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紀的美國大蕭條有多慘？不是沒錢了，而是錢突然沒意義了

“大蕭條”這三個字，現在聽來都讓人感覺很冷。它并非一般的經濟衰退，而是20世紀全球經濟遭遇的一場大地震。震中處于美國，而余震幾乎波及整個資本主義世界。直至如今經濟學家們還在持續研究那段時期，如同醫生研究一場少見的瘟疫，期望找到預防未來的辦法。

那需要從1929年10月的那個黑色星期二開始說起。在這之前美國正處于所謂的柯立芝繁榮之中，股票市場連續上漲了五年時間，普通民眾都通過借貸的方式去進行股票的炒作，認為能夠一直保持富裕的狀態。但是由于泡沫過于巨大，當破裂的時候就會非常嚴重。10月24號，股票市場開始出現崩盤的情況，到了29號，已經完全失去控制，一天之內就蒸發掉140億美元，這相當于當年美國國內生產總值的29%。如此看來狂歡的結局往往就是令人猝不及防地陷入墜落的境地。

股市出現崩盤僅僅只是一個導火索。存在著更為深層的問題，比如總需求不足、財富分配極度不均衡這類根本問題，早已被埋下。當時各個國家還頑固地堅持不放棄金本位制，這金本位制就好像給病人戴上了緊箍咒。一個國家出現問題，黃金出現外流情況，別的國家就必須跟著緊縮貨幣，要不然就會出現黃金儲備不夠使用的狀況。最終危機如同感冒一般，通過金本位這個途徑，從美國傳播到歐洲，演變成全球性的重感冒。我認為在那時金本位制已經成為不符合時代發展要求的鐐銬，它限制了各個國家靈活應對危機的能力。

危機來臨的時候，各個國家首先想到的辦法，竟然是各自只關注自己的事情。在1930年，美國通過了《斯穆特 - 霍利關稅法》，將兩萬多種進口商品的關稅大幅度提高，想要通過這樣的方式來保護自己國家的企業。其他國家看到這種情況后，你推行保護主義，那么我也推行保護主義。之后關稅戰就爆發了，世界貿易的總額一下子縮減了四分之一還多。有資料記載當時上千名經濟學家聯合起來反對這個法案，稱這會對所有美國人造成損害。但是政治決策有的時候就是這般，明明知道是不好的事物，還是會去施行。

普通人的生活遭受到了極為嚴重的破壞。美國的失業率最高達到了25%，這也就意味著在每四個勞動力當中就有一個沒有飯吃。有1500萬人失去了工作，有900萬個儲蓄賬戶里的錢消失不見了，數字的背后是無數家庭在苦苦掙扎。當時的口述史記錄下一些讓人內心不太好受的話語，比如有流浪者感慨：我都不清楚在美國究竟是貧窮還是違法的事情。還有黑人的情況更為糟糕，他們表示：黑人天生就是要過蕭條日子的。所以你們所說的大蕭條對于黑人而言沒什么大不了的。這種被時代拋棄的那種無力感，比經濟數據更讓人內心難受。

但是問題出現了，在如此大規模的危機面前，傳統的市場自我修復理論不再起作用了。胡佛總統信奉自由放任那一套，反對政府進行干預，最終導致情況變得越來越糟糕，最后只能灰溜溜地下臺。當羅斯福上臺后，他的新政實際上是一系列的舉措：政府出面充當最大的消費者以及雇主。對銀行進行整頓、修建水利設施、開展公共工程，甚至進行一些赤字貨幣化的操作，簡單來說就是先設法讓錢流動起來，讓人們有工作可做、有飯可吃。這種做法雖然被一些保守派指責為社會主義，但確實在一定程度上拉動了經濟，更為關鍵的是穩定了幾乎要崩潰的社會情緒。

有意思的是，誰先擺脫金本位，誰似乎就先恢復過來。英國在1931年放棄金本位，日本在1931年年底放棄金本位并且還配套了財政方面的刺激措施，經濟很快就出現了反彈的情況。美國拖延到1933年羅斯福上臺才放棄金本位，法國頑固地堅持到1936年，成為了最后一個走出蕭條的主要經濟體。這樣的對比很能夠說明問題：在危機的時候，政策的靈活性以及務實的態度，或許比堅守某一種已經過時的正統教條更為重要。

大蕭條所帶來的影響，并不僅僅局限于經濟領域。民眾普遍處于貧困且絕望的狀態，這為極端民族主義和法西斯主義提供了滋生的環境，還間接地為第二次世界大戰埋下了隱患。美聯儲的前任主席伯南克說過這樣一句話，相當貼切：大蕭條是美國以及世界經濟遭遇的最大災難，對大蕭條進行研究，是為了去知道經濟學本身。

這么來看，大蕭條留給后世的核心教訓或許僅僅是一個方面。在系統性危機出現的時候，不可以死抱著教條不放，需要政府敢于承擔責任，采取擴張性的宏觀政策來進行托底以及刺激。并且國際合作相較于孤立主義更能夠抵御風險。歷史不會簡單地重復，但是很多因為政策失誤所付出的沉重代價，總是值得后來的人時常保持警醒。羅斯福在1934年的一次爐邊談話中說得很好：要是其他的人都不愿意增加支出，那么我們政府就承擔最后的責任，我們會增加支出。這句話或許就是從那場全球噩夢當中所學到的最為寶貴的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