人確實給人一種“該花錢的時候也不太愿意花”的印象。
但換一個角度，他們很多時候不是在追求“便宜”，而是在追求“不過界”。不過預算的界，不過制度的界，不過自己心里那條“不占便宜、不越分”的線。哪怕錢是公司的，哪怕一年一次，他們也會下意識地把它當成一種公共資源來對待，而不是“終于可以多吃點”的機會。于是結果就會顯得又少又寒磣。
還有一點更關鍵：在日本職場文化里，花錢本身常常是有心理壓力的。多花一點，就意味著要解釋合理性；解釋，就意味著責任；責任，是他們普遍回避的東西。相比之下，少花錢反而是安全的。安全，比體面重要。這就導致了很多看起來“摳”的行為，本質上是風險規避。
所以結論可以說得更精確一點：日本人并不一定是為了占便宜而摳，而是習慣在公共場合把“節制”當成一種美德，把“不張揚、不多拿”當成正確姿態。只不過這種姿態，在外部文化眼里，很容易退化成寒酸，尤其是在“年會”這種本該放松的場合。
也正因為如此，日本公司往往給人兩種同時存在的印象：制度上很規整，情緒上很克制；日常里講究，儀式感卻常常不足。這不是偶然，而是長期形成的一種取舍。你要的是安心、穩定、可預期，還是熱鬧、豪氣、痛快，答案不同，看法就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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