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你是大宮靜子嗎?跟我們要回日本吧,你父親找了你整整33年!”
1978年的四川丹棱縣,窮得連鳥都不拉屎的白云鎮,突然開進來幾輛锃亮的小轎車。
這在當時可是個稀罕景,全村的老少爺們都圍過來看熱鬧,心想這是哪位大領導下來視察了。
車門一開,下來的竟然是一群說著嘰里呱啦外語的日本人,他們對著村里那個平時最不起眼、正背著背簍割豬草的農婦“撲通”就跪下了。
這一跪,把全村人都給跪懵了,誰也沒想到,這個嫁給劉老漢、吃了半輩子苦的“莫嫂子”,竟然是日本首富失散了33年的親閨女,身價高達幾百個億。
02
把時間條往回拉,拉到1944年的緬甸戰場,那地方叫瓦魯班,空氣里聞著都是一股子血腥味和爛泥味。
那時候的劉運達,還是中國遠征軍新一軍50師201團的一名連長,正帶著弟兄們跟鬼子拼命。
那場仗打得是真慘,到處都是殘肢斷臂,熱帶雨林的蚊蟲在尸體上嗡嗡亂飛。
劉運達帶著人清理戰場,走到一處掩體后面,突然發現幾個白大褂在晃動。
那是幾個日本女護士,手里拿著簡陋的武器,一個個抖得跟篩糠一樣,眼神里全是絕望,還有那種被洗腦后的兇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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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上頭早就下了死命令,男的戰死,女的自殺,絕不能當俘虜,這幫女娃娃正準備自我了斷。
劉運達手里的槍本來已經舉起來了,扳機都壓下去了一半。
但就在那一秒,他看著對面那個帶頭的女兵,臉上全是泥土和血污,年紀看起來也就十六七歲,跟自己家鄉的妹子差不多大。
那一瞬間,他心軟了,槍口微微抬高了一寸,這哪是什么敵人,分明就是戰爭的炮灰。
這女兵就是大宮靜子。
被俘虜后的靜子簡直就是個刺猬,看誰都像看殺父仇人,那眼神恨不得把劉運達給生吞活剝了。
劉運達負責押送這些戰俘,這一路上可是倒了血霉了。
大宮靜子那是逮著機會就反抗,吃飯的時候掀桌子,走路的時候賴著不動,甚至趁劉運達不注意,撲上去對著他的臉就是一頓抓撓。
旁邊的戰士都看不過去了,這小鬼子娘們就該一槍崩了省事,留著也是個禍害。
可劉運達摸了摸臉上還在滲血的抓痕,竟然沒生氣,反而拿出了自己的干糧遞給靜子。
人心都是肉長的,在那個充滿了殺戮和死亡的叢林里,劉運達這份不僅不殺、還給口飯吃的恩情,慢慢地就把靜子心里的那塊堅冰給捂化了。
03
這一來二去,兩人的關系就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靜子開始主動幫著照顧連里的傷員,那個兇神惡煞的女戰俘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溫柔細心的女護士。
但問題來了,這可是戰爭年代,一個中國軍官和一個日本女俘虜,這事兒傳出去是要掉腦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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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運達心里也苦啊,明明喜歡上了,卻連個愛字都不敢說,整天愁眉苦臉的,跟丟了魂似的。
這事兒最后還是驚動了師長喬明固。
喬師長那是出了名的火眼金睛,一眼就看穿了劉運達那點小心思,把劉運達叫到辦公室。
喬師長劈頭蓋臉就問:“你小子是不是看上那個日本女娃娃了?”
劉運達嚇得腿都軟了,以為要挨處分,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個屁來。
誰知喬師長把桌子一拍,大笑起來:“現在的形勢不一樣了,日本投降是早晚的事,你要是真喜歡,老子給你們做主!”
就這樣,在硝煙還沒散盡的軍營里,一場極其特殊的婚禮舉行了,沒有婚紗,沒有酒席,只有戰友們的起哄聲和喬師長的一紙婚書。
04
好日子沒過幾天,抗戰勝利了,內戰的陰云又來了。
劉運達是個實誠人,不愿意打內戰,把槍一扔,干脆帶著靜子脫了軍裝,回到了四川丹棱的老家。
這一回,就是整整33年。
為了保護靜子,劉運達給她改了個中國名字叫莫元惠,對外就說是自己在外面撿回來的難民,誰也沒敢提她是日本人的事兒。
曾經的千金小姐大宮靜子,徹底變成了農婦莫元惠。
這日子過得是真苦啊,住的是破茅草房,一下雨屋里就跟水簾洞似的,吃的是紅薯稀飯,還得數著米粒下鍋。
靜子那雙手,原本是拿聽診器的,現在卻要每天挑大糞、編竹筐、拉石條,手上的老繭厚得就連針都扎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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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難的時候,家里連鹽都買不起,可靜子從來沒喊過一聲苦,也沒抱怨過一句。
村里人經常看到,兩口子在田埂上干活,累了就坐在地頭,劉運達給靜子擦汗,靜子給劉運達遞水。
那眼神里的情分,比什么金山銀山都值錢。
05
這33年里,因為靜子特殊的身份,兩口子一直過得提心吊膽。
他們幾乎斷絕了和外界的一切聯系,把自己深深地埋在這個窮山溝里,生怕哪天被人發現靜子是個日本人。
靜子甚至以為,自己在日本的家人早就死光了,這輩子也就這樣了,生是劉家的人,死是劉家的鬼。
可誰能想到,命運這東西,就是喜歡在你不抱希望的時候給你來個大反轉。
1972年,中日邦交正常化了,這消息傳到大山里的時候,靜子心里也只是稍微動了一下,根本沒敢想別的。
但遠在日本金澤市,有個叫大宮義雄的超級富豪,也就是靜子的親爹,這些年一直在發瘋一樣地找女兒。
他花了大價錢,通過各種外交渠道,哪怕是大海撈針也要把女兒撈出來。
功夫不負有心人,終于打聽到在四川丹棱有個叫莫元惠的女人,經歷跟大宮靜子高度重合。
這就有了開頭那一幕,幾輛豪車開進了那個幾十年沒見過外人的小山村。
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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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滿頭白發的大宮義雄,顫顫巍巍地站在滿手老繭的靜子面前時,兩個人都哭成了淚人。
這一刻,什么國仇家恨,什么貧富差距,在血濃于水的親情面前都顯得那么蒼白。
老父親看到女兒過得這么苦,心都碎了,當場就表示,要接女兒女婿回日本享福。
要知道,那時候的大宮家,資產可是按億來算的,那是真正的富可敵國。
劉運達兩口子被接到了日本,住進了像皇宮一樣的大別墅,出門有司機,吃飯有保姆。
老岳父更是直接攤牌了:只要劉運達愿意改國籍,留在日本,這幾百億的家產,以后全是他們的。
這誘惑,換成誰能頂得住?
這是從地獄直接升到了天堂啊,多少人做夢都不敢這么想。
07
但接下來的操作,讓所有日本人都傻眼了。
劉運達在日本住了幾個月,每天吃著山珍海味,卻覺得渾身不得勁。
他看著那些對他點頭哈腰的日本傭人,心里總覺得別扭,這金窩銀窩,還是不如自己的狗窩舒服。
一天晚上,劉運達拉著靜子的手,看著窗外繁華的日本夜景。
劉運達說:“這里雖好,但不是咱們的家啊,我想回去種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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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子看著這個陪自己吃了一輩子苦的男人,二話沒說,點了點頭。
第二天,劉運達就跟老岳父攤了牌:錢我們不要,國籍我不改,我們要回四川。
大宮義雄怎么勸都沒用,最后只能眼睜睜看著這頭倔驢帶著自己的女兒,又坐上了回中國的飛機。
08
這事兒傳出來,好多人都說劉運達傻,那是幾百億啊,幾輩子都花不完的錢,說不要就不要了?
這不就是咱們常說的,有錢難買我樂意嗎?
劉運達回村那天,笑得比誰都開心。
他還是穿著那身舊衣服,背著那個破背簍,但這回,他的背挺得比任何時候都直。
因為他知道,有些東西,是錢買不來的。
他在戰場上贏回了一條命,在深山里守住了一份情,在金錢面前守住了中國人的脊梁。
這才是真正的純爺們,這才是咱們中國軍人的骨氣。
劉運達后來一直活到了晚年,走的時候很安詳。
大宮靜子也就那么一直守著他,守著那個窮家,直到生命的盡頭。
這段跨越了國界、跨越了仇恨、又跨越了巨大貧富差距的感情,就像那四川大山里的石頭一樣,硬氣,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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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物欲橫流的世界上,還有人愿意為了“家”這個字,放棄幾百億,這事兒吧,越想越覺得有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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