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是后宮寵妃，一個善終一個慘死：慎夫人比戚夫人高明在哪？

慎夫人劇照

后宮爭寵，自古便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有人恃寵而驕，最終落得凄慘下場；有人低調謙遜，反而得以安享晚年。漢朝就有這樣兩位寵妃，她們都年輕貌美，都能歌善舞，都深得皇帝寵愛，甚至連身份地位都極為相似——一個是高祖劉邦的愛妃戚夫人，一個是文帝劉恒的愛妃慎夫人。然而，她們的人生結局卻有著天壤之別：一個被做成人彘，慘死廁所；一個善始善終，安享余生。同樣的起點，為何會有如此不同的終點？這背后究竟隱藏著怎樣的生存智慧？今天，我們就來聊聊這個話題。

一、從邯鄲歌女到天子寵妃：一場華麗的轉身

慎夫人的故鄉在邯鄲，這個地方從戰國時期起就以盛產美女而聞名。司馬遷在《史記·貨殖列傳》中曾這樣描繪邯鄲的風土人情："鼓鳴瑟，跕屣，游媚貴富，入后宮，徧諸侯。"翻譯過來就是：這里的女子從小學習彈琴鼓瑟、歌舞技藝，長大后憑借才藝進入貴族豪門，有的入了皇宮，有的嫁給了諸侯。

要知道，連秦始皇的母親趙太后，年輕時也曾是呂不韋府上的歌舞伎。這說明什么？說明在當時的社會環境下，歌舞伎人雖然出身卑微，但憑借一技之長，完全有可能實現階層跨越。慎夫人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成長起來的。

她的運氣確實不錯。在眾多學習歌舞的女孩中，她脫穎而出，被漢文帝看中，從一個普通的民間藝人一躍成為皇帝的寵妃。這種身份的轉變，在今天看來簡直就像是灰姑娘變成公主的童話故事。

更讓人驚訝的是，慎夫人得寵的程度超乎想象。在宮中，她經常和竇皇后并排而坐，不分上下尊卑。這在講究等級秩序的封建社會里，簡直是不可思議的事情。更奇怪的是，竇皇后對此似乎并不介意，周圍的大臣和宮人也都見怪不怪，好像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這種"衽席無辯"的特殊待遇持續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直到那次著名的上林苑事件發生，才讓局面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

二、上林苑風波：一次醍醐灌頂的警醒

上林苑是秦漢時期規模最大、最著名的皇家園林，占地面積廣闊，景色優美，是皇帝經常帶著大臣和妃子們游玩的地方。有一天，漢文帝心情不錯，決定帶著竇皇后、慎夫人以及一眾大臣去上林苑游玩賞景。

慎夫人與竇皇后劇照

負責籌備這次活動的是袁盎，此人在朝中擔任郎中令的職務。當他來到現場檢查布置情況時，發現了一個嚴重的問題：負責安排座位的上林郎官，竟然把慎夫人的座位和竇皇后的座位并排擺在了上首！

袁盎二話不說，立刻親自動手，把慎夫人的座位撤到了下首。這一舉動可把慎夫人氣壞了，她覺得自己受到了極大的羞辱，當場拂袖而去，堅決不肯入座。漢文帝看到愛妃受辱，也覺得很沒面子，于是帶著人馬打道回府，這次本該愉快的游園活動就這樣草草收場。

袁盎見狀不妙，趕緊追了上去。他知道皇帝此刻正在氣頭上，但他還是硬著頭皮向文帝解釋了自己的苦心。袁盎說："陛下您已經立了皇后，慎夫人只是妾室。按照禮制，妾室怎么能和皇后平起平坐呢？您現在這樣縱容她僭越禮制，表面上看是對她好，實際上是在給她招來殺身之禍啊！"

說到這里，袁盎話鋒一轉，提到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心驚肉跳的案例——人彘事件。他說："陛下難道忘了戚夫人的前車之鑒嗎？"

這戚夫人是誰？她是漢高祖劉邦的寵妃，生得貌美如花，也擅長歌舞。劉邦對她寵愛有加，甚至還想廢掉太子劉盈，改立戚夫人的兒子劉如意為太子。這可把呂皇后徹底得罪了。結果劉邦一死，呂后立刻對戚夫人下了毒手：先是把她的四肢全部砍掉，然后用火熏瞎她的眼睛，用銅灌聾她的耳朵，還灌了啞藥讓她不能說話，最后把她扔到廁所里，取名叫"人彘"（人豬），還專門帶人去參觀。這種殘忍程度，簡直令人發指。

袁盎接著說："陛下現在讓慎夫人和皇后平起平坐，就是在縱容她僭越本分。表面上看這是寵愛，實際上是在害她。您想想，萬一將來竇皇后心生不滿，慎夫人的下場會比戚夫人好到哪里去？我今天當眾撤她的座位，看似讓她難堪，實則是在保她性命啊！"

漢文帝聽完這番話，頓時冷汗直冒。他仔細一想，確實是這個道理。在古代社會，等級秩序和禮儀規矩是不容踐踏的，皇后和妃子的地位待遇有著天壤之別。即便竇皇后性情溫和，不愛計較，但積怨日久，難保不會翻臉。更何況，竇皇后雖然在文帝朝政治上無所作為，但到了景帝和武帝兩朝，她成了竇太后、竇太皇太后，牢牢控制著權力，政治手腕絲毫不遜色于呂太后。

想通了這一點，漢文帝不但沒有責怪袁盎,反而重重賞賜了他五十斤黃金。回到宮中后，文帝把袁盎的話原原本本地轉述給慎夫人聽。

三、低調為上：后宮生存的最高智慧

慎夫人聽完這番話后的反應，充分體現了她的聰慧。她不僅沒有生氣，反而恍然大悟，立刻也拿出五十斤黃金賞賜給袁盎，以示感謝。為什么？因為她明白了袁盎的一片苦心，也看清了自己的真實處境。

錢時在《兩漢筆記》中評價說："袁盎諫之而帝悅之，夫人又從而賞之。此雖發于懼禍，然不賢亦不能爾也。"意思是說，袁盎進諫，皇帝高興，慎夫人也跟著賞賜，這雖然是出于害怕禍患,但如果不是賢德之人也做不到這一點。

從此以后,慎夫人在宮中變得格外謹慎低調，再也不敢有絲毫僭越之舉。她的這種轉變，實際上是變相地向竇皇后"服軟"，表明自己"甘定分"，沒有非分之想，以前只是一時疏忽，并非有意冒犯。

那么，慎夫人為什么能在宮中得寵這么久，又能善終呢？這與她的性格特點和處世之道有著密切的關系。

首先，她懂得迎合皇帝的治國理念。漢文帝崇尚黃老之道，提倡節儉樸素。他本來想在宮中建造一座露臺供游玩,聽說要花費百金就立刻停建了。慎夫人雖然非常受寵，卻也是"衣不曳地，幃帳無文繡"，穿著樸素，幃帳上沒有華麗的刺繡裝飾，完全與文帝的治國風格保持一致。

其次，她和文帝有著共同的興趣愛好。文帝喜好音樂，而慎夫人本就是歌舞藝人出身，兩人在這方面非常契合。史書記載，有一次他們到霸陵游玩，文帝讓慎夫人彈瑟，自己倚著瑟唱歌。這種心靈上的默契和共鳴，是單純的美色所無法比擬的。

再次，她善于揣摩皇帝的心思，懂得進退分寸。袁盎的那次諫言及時提醒了她，讓她意識到要時刻注意自己的身份定位，避免真的觸怒皇后。她很快調整了自己的行為方式，這種審時度勢的能力非常難得。

最后，她沒有生育子女，也就沒有爭奪儲君的資本。這一點非常關鍵。戚夫人之所以落得如此悲慘的下場，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她生了兒子劉如意，還妄想讓兒子取代太子劉盈的位置。而慎夫人沒有子嗣，也沒有條件收養他人之子，所以她和竇皇后之間不會像戚夫人與呂后那樣形成你死我活的對立關系。

四、兩種女人，兩種命運：對比中的啟示

慎夫人和戚夫人有太多相似之處：兩人都年輕貌美，都擅長歌舞，都與皇帝有共同的興趣愛好，都曾一度超過皇后所受的恩寵。但她們的性格和處事方式卻截然不同，最終導致了完全不同的人生結局。

慎夫人比較低調內斂，善于審時度勢，清楚自己的身份定位。當有大臣出于善意提出諫言時，她能夠虛心接受，及時調整。而且她運氣也不錯，遇到的是性格溫和的竇皇后。

戚夫人則完全不同。她生有兒子趙王劉如意，僅僅因為劉邦的一句"這孩子像我"，就有了讓兒子取代太子劉盈的野心。她一次不成，還三番五次地在劉邦面前哭鬧，勸說高祖更換太子。這讓呂后和太子劉盈整日提心吊膽，后來還是在張良的策劃下，請出商山四皓，才算是保住了太子之位，呂后也保住了皇后之位。

戚夫人雖然藝術素養很高，但政治素養卻差得不是一星半點，典型的野心和實力不匹配。她無法看清漢初錯綜復雜的政治形勢，也得不到任何大臣的支持。更要命的是，她真的是"往死里作"。

戚夫人劇照

高祖去世后，呂后并不是立即將她做成人彘，而是先下令讓她去永巷舂米，其實就是在觀察她的態度。如果她表現得好，低頭認錯，說不定還能像薄姬那樣帶著兒子去封國，保住性命；但如果表現不好，那就正好給呂后找到了理由，可以名正言順地收拾她。

結果戚夫人在這樣孤立無援、生死攸關的境地下，居然還心生不滿，不好好表現。她在舂米的時候自編自唱了一首歌，大意是說自己過得太悲慘了，每天干苦力活，希望有人把她的狀況告訴她的兒子，讓兒子趕緊來救她。這首歌被人報告給呂后，呂后聽了勃然大怒：你還想讓兒子來救你？好，那我就讓你們母子團聚！于是派人把趙王劉如意招到長安毒死，然后把戚夫人做成了人彘。

所以說，慎夫人的謙虛和低調成就了她生前的榮寵和身后的善終，而戚夫人的野心和高調不僅把自己作死了，還把兒子趙王如意搭了進去。兩個地位如此相似的女人，最終卻擁有了截然不同的命運，真是讓人感慨萬千！

雖然史書沒有明確記載慎夫人的最終結局，但以她的聰慧謙遜來看，想必也是善終的。

文史君說

后宮爭寵，從來都不只是靠美貌和才藝。真正的智慧在于：懂得自己的位置，明白進退的分寸，知道什么時候該爭，什么時候該讓。慎夫人的故事告訴我們，低調不是無能，謙遜不是軟弱，而是一種更高級的生存智慧。在那個險惡的宮廷環境中，能夠做到"不爭"，反而是最大的"爭"。正如老子所說："夫唯不爭，故天下莫能與之爭。"這句話，用在慎夫人身上，再合適不過了。

參考文獻

1、司馬遷：《史記》，中華書局1962年版。

2、班固：《漢書》中華書局1962年版。

3、錢時：《兩漢筆記》卷三《文帝》，文淵閣《四庫全書》本。

（作者：浩然文史·文史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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