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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究竟是造了什么孽,那段緣分到底是好是壞啊……”劉自珍老人坐在炕沿上,望著窗外玩耍的兩個孫子,渾濁的眼睛里滿是糾結與愁緒。十年前的那段相遇,像一根繩子,將原本就艱難的家,系上了沉重的牽絆。那時她從沒想過,自己一時的憐憫,會讓家庭走上這樣一條看不到頭的難路。如今日子過得越發艱難,她常常在夜里輾轉反側,一遍遍回想當初的決定,卻再也找不到回頭的路,只能硬著頭皮把這苦日子扛下去。圖為劉自珍和兩個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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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的秋天,天剛蒙蒙亮,劉自珍到田間勞作。一陣微弱的呻吟聲傳來,她順著聲音望去,只見田埂邊蜷縮著一個衣衫襤褸的女子,頭發凌亂如枯草,臉上沾滿污垢,手里緊緊攥著半塊干硬的饅頭,正艱難地吞咽著,眼神渙散,透著一股饑餓與無助。劉自珍心生憐憫,嘆了口氣走上前:“姑娘,跟我回家吧,先吃點熱乎的。”女子沒有回應,只是茫然地看著她。劉自珍便攙扶著她回了家,煮了熱粥讓她果腹,想著等她緩過來再問清情況送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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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相處幾日下來,劉自珍發現這女子精神狀態異常,問不出任何關于家庭的信息,顯然是無家可歸。她試著聯系村支書、派出所,都沒能找到女子的親屬,根本無法送走。正當劉自珍犯愁該如何安置她時,家里患有智力障礙、二十多歲仍生活無法自理的兒子,卻突然拉著她的衣角,含糊不清地說:“娘,讓她……跟我過。”她哭著勸說,可兒子認準了這件事,整日守在女子身邊。看著兒子懵懂的眼神,又想著女子無依無靠,劉自珍無奈之下,只能東拼西湊借了點錢,簡單辦了場婚禮,這段特殊的緣分就此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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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一年,大孫子降生了,劉自珍給孩子取名峰峰。三年后,小孫子平平也來到了這個家。萬幸的是,兩個孩子都健康聰慧,不僅沒有遺傳父母的缺陷,還格外機靈懂事。看著兩個白白胖胖的小家伙,劉自珍心里總算有了點慰藉,覺得日子或許能慢慢好起來。可好景不長,兒子和兒媳的病情漸漸加重,情緒變得越發不穩定,時常無端暴躁,必須每天按時服藥才能勉強控制。家里的氛圍變得越來越壓抑,劉自珍每天最擔心的,就是兩人突然發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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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情加重后,兒子和兒媳時常情緒爆發,對著家人打罵不休,無論是年邁的劉自珍老兩口,還是年幼的峰峰和平平,都沒能逃過。有一次兒媳發病,抓起桌上的碗就砸了過來,差點砸中平平,劉自珍沖過去護住孫子,后背被碎片劃了道口子。從那以后,峰峰和平平像是一夜長大了,主動分工照顧父母服藥,每天早晚都會把藥和溫水遞到父母面前。父母發病時,他們會躲在一旁悄悄觀察,等情緒稍緩就上前輕聲安撫,要是看到奶奶被打罵,峰峰還會鼓起勇氣擋在奶奶身前:“別打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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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劉自珍和老伴都已年過六旬,本該安享晚年的他們,卻要獨自承擔起養活一家六口的重任。家里唯一的收入,就是幾畝薄田的收成和兒子兒媳的低保金,加起來寥寥無幾,生計極為艱難。老兩口總是省吃儉用,咸菜、粗糧是家常便飯,把家里僅有的雞蛋、牛奶等有營養的食物,全都留給正在長身體的兩個孫子。為了多掙點錢,劉自珍每天天不亮就去地里干活,老伴則在村里幫人打零工,哪怕只是一天幾十塊錢,他們也格外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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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的艱難尚且能咬牙扛過,可劉自珍老兩口心中的擔憂卻日益沉重。他們怕這點收入撐不起家庭的基本開銷,怕耽誤兩個孫子的教育;更怕自己百年之后,兩個年幼的孫子要獨自承擔起照顧殘疾父母的重擔,一輩子被拖累。當下,老兩口最大的心愿,就是拼盡全力多活幾年,哪怕砸鍋賣鐵、四處借錢,也要供兩個孫子讀完大學。他們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孫子身上,盼著孫子輩能好好讀書,將來走出這個小山村,徹底改變一家人的命運。原創作品,嚴禁任何形式轉載,侵權必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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