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遠辭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會什么醫術,休要胡說。”
說完,他牽著林溪的手就準備繞道而行。
擦身而過之際,他又提醒楚姝:“此事休要再提,若是你敢對外散播閑話,休怪我不念夫妻情分。”
看著男人遠去的背影,楚姝惚想起,六年前她應國公爺相求,去救葉遠辭。
她在懸崖下找到了快要斷氣的葉遠辭,施法吊住了他最后一口氣。
可將葉遠辭帶回來后,卻因傷重整個京城都無人敢為他醫治。
是楚姝日日喂養心頭血,醫治了整整半月,才將他從閻王殿里拉回來。
后來,葉遠辭痊愈,更是夸贊她:“阿姝醫術無雙,我葉遠辭果然沒愛錯人。”
可他只是去了邊疆五年,就已經忘記她會醫術之事。
楚姝想著葉遠辭那句“不念夫妻情分”,自嘲的扯了扯嘴角。
他已經把這份情分棄如敝履,現在又何來夫妻情分?
楚姝回到碧云軒,坐在梳妝臺前,看到上面的妝奩盒。
妝奩抽屜,放的都是五年來她和葉遠辭的書信往來。
葉遠辭初赴邊疆之時,他們只覺紙短情長,日日寫信訴衷腸。
可后來,卻是數月一封,薄薄的宣紙上只剩三言兩語。
楚姝看向屋內燒的正旺的煤爐,起身將信放入煤爐中。
看著每一張紙化為灰燼,她眼底一片死寂。
五年時間,早已將她的愛意消耗殆盡。
而此刻,她對葉氏一族三百年來的恩情,也隨著這一封封信化為灰燼。
她堂堂龍女愛得起,也放得下。
如今只希望葉氏這最后一災趕快降臨,她也好離開。
夜幕降臨,楚姝正坐在床邊準備歇息,葉遠辭卻推門而入。
“你來干什么?”楚姝淡淡掃了他一眼。
葉遠辭頓了頓,似在斟酌語氣。
“今夜來,是有要事與你商量。”
“溪兒的確是女子,曾在戰場上多次相助于我,更為救我失了清白,才有了身孕,我不能負她。”
楚姝沒料到他會與自己直言此事,驚訝之余更是心冷。
她問道:“那你可還記得曾立誓我此生只娶我一人?”
葉遠辭眼底沒有半分愧疚:“那只是少時玩笑之言,做不得真。”
“我知道此事你受委屈了,你放心,以后我會彌補你。”
楚姝自嘲的笑了笑,原來他們的曾經,只是他的一句玩笑而已。
葉遠辭見她不說話,上前坐在床邊:“罷了,今夜我留下,就當顧全你的名聲。”
聞言,楚姝眉頭一皺。
“大可不必,我……”
她話沒說完,葉遠辭已經合衣躺了下來。
“我不會碰你,你莫要多想。”
楚姝蜷著的手微微一緊,終是沒再繼續多言。
兩人同塌分衾而眠,一夜無話。
翌日。
楚姝剛起來,便被葉遠辭二話不說拽著往外走。
“圣上已知溪兒女扮男裝進軍營一事,你同我去請罪。”
楚姝皺眉看向他:“此事從頭到尾都是你與她的糾葛,我為何要去請罪?”
葉遠辭眼底滿是戾氣。
“此事我只告知于你,不是你泄露的還能是誰?”
楚姝錯愕一瞬:“你昨晚才告訴我,我能說給誰聽?”
葉遠辭不由分說,拉著她上了馬車,直奔皇宮。
“你不承認也罷,但你是世子妃,與整個國公府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你進宮求情,既是保她,也是保你自己,保整個國公府。”
紫禁城,宣政殿。
葉遠辭拉著楚姝跪在殿中,負荊請罪。
“陛下,林溪在軍中屢次獻計,助臣贏敵。”
“若非她,臣未必能如此順利平定邊疆、班師回朝。”
“還請陛下念她有功,放她一馬,欺君之罪,臣愿一人承擔。”
高座上身著明黃龍袍的西陵帝漠然看著葉遠辭,眉眼間的威嚴讓人大氣不敢多喘。
“欺君可是死罪,你當真要一人承擔?”
葉遠辭背脊筆直,未曾動搖半分。
這一幕讓一直沉默的楚姝恍然明白,今日便是葉氏的第一百次災。
自己須為葉遠辭擋災。
她深吸一口氣,抬眸看向怒不可遏的西陵帝。
“陛下,林溪已有身孕,按我朝律法,此乃國之大喜。”
“葉遠辭平定邊疆,得勝歸來,又為我朝帶來子嗣歸府,正是雙喜臨門之兆。”
西陵帝指尖輕叩御座扶手:“那依你之見,此事該如何處置?”
楚姝不卑不亢,面色平靜。
“臣婦愿讓林溪入府為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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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陵帝微作沉默,點頭允諾。
離宮回府的馬車上,葉遠辭看向楚姝的神色滿是不悅。
“你既說是雙喜臨門,怎么只為溪兒討一個妾室的身份?”
楚姝緩緩抬眸,反問他。
“那我把世子妃的位置讓給她?”
葉遠辭神色一僵:“你胡說什么,當初我們成親時,父親便說了,世子妃的位置只能是你。”
聽到他所言,楚姝扯了扯嘴角。
當初國公還再三囑咐葉遠辭,若娶了她,此生便不可再有二心。
可他早已忘得干凈。
不過如今,楚姝已經替葉氏擋了第一百次災。
她欠葉氏一族的恩算是報完了。
只要和家主解除契約,她便可以飛升離去。
到時候,這世子妃的位置葉遠辭想給誰便給誰,和她再無關系。
國公府。
楚姝剛下馬車,便看見在府門外等著的林溪。
見到葉遠辭,她一下子撲到他懷中,眼眶泛紅。
“還好你無事,不然我定要隨你而去。”
葉遠辭安慰著她:“以后你再也不用穿男子裝束示人,只是委屈你為妾了。”
林溪沒有半分失落,而是一臉欣慰。
“只要能陪在你身邊,溪兒什么身份都可以。”
她看向一旁的楚姝,上前行禮。
“謝姐姐成全,溪兒以后定會和姐姐一起服侍阿辭。”
楚姝眼尾上挑,淡漠掃了她一眼。
“你服侍便好,不用帶上我。”
說完,她不顧二人反應,先行回了碧云軒。
只在路過仙家堂口時,她深深的看了幾眼,喃喃道。
“如今百災已擋,欠葉氏的恩已報,等我回去再和老祖宗請罪。”
到了暮間,有丫鬟來報,國公夫人安排了家宴,讓楚姝過去。
楚姝到時,看見林溪已換上了一襲月白女子裙裝,乖巧地坐在國公夫人身側。
國公夫人摸著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一臉歡喜。
“這是國公府的第一個孩子,可要好生照顧。”
“溪兒放心,只要我大孫子平平安安降生,立馬讓遠辭抬你做側妃。”
林溪眼底閃著光亮,連忙謝過國公夫人。
一旁的葉遠辭也忙著給林溪夾菜倒水,貼心得像一只忠犬。
他們三人溫馨的相處,恍如一家人。
見到楚姝,葉遠辭臉色的柔和神色化為疏離。
“府醫說溪兒脈象不穩,我請了道士來府中祈福,以保孩子平安。”
“你是世子妃,此事便交給你去處理。”
他尤為咬重‘世子妃’幾個字,似乎還在耿耿于懷楚姝沒能為林溪求得一個更上臺面的身份。
楚姝沒說話,一旁的國公夫人已經滿臉贊同。
“讓道士去去國公府的晦氣,是好事!”
正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喧鬧聲。
楚姝握著筷子的手一抖,心口也倏地傳來一陣刺痛。
她似是感應到什么,猛地往仙家堂口的方向跑去。
趕去之際,只見仙家堂口已被貼滿黃色符咒。
一個白發道士手拿桃木劍,口中振振有詞。
“天地玄黃,萬法歸一,驅邪于此,速速退散,急急如律令!”
砰——!
一劍劈下,被供奉的保家仙牌位,瞬間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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