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芙蓉自由了”，一場跨越二十年的集體回望 | 新京報快評

這場這跨越二十年的集體回望，如時光棱鏡，折射出一代人從彩色童年步入奮斗中年的完整光譜，也映照出一個社會經歷了快速發展之后的思緒沉淀。

▲《武林外傳》劇照。圖/《武林外傳》

文| 江城

據新京報綜合報道，1月2日，電視劇《武林外傳》開播20周年，2006年1月2日，《武林外傳》在央視首播。劇中，郭芙蓉因砸毀客棧物品，需賠償48兩銀子，以每月二錢工錢計算，需打工二十年才能抵債。

隨著該劇迎來開播20周年，佟湘玉當年那句“二十年快得很，彈指一揮間”，竟照進現實。這也在網絡上引發了強烈的懷舊情緒。“當年覺得20年好久，原來這么快就過去了”“郭芙蓉終于自由了”，諸如此類的感慨，在社交平臺上隨處可見。

這是一種被國民級電視劇點燃的集體情緒。《武林外傳》是一部很有特點的情景喜劇，名為“武林”實為“生活”：掌柜精打細算地經營客棧，盜圣滿臉堆笑地跑堂迎客，秀才有大俠理想卻又迂腐善良，巨俠之女小郭也因為莽撞要還債二十年……同福客棧里的眾生相，倒更像街坊里巷的我們。

這也是這部劇二十年來屢屢引發共鳴的原因。相比于一些敘事邏輯更嚴密、人物塑造趨向于完美的作品，《武林外傳》真正打動人的，恰恰是它的絮叨、它的日常感：像一條沒有濾鏡卻生動的時間線，讓人們更容易代入，“邊追劇邊照鏡子”，最后發現主角不是大俠，竟是自己。

值得琢磨的是，《武林外傳》主要受眾是“80后”“90后”，看電視劇時還是少年無憂的歲月，等再“看懂”時自己卻已經成了劇中人——那些同樣為生活忙碌奔波的普通人。而近些年來，“80后”“90后”集體懷舊，也已經堪稱一種“常態景觀”。

比如“我暈”“我倒”“瀑布汗”“什么東東”之類的網絡熱詞，最近又被考古了出來，成了這一代人相互打趣的暗號；一些商店專門賣起了上世紀80年代和90年代的小玩意、小零食，主打就是一個“穿越回小時候”的體驗；而在各類晚會上，一些主打“回憶殺”的節目更是成了流量密碼。

這些現象的出現，一方面是因為曾經的“80后”“90后”，現在成了互聯網上的主力、社會上的中堅，擁有強大的話語聲量。當他們用濾鏡裝點古早的歲月，很容易構建出一種集體敘事，將個體的、碎片化的青春記憶，編織成一代人共同的文化圖騰與身份認同。

從另一個層面來說，這也和國家社會的進程有關。“80后”“90后”的一代人，成長于改革開放之后的爆發期，他們從童年開始逐漸擺脫物質、精神貧乏的處境，他們的童年似乎天生就是彩色的。

而他們的青壯年時期，卻又趕上一種飛速發展后的“成熟期”——城鎮化帶來的生活空間緊湊，經濟轉型造成了職場節奏緊繃，他們迎面遇上的，是更規范、也更富有挑戰性的“人生主戰場”：婚育、房貸、職業規劃。嚴肅生活的課題，終于碰上了快樂成長的一代人。

也因此，不少人格外需要童年的撫慰。所幸的是，曾經彩色的童年，賦予了他們樂觀的底色與開闊的視野。而今天的懷舊，也并不只是單純地感傷，更成為對照當下成長、確認自我存在的一種方式。他們懷念的，既是過去的簡單快樂，也是那個曾經陽光、并一直將這份陽光延續至今的自己。

《武林外傳》這場跨越二十年的集體回望，其意義遠超一部電視劇本身。它如同一面時光棱鏡，折射出的是一代人從彩色童年步入奮斗中年的完整光譜，也映照出一個社會經歷了快速發展之后的思緒沉淀。

而這種不時出現的懷舊，也是一種溫柔。懷舊終究是對美好事物的咂摸，人們用一些文化產品，來標記集體記憶的坐標，來不時地給予會心一笑，這就如同精神層面的歇腳停留，讓人們更從容更坦然地去迎接未來的旅程。

無論如何，快樂的過去，終究聯通著真實的現在，也牽引著希望的未來。

撰稿 / 江城（媒體人）

編輯 / 馬小龍

校對 / 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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