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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smalltalk
今年8月,安慕希圍繞著品牌代言人白鹿推出了一次常規的物碼營銷活動,用戶在活動期內購買指定包裝產品、開箱掃碼參與抽獎,就有機會抽中一款約 10 克足金制成的白鹿黃金海報。
然而,時隔四個月后,這個常規的物碼營銷玩法卻在互聯網上激發了熱烈的討論。原來,一位非白鹿粉絲的中獎者,選擇將這張海報送去金店回收,金店老板為了合理估價,將海報中的金箔抽出并現場融成了金豆,同時把整個過程記錄成視頻發布到社交平臺,順便宣傳一下金店的融金手藝。
這個非常簡單的記錄視頻,立刻引發了許多網友的討論。有網友指出,這款海報在粉絲圈里可以賣到三萬乃至五六萬的高價,總而言之這并非一件普通的黃金制品,而是一件具備情感綁定、象征意義和稀缺屬性的收藏物,其二級市場價值遠高于金價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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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更廣泛的大眾輿論則堅持另一套判斷標準:黃金就是黃金,熔掉并無不妥,情緒無法折現。一張物質屬性明確的金屬制品,在短時間內被賦予了兩套幾乎無法調和的價值體系。
而這場爭論,折射出品牌營銷生態的哪些變化?品牌營銷人又可以從中得到哪些啟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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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碼營銷的傳統邏輯,
已經無法完整解釋這次事件
在傳統快消營銷的視角下,物碼營銷已經是一套經歷多輪迭代、高度成熟的品牌打法。一方面,它通過促銷機制在短時間內撬動銷量、提升曝光;另一方面,則依托掃碼互動,將消費者持續導入品牌小程序、公眾號或企業微信等私域體系中,完成數據沉淀與關系延展。
更重要的是,在品牌數字化能力高度發達的當下,物碼營銷的投入產出比,已經具備相當強的可預測性。無論是掃碼率、參與轉化,還是獎品成本與銷量拉動之間的關系,都可以在品牌制定年度或季度營銷計劃之初,被納入模型進行測算,并最終落在一個與實際結果高度接近的區間內。但問題恰恰也出在這里。
當一種營銷機制的效率足夠高、路徑足夠清晰,它所能制造的“意外”就會迅速減少。物碼營銷能夠保證轉化支撐銷量,卻越來越難制造真正的破圈時刻,也很難生成新的敘事空間。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所謂的“創新”不再來自于獎品加碼、中獎概率調整或玩法微調,而必須依賴于新的、無法被完全預估的變量。
在“金海報”事件中,明星代言人與其背后的粉絲經濟,恰恰構成了這樣一項被引入營銷系統的新變量。
值得注意的是,傳播的引爆點并不發生在中獎行為本身。真正引發廣泛討論的,是中獎之后對獎品的處理方式,以及由此牽動的價值判斷分歧。也正因為如此,這一次物碼并未完成一個封閉的激勵閉環,而是意外地打開了一個高度開放的解釋空間。
在這個空間中,獎品不再只是激勵工具,而成為被不斷討論、放大和重新估值的對象。這也意味著,物碼的功能正在發生一種微妙但關鍵的變化——它不再只是促銷入口,而開始成為價值沖突被顯影、被放大的起點。當物碼不再只服務于轉化,而開始承載用戶之間的價值交換時,它就從促銷工具,變成了一種社交貨幣的生成機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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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敘事主導者到規則提供者,
品牌退居幕后
在輿論逐漸升溫的過程中,安慕希卻并沒有采取非常多的品牌動作,除了在用戶討論金海報獎品是否限定數量時下場辟謠,就僅僅是在微博同步發起了#這一明顯指向UGC的話題,相比起我們常見的品牌話題,安慕希在發起的品牌話題并沒有試圖為事件定調。它更像是一次順勢而為的“接梗”,將已經在用戶之間自然生成的討論,放進一個可以被持續接力的公共場域中。
可以說,恰恰是在用戶個性持續加強的今天,這樣的退讓反而更顯智慧。品牌并未自行主張,而是以接梗、追熱度的態度發起UGC話題,讓整個事件呈現出一種高度原生、近乎去品牌化的傳播狀態,消費者并不覺得自己在“參與一場營銷活動”,而更像是在參與一次自發的公共討論:有人談黃金價格,有人談粉圈稀缺性,有人調侃“理性消費”,也有人在計算機會成本。在這里,討論本身成為了一種新型的社交貨幣。人們并不是在分享品牌給出的信息,而是通過觀點的輸出,完成自我立場的展示與身份的確認,這種“活人感”十足的品牌話題,在當下過于嘈雜的營銷環境中顯得尤為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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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從結果來看,安慕希也并沒有因為退后而失聲。消費者的每一次自主討論,都在潛移默化的擴大安慕希的聲量。在這樣的結構中,營銷不再需要品牌“聲嘶力竭”的“扮演”與消費者玩在一起,而是通過為用戶提供“可接、可玩、可再創作”的語境,讓表達在用戶之間自然流動。這種去中心化的傳播策略,毫無疑問也是一種更加“高級”的營銷玩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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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緒價值不是被否定,
而是被“去語境化”了
另外,“金海報”事件在某種角度上顯示出消費者情緒的不可控性,這是否意味著情緒營銷玩法的價值在今天存疑呢?但事實上,這場爭議并沒有在否認情緒,而是再一次向我們表明了情緒營銷的邊界。
換句話說,情緒價值永遠要放在特定的語境里才成立。在粉圈內部,黃金海報成為“高價值物品”,是因為它被嵌入了一套粉圈的話語體系里。而當中獎者選擇將海報熔鑄為金豆時,就自然而然的脫離了粉圈語境,在把黃金視為原材料的市場里,海報將不再具有任何附加的情緒價值,剩下的只有重量、純度與實時金價。
對快消品牌而言,這一點極具現實意義。
過去,情緒價值往往被當作一種可以無限疊加的營銷資源,只要情緒足夠濃烈,價值就會自然成立。但這次事件清楚地表明:情緒并不是價值本身,它只是價值在特定社會結構中的一種表現形式。一旦結構發生變化,情緒就可能迅速失去支撐價格的能力。
因此品牌必須要反思的是:當品牌頻繁調用情緒作為營銷籌碼時,是否清楚自己到底依賴的是情緒,還是情緒背后的那套共識結構?一旦后者不再穩固,情緒價值就會被迫接受重新估值,而這也再次驗證了安慕希選擇保持沉默的聰明之處。情緒雖好,但過分濃烈的情緒只會讓消費者感到油膩。安慕希對用戶邊界的高度尊重,也讓討論能夠在更加輕松、玩梗的氛圍中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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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所有品牌,
都適合走進這種“開放式事件場”
需要被明確指出的是,“金海報”事件所呈現的這種傳播形態,并不是一種可以被普遍復制的方法論。
首先,高度依賴即時轉化和促銷效率的品牌,并不適合引入這種不確定性變量。當品牌的核心目標仍然是短周期銷量、價格敏感型用戶和高頻促銷回報時,任何可能分散注意力、延長解釋鏈條的討論,都會成為成本而非資產。在這類品牌語境中,話題一旦偏離“買不買”,就意味著效率的下降。
其次,品牌信任基礎尚不穩固、輿情風險承受能力較低的品牌,同樣不適合進入開放式討論場。當品牌自身仍處在被審視、被質疑的階段,過度開放的機制很容易將用戶情緒引向品牌本體,而非事件本身。一旦爭議焦點從“獎品如何被理解”轉向“品牌是否別有用心”,傳播就會迅速轉向負反饋。
第三,缺乏清晰品牌邊界、長期依賴單一情緒敘事的品牌,也難以承受價值被重新估值的過程。當品牌長期將情緒當作唯一的價值來源,卻缺乏穩定的產品力或制度背書,一旦情緒失效,品牌幾乎沒有可退守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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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語
當物碼營銷不再只是轉化工具而開始介入價值討論時,品牌對玩法的設計和考量就會開始逐漸失效,而真正的問題在于品牌是否準備好面對不確定性的后果。換句話說,這并不是“膽子大就能贏”的游戲。它要求品牌具備足夠的結構自信:能夠容忍分歧、承受誤讀,也能夠在不下場解釋的情況下,依然保持機制的正當性。或許可以這么說,在一個意義不斷被用戶重新生產的時代,營銷的門檻并沒有降低,只是從執行能力轉移到了結構承受力之上。
總而言之,“金海報”事件無疑為我們提供了一個重新思考當下營銷環境的契機,而安慕希“從容放手”的應對方式,也為行業從業者未來的營銷探索提供了一個值得借鑒的新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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