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描的再認識——中國百年素描學術邀請展（第一回）總結會在中國國家畫院舉辦

總結會現場

12月30日，“中國百年素描——學術邀請展（第一回）總結會”在中國國家畫院明德樓111會議室舉辦。會議對展覽成果進行了系統回顧與學術總結，與會專家們圍繞素描在中國百年藝術發展中的影響、價值及當代意義展開深入探討，為后續系列展覽提供了學術指導。

中國國家畫院院長、中國美術家協會副主席劉萬鳴，中國國家畫院原院長盧禹舜，中國美術家協會副主席賈廣健，中國藝術研究院國畫院院長牛克誠，清華大學美術學院教授、中國美術家協會版畫藝委會副主任代大權，中國國家畫院原副院長紀連彬，中國國家畫院理論專業委員會常務副主任高天民，中國國家畫院山水畫所所長方向，中央美術學院中國畫學院院長丘挺，中國國家畫院花鳥所原副所長姚大伍，中國國家畫院油畫所所長趙培智，中國國家畫院理論研究所所長、《中國美術報》總編輯陳明，中國國家畫院理論研究所研究員王治，中國國家畫院理論研究所副研究員朱其，中國國家畫院理論研究所副研究員張蕾，中國國家畫院人物所畫家、本次展覽策展人孫震生分別發言。會議由中國國家畫院創研規劃處處長袁學軍主持。

劉萬鳴發言

劉萬鳴表示，本次總結會聚焦兩個方面：一是深化對素描在中國百年發展歷程中作用的認識與思考，二是為“中國百年素描”展覽（第二回）的學術方向與實踐提供建設性意見。素描作為外來概念，與中國繪畫的關系深遠，尤其對中國人物畫影響顯著，其利弊一直是學術爭論的焦點。明清肖像畫受到西洋技法的影響，注重光影與凹凸感，但其仍未脫離中國傳統的美學內核。20世紀初，以徐悲鴻等為代表的留歐畫家，懷著藝術救國的理想，系統引入西方學院派素描體系，側重自然光、結構與體積表現，形成了“徐蔣體系”，改變了中國人物畫的面貌。素描的影響也滲透至山水、花鳥畫領域，如李可染山水畫中的自然光線的運用。當前中國畫創作存在某種“俗化”傾向，部分原因在于對西方素描觀念的吸收有時過于直接且缺乏甄別，未能充分保持傳統文化的精髓。相比之下，明清肖像畫與徐悲鴻等大家的成功實踐，在于他們在借鑒外來元素的同時，堅守了本土藝術的“心靈之光”與內在精神。素描絕不僅是造型基礎，它更是一種樸素的“心靈之物”，與中國傳統美學思想如“繪事后素”意義相通，對其理解應深入其美學與哲學內涵。本次展覽通過呈現齊白石、黃賓虹等大家的線描稿或粉本，意圖引發關于“素描”與“線描”，“草稿”與“創作”，“自然之光”與“心靈之光”等關系的深層思考。“中國百年素描”展覽（第二回）應持續推動對素描的再認識，既可縱向梳理其從傳統到當下的觀念演變，也可橫向展現不同藝術家理解的差異性。

盧禹舜發言

盧禹舜表示，此次展覽非常成功，學術策劃與理論支撐是其核心價值，規模與藝術家陣容也具有示范意義。展覽引發了人們對素描的深入思考。縱觀百年藝術史，有成就的藝術家往往具備深厚的素描功底。素描訓練遠不止于造型基礎訓練，它綜合培養了藝術家的理性思維、整體把控與秩序協調等能力。素描訓練使人從粗糙變得精致，懂得工作方法，明察整體與局部的關系。從個人實踐看，素描不僅訓練技術，還承載了分析理解事物的思維能力。人們常談“寫意”，但真正的寫意并非隨意揮灑，其背后離不開精心設計與整體調整。在創作中，全局觀念至關重要，需要協調色彩、構圖與內容，避免局部精彩而破壞整體和諧。無論是人物畫還是青綠山水，高水平創作都離不開素描所賦予的綜合素養與把控力。素描有助于建立秩序、尋求和諧，并在打破真實空間、重組畫面以呈現理想境界的過程中起到關鍵作用。因此，藝術家應該重視素描對自身人格與綜合能力的塑造作用，使其能更好地應對創作挑戰。

賈廣健發言

賈廣健表示，中國國家畫院舉辦的本次展覽社會反響非常好，展覽呈現了中國素描百年歷程，給人們提供一個深入思考諸多關于素描問題的契機。素描作為西方的藝術概念，對中國美術的發展產生了重要影響。從20世紀初到新中國成立后，再到改革開放以來，人們對素描的認識也有所不同。藝術界也曾有過關于歐洲素描體系與蘇聯素描體系差異的廣泛探討與研究。素描對學生的造型基礎訓練必不可少，也是培養繪畫能力的有效手段。素描對于中國畫家解決造型基礎也非常重要，其必要性毋庸置疑。若有人認為素描是中國畫的“羈絆”，那可能尚未達到融會貫通的境界。素描的本質差異源于東西方觀看世界和觀察方法的不同，西方側重科學、理性地解析認識客觀物象，中國則更注重主觀感受與感性表達。徐悲鴻的留法經歷和深厚的西方素描功底，深刻影響了其藝術成就。蔣兆和雖無留洋經歷，卻通過接觸西方畫冊等途徑，自學達到了對素描的深刻理解，這揭示了中國素描傳播途徑的多樣性。素描在當代繪畫中的概念也是非常寬廣的，作為一種藝術語言，可以是一種自由而多樣的藝術形式。應該倡導中國式素描，把中國繪畫的理念以素描的形式表現中國氣派，這具有重要的理論意義與實踐價值。

牛克誠發言

牛克誠表示，這個展覽極具話題性，它不僅是一次展示，更搭建了一個能夠引發深度思考和廣泛討論的話語空間，讓人們對“素描”進行再認識和再定義。素描本身多元、多樣的存在為每個人提供了定義素描的可能。中西文化語境下的素描本就不同，西方內部也流派紛呈。本次展覽特設“繪事后素”板塊，展示源于本土文化傳統的素描樣態，其意義正在于建立連接——連接中西不同的觀察與表現方式。素描始于“觀察”而終于表現。鄭板橋晨起看竹，觀察到疏枝密葉間浮動的煙光日影露氣，這一沉浸式的感知，與素描的“整體觀察”“把握關系”何其相似。但這“眼中之竹”又不是“胸中之竹”，當觀察的素材進入內心，便與主觀世界相遇。這在素描則體現為對于物體結構關系的理解、對于人的精神意態的把握，在胸中形成一個主客觀融匯而成的觀想世界。然而，“胸中之竹”并非終點，藝術家要將這個意象訴諸工具材料，而工具材料的特殊性及技法手段的局限性與敞開性，以及創作時的即時狀態，都將使其成為創作的“那一個”。素描因此也可以理解為運用不同材質將三維立體對象轉化為二維平面圖像的創造性轉化。在當下，素描的意義必須置于圖像時代與AI浪潮的背景下審視。它能將人們從對照片的機械描摹中拉回現實，重新喚醒“肉身在場”的觀察，以及與之緊密相連的主體情感的凝練與表現。人們談論素描，本質上是在談論“架上繪畫”這個共同體。素描是一個敞開的概念，人們應在共同遵守藝術本質規定的前提下，多元發展。正如攝影術發明后繪畫并未消亡，期待在AI時代，架上繪畫能通過回歸本源、堅守主體性，找到新的存在可能與生長空間。

代大權發言

代大權表示，本次展覽兼具學術梳理、藝術情懷與理論探索的三重特質。主辦方秉持學術導向的策劃初心，推進了這項本應由院校承擔的學理梳理工作，意義非凡。從藝術層面看，本次展覽以溫故知新、鼎故布新和守正創新為主旨，強調素描速寫是藝術創作的根基，更是畫家形成個性、探索獨特藝術語言的關鍵路徑。藝術的個性源于語言，優秀藝術家皆為語言大師。他們憑借獨到的思想力與想象力構建個性化語言，以此確立自身的美術史價值。藝術語言兼具可言說與不可言說雙重性，畫家需平衡再現現實與表現想象的關系，實現從現實到主觀的升華。本次展覽的核心是對素描速寫的再認識，探索藝術創作中手段與目的的關系，即個性語言與共性價值的互動。他期許展覽能達成“退耕還林”的效果，讓藝術創作回歸本源，重新思考藝術的來路與歸途。

紀連彬發言

紀連彬表示，此次展覽意義非凡，展覽現場觀者眾多，尤其院校師生，足見其對中國素描教育梳理的價值。展覽從素描與中國畫、繪畫的關系切入，提出新學術問題，并加入中國畫大家的墨稿寫生，擴充了素描概念，極具學術性。扎實嚴謹的素描訓練是其早年學畫的關鍵，幾十年來，早期的造型習慣、觀察方式難以擺脫。創作中，素描能力對掌控畫面大有裨益。即便在向當代性轉化、以觀念入畫時，素描仍有活力，會給創作帶來新實驗與變化。如今，面對AI等新媒體挑戰，素描面臨的不僅是自身問題，還有繪畫藝術在現實與虛擬空間中的巨大考驗。素描并非過時或即將消亡，它是藝術家對藝術認知的表達方式，會永遠存在或以另一種方式存在。概念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能表達內心情感與思想觀念。

高天民發言

高天民高度肯定了本次展覽，并表示展覽兼具美術界影響力與基礎訓練領域的指導意義。展覽有兩大核心價值：一是提出“百年素描”概念，嘗試梳理中國百年素描發展脈絡，雖然存在不足，但是為后續系列展覽明晰方向；二是直指“回歸藝術之根”命題，在AI時代重申素描作為造型藝術基礎的重要性，糾偏當下重捷徑、輕基礎訓練的傾向。同時，展覽也提出了兩大關鍵議題：其一為素描定義，明確其本質是“簡潔、概括的塑造”，與工具材料無關，核心在于體現畫家的塑造能力與方式；其二是中西融合難題，探討中國傳統繪畫訓練與西方素描的差異與關聯，梳理了徐悲鴻引入寫實素描、潘天壽主張中國畫分科教學等不同觀點的關系。建議后續展覽兼顧縱向百年學理延續與橫向南北學派學術呈現，融入主持者的學術梳理邏輯，把“中國百年素描”展覽越辦越好。

方向發言

方向談道，此次素描展極具探索性與學術性，部分作品兼具文獻與藝術史料價值。展覽亮點突出：一方面，以素描展現中國美術史重要藝術家的作品，體現其本真與創作現場感，反映時代審美變遷下藝術家的追求；另一方面，引發對東西方藝術的客觀思考，從老一輩藝術家西學東漸的歷程，到素描與中國本土藝術結合的探索，思考藝術本源。當下藝術創作因條件便利而缺乏深入思考，此展提醒人們回歸情感。對中國畫而言，素描促進筆墨符號的當代轉化，拓展題材與表現形式，使其更貼近現實。雖然素描概念源于西方，但是審美與中國畫有許多相同點，如對立體感、虛實的表現。然而，中國畫界對素描存在狹隘理解，片面認為其是現實主義訓練手法，過度依賴素描稿會削弱筆墨特性。實際上，素描與中國畫融合良好，如線性素描保留中國畫線條本質與西方素描優點。此次展覽讓人們思考藝術創作的本源、核心，以及精神寄托與情感所在。

丘挺發言

丘挺認為，對此次展覽進行系統性的歷史梳理，意義重大，體現了策展人對藝術基礎研究的重視與問題意識。這次展覽中各個時期的素描手稿尤為珍貴，它超越了基礎訓練范疇，生動記錄了藝術家創作過程中的推敲、猶豫與即興發揮，手稿的精微與狀物時對錯之間的躊躇，那種猶豫躊躇與拿捏，可以看到藝術效果與手段之間的精確的區分和聯系。手稿揭示了藝術家的真性情與思維軌跡，在觀念與圖像時代重申了“手藝的尊嚴”。素描可以使人的觀察與表達更加生動直觀，訓練心與手的精微度與細膩感。然而模式化的素描形式往往讓人看到感受力的簡單化，尤其是單一化的素描觀察方法與表現體系消解了中國畫的筆墨意趣與審美，這是當下值得深入思考的問題。素描教學不應局限于靜態模特寫生，而應該提倡更多元化的基礎教學模式。比如基礎造型訓練，除了通行的模特擺設，可以注重人體解剖和在動態中鍛煉學生的目識心記，以及諸如空間、勢象及平衡感等。去年他在國外美術學院考察，有感于其靈活自由的素描教學方式。這種方式鼓勵學生凝視模特而不看畫紙，讓左手隨著意識流表達，試圖以左右腦平衡訓練來提升想象力與創作能力，探究個體超脫于某種規則之外的感受，其中自畫像素描課程則更提倡情緒的自由表達。素描可以使人嚴謹精微，也可以激發開放而自由的語言表達。

姚大伍發言

姚大伍表示，作為從事寫意畫的創作者，其深切體會到素描訓練帶來的益處。中學時素描課對體積、空間、質感的訓練，潛移默化地影響了其日后用筆用墨的習慣。在寫意畫中，一筆下去是否“扎實”，常關乎內在的體積與質感表現，這是素描賦予的深層認知。盡管圍繞素描與中國畫關系的爭論持續多年，但他看到一些院校取消相關考試后，學生普遍存在寫生與創作能力薄弱的問題。素描在解決造型、理解三維轉二維的空間關系方面，仍是最直接、有效的途徑。時代審美在變，美術作品展覽的評判標準也在變化，但扎實的造型基礎能力始終是應對變化的重要依托。本次展覽梳理了百年來素描進入中國后的演變脈絡，面貌多樣，啟發良多。大量年輕學子在展廳中臨摹，更讓人感受到這個展覽的現實意義。

趙培智發言

趙培智表示，本次展覽極具觀賞性，從展覽整體思路規劃到細節把控均成效顯著。本次展覽對百年素描的梳理，呈現老中青三代藝術家的探索歷程，尤其是老先生的早年習作，更增添了展覽的觀賞價值。素描之所以魅力無窮，是因為其最能反映畫家心性與真性情，西方許多油畫家如丟勒、荷爾拜因等的素描感染力甚至優于油畫，其魅力在于真實與樸素。他認為素描的范圍應該很寬泛，白描等均可納入素描范疇。素描的核心在于線條與空間的表達，這是中西藝術對世界認知的共同本質。素描兼具技術之道（基礎）、觀看之導（觀念）、草圖、獨立作品等多重價值，其感染力不遜于其他繪畫形式。期待第二回展覽增加實驗性、探索性素描及青年畫家作品。同時，就當下學院素描教學的困境，如學生依賴照片而非寫生，AI生成圖像影響創作，建議下次展覽可設分論壇，邀請學院老師探討素描教學方面的相關問題。

陳明發言

陳明表示，首先，此次展覽有幾個突出的特點。第一，展覽脈絡清晰。梳理了中國素描百年來的發展和變化，既有歷史文獻的價值，也有學術的價值。第二，呈現了經典作品。無論蘇式、歐式素描，還是中國化的白描和寫意性線描，展覽中都有代表性作品。第三，呈現出風格的多樣性。展覽作品風格極為豐富，體現出素描語言的豐富性和多元化。

其次，關于素描的本質。從詞義上說，素描的本意就是草圖或小品，從根本上看是一種造型能力的訓練方法，也是一種觀察世界和表現對象的方式。相比油畫、版畫、中國畫等藝術形式，素描更為直接，一支鉛筆或炭條就能迅速記錄下對形體、結構、光影的理解。它直面對象，以最簡約直接的方式表現對象。所以說，無論是西方素描還是中國畫中的“白描”，其本質是相通的，即通過簡練的手段把握形象、表達精神。素描可以以毛筆來表現，也可以用鉛筆來表現，甚至用木炭來表現。關鍵不在于工具，而在于是否具備素描的核心功能，即觀察、提煉與表達對象。

再次，關于素描與創作的關系。素描固然是創作的基礎，但它本身也具有獨立的藝術價值。同時，素描常帶有“未完成感”，這種不完整性反而使其更具生動性。在創作中常有這樣的體會：一張素描稿畫得很精彩，一旦轉換到創作上，反而不如素描稿生動。這正是素描的魅力所在，其中的留白、取舍、筆斷意連，與中國畫的審美追求高度契合。因此，素描與創作之間是一種互動關系，彼此轉化、相互滋養。這也是為什么創作離不開素描的重要原因。最后，談談素描的當代價值。在當下AI圖像泛濫的背景下，手繪素描更顯珍貴。AI可以生成圖像，但無法替代手繪過程中人的感知、判斷與情感投入。堅持素描，其實就是對機械化圖像生產的一種抵抗，是對繪畫性與精神性的守護。

朱其發言

朱其表示，素描的前身是速寫，核心功能是勾勒輪廓。真正意義上的素描是在達·芬奇之后才確立的。他將解剖學知識和單點透視法引入繪畫，使寫實主義走向精確化，賦予了素描體積、肌理、光影和結構的完整維度。素描在西方經歷了從“輔助手段”到“獨立藝術”的轉變。文藝復興時期，它多作為油畫草稿；到了丟勒、門采爾，素描已具備獨立審美價值；至20世紀，繼畢加索、塞尚、馬蒂斯之后，素描發展為一種表現主義語言——線條不再服務于寫實，而直指精神表達。這種“新素描”觀念，在國內討論尚少。晚清任伯年已用鉛筆勾勒，嶺南畫派更將素描正式納入創作體系，用于草稿乃至宣紙直接起稿。20世紀以來，素描在中國引發多次論爭：是否應作為中國畫基礎？潘天壽雖然具西畫背景，但是反對素描泛化，主張“中西繪畫要拉開距離”，由此形成南北方教學體系的“不同”。客觀而言，蔣兆和以毛筆呈現素描形態，技術堪稱一流，但這種融合是否必要？值得反思。中國古代繪畫中的枯筆、線描，如倪瓚的筆意、李公麟的白描，實則已具“素描性”——它不依賴西方解剖與透視，而根植于“骨相”觀察與心象表達。人們不妨以本土概念重新命名這種傳統視覺經驗。至于寫實訓練，西方體系確具可復制性，三四年即可培養造型能力；而中國傳統的“目識心記”，雖然重神韻卻難普及。但是必須指出，中國畫家普遍缺乏真正的“體積感”——不僅是形象，更是對結構內在張力的把握。許多所謂“寫實”作品，實則停留在描摹表象。西方現代繪畫已超越“形似”的階段，走向筆觸與氣韻的表現，其境界與水墨相通。如今歐美學院派雖弱化素描，但其表現主義變形，仍以扎實的寫實結構為根基。

王治發言

王治表示，明清肖像畫在當下重新成為學界與公眾關注的熱點，如南京博物院所藏《明人肖像十二開》，其中包括晚明書畫鑒藏家李日華的肖像。此類作品多呈現骨肉停勻、略施微染的造型特征，對面部生理結構的刻畫精準而克制，形成高度寫實的視覺效果，其冷靜的形式感在某種程度上令人聯想到以嚴謹著稱的荷爾拜因式文藝復興肖像傳統。但這種寫實并非建立在西方意義上的光影結構之上。中國傳統繪畫中同樣存在成熟而自洽的立體塑造方法。以北魏敦煌壁畫人物為例，畫家常在凹陷與轉折部位施染，以強化體積感，后世概括為“染低不染高”；張僧繇提出的“凹凸法”，亦是一種不依賴明確光源的造型手段。這類方法強調形體自身的結構邏輯，與西方素描以光影塑造形體的方式構成根本差異。人們今天熟悉的“三大面”“五大調子”，本質仍是以光為核心的造型體系。本次展覽中，徐悲鴻筆下的一位少婦人體形象給王治留下深刻的印象。該形象并非刻意經營的造型結果，而是一種鮮活生命狀態的自然呈現，姿態、肢體與氣息融為一體，體現出真正的“氣韻生動”。從禪觀傳統到中國繪畫的觀看方式，中國藝術始終強調“心觀”，即以內在的心靈觀照把握生命。因此，重新審視徐悲鴻引入的西方素描體系時，不應止步于技術層面的模仿，而應思考如何在嚴謹造型訓練中，保留直指人心的生命溫度。這或許正是本次展覽給予人們的重要啟示。

張蕾發言

張蕾表示，素描是造型藝術的基礎，是每一位藝術生的必修課。林風眠提出“嚴格的基礎，自由的創造”的核心教學理念，他主張無論是西畫系還是中國畫系，“都必須經過三年的素描訓練”。她尤記得幼年第一次接觸素描時那種嘆為觀止的感覺。一張白紙、一支碳筆就能記錄下那么多栩栩如生的人物、景致。隨著中西藝術交流不斷深入，當代藝術教育不斷變化，但造型能力的訓練與錘煉，始終是不可或缺的。我國的造型藝術自古以來就在樸素無華的形式中追求自然、探求自心、尋求真性、不斷地去接近真美，讓世人在黑與白、虛與實、疏與密、具象與抽象之間展現人們對客觀世界與藝術描繪之間關系的認識與把握。因而本次素描展帶給觀眾的體驗是無與倫比的樸素之美和深刻的精神力量。

孫震生發言

孫震生表示，本次展覽歷時八個多月的籌備策劃，凝聚多方心血，得到了全國各大收藏機構、參展藝術家以及老藝術家家屬的鼎力支持，受到社會各界廣泛關注，觀者絡繹不絕。應廣大觀眾強烈要求，展覽延期至2026年1月2日。展覽期間，策展團隊接待了首都師范大學、北京師范大學、中國人民大學、北京工業大學、北京服裝學院、中國藝術研究院、中央美術學院、西昌學院等多所藝術院校師生觀展團隊，清華附中志新學校、北京第十二中學、史家小學、墨桐藝術教育空間等中小學素描社團，以及民革中央第四支部、歐美同學會、中共呂梁市交口縣委、中國銀行、招商銀行、金龍譚酒店等黨政商企觀展團隊。展廳內眾多青少年臨摹的場景令人欣喜，彰顯出新一代對素描的熱愛與重視。他坦言，其把此次展覽當作一幅素描作品去完成，會珍視各位專家學者提出的建議與批評，認真汲取經驗教訓，為更好地籌備“中國百年素描”展覽（第二回）做好準備。

袁學軍主持會議

袁學軍表示，本次展覽展出全程反響熱烈，不僅吸引各級領導、社會各界人士觀展，更有眾多學生前來展廳臨摹學習，為“中國百年素描”展覽（第二回）奠定了堅實的基礎。后續展覽將增補更多的優質素描佳作，同時擴大作品征集范圍，廣泛吸納畫院、美術館、院校等機構的優秀作品。此外，團隊還將積極推動展覽開展全國乃至國際巡展，大膽探索文創開發路徑，推進相關學術研究。相信在各方助力下，“中國百年素描”系列展覽將越辦越好。

編輯 | 閆 君

攝影 | 線雨朵、呂高鵬

制作 | 殷 鑠、劉根源

校對 | 安亞靜

初審 | 殷 鑠

復審 | 馮知軍

終審 | 陳 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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