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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年不知為什么,家鄉的核桃樹招來許多毛毛蟲。這毛蟲跟平日里見過那些不一樣,個頭大了許多。最長的大概一支煙那么長。灰白泛青,渾身毛糊糊,看著就讓人汗毛直豎。
它們是成群結隊出現的,爬滿整個樹干樹葉,像是從不停歇地在蠕動。樹上擠不下了,就在樹下四處爬。好像只是對核桃樹的味道感興趣,不到實在搶不到位置,就不會爬到別處去。
后來不知為何越來越多,有的就爬得更遠些了。
村里許多人嚇得直叫喚,有人把dd畏或是別的農藥兌水裝在綠色的手動噴霧器里,背著藥箱在樹下使勁噴。
毛蟲是掛了一大片,可也更滲人了。一層一層堆在樹下,地里都快沒人愿去干活了。
我家有棵核桃樹就在房子正前方往右四五米的小路旁。那棵核桃樹高大壯實,每年結很多的核桃,在院壩里玩就可以撿著吃,很是方便。但是因為毛毛蟲災,我們幾度后悔栽它時所選的位置。
經過那條小路時,不跑快一點、毛蟲們就會掉到頭上肩上或身上。我們要么繞道,要么呼地跑過去。
跑的時候還得看地上,一不小心就會踩到。可想而知,那綿軟軟的東西會帶來什么樣的惡劣感受。
后來更可怕,它們開始向院壩里爬,有的甚至爬進了石階,爬上了門檻,爬進了堂屋。
我們只好一手提個撮箕,一手拿個火鉗,見到它們就撿起來。通往院壩的小路也得撿,爬到院壩里來的更要及時撿。
但是怎么也撿不完,撿了又來撿了又來,視死如歸般一撥接一撥。
爸媽忙著做農活,就把這個任務交給我。那時是暑假,我就整天守著大門,守著院壩,守著那條小路。來一個撿一個,然后倒在糞池里。
最初我看到它們就渾身不舒服、想跑掉。后來見它們大搖大擺試圖占領院壩爬進大門,我也只能鼓起勇氣壯起膽子守衛家門。
就那樣每天跟毛蟲對恃,從最初的驚恐害怕到最后的習以為常,甚至就差用手直接捉了扔掉處理了。
但無論怎么撿,它們還是煩不甚煩不屈不撓地爬來爬去。吃光核桃樹葉不讓它結果子就算了,至少不要再爬到人的地盤來也好啊。
可是它們不管這個,就像要來家里看看人類怎么生活?想上家里轉轉找點吃的也有可能,又或是想跟我們交流溝通傳達點什么也不一定。但我們不懂,我們除了恐慌厭惡消滅它們、沒有別的念頭。
好在那個夏天過去后、它們開始變少。第二年時,更少一些。再后來記不清從什么時候、它們就徹底消失了。
核桃樹又開始結果子,但心里的陰影留下來了。每次看到核桃樹或核桃,我幾乎都會想起那些毛蟲。
它們猙獰可怕來勢洶洶意圖不明,著實給我們帶來不少困擾。但它們來的原因或從哪里來?似乎并沒有人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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