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大法學》2025年第6期要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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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大法學》2025年第6期要目

1.非法經營罪保護法益轉型與限縮路徑：從秩序到個人本位的轉向

徐光華、馬之卓

2.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罪的不法構造與規范路徑

王嘉鑫

3.真意保留的概念與制度反思

欒志博

4.功能主義視角下融資租賃的擔保構成

張永

5.論代償請求權的功能類型及其實現

——以特定物買賣中的買受人救濟為中心

胡相宜

6.論被害人代表人的訴訟地位與產生機制

——以涉眾型經濟犯罪案件為研究對象

方鑫匯

7.論公司違法分配利潤中的董事對公司債權人責任

——以《公司法》第191條為中心

樊健、吳詩曼

8.國際法必要勤勉概念的演變與澄清

羅曠怡

9.論電商平臺對知識產權侵權通知的實質審查義務

虞婷婷

10.《民法典》第1181條（被侵權人死亡時的賠償權利人）評注

李承亮

1.非法經營罪保護法益轉型與限縮路徑：從秩序到個人本位的轉向

作者：徐光華、馬之卓（華東政法大學刑事法學院，華東政法大學環境犯罪治理研究院）

內容提要：經濟刑法的保護法益會隨著經濟體制轉型和社會環境變遷而發生動態變化。目前，非法經營罪的司法適用正逐步從整體秩序維護轉向個人權益保障。既有的秩序法益觀念難以合理區分行政違法與刑事不法的界限，是非法經營罪適用范圍不當擴大的重要原因。在我國經濟高質量發展進程中，隨著社會主義市場經濟調節能力的不斷提升和行政監管體系的日益完善，單純違反行政管理秩序的非法經營行為可以通過市場機制和行政手段予以調整。只有當非法經營行為實質上侵害或威脅到秩序背后與人相關的具體利益時，才具有刑事處罰的必要性。因此，非法經營罪的保護法益應當實現從秩序本位向個人本位的適度回歸。通過確立個人本位法益觀念，合理限縮本罪的適用范圍。具體而言，在區分不同類型非法經營行為的基礎上，對于侵犯超個人法益的非法經營行為，需要通過“是否服務于個人權利實現”檢驗其正當性；對于侵犯個人法益的非法經營行為，應以客觀上產生具體危險為刑事可罰性基礎。

關鍵詞：非法經營罪；超個人法益；個人法益；司法適用

2.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罪的不法構造與規范路徑

作者：王嘉鑫（山東大學法學院）

內容提要：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罪之罪刑不均衡問題，是不同時期政策導向與稅收征管需求通過刑事政策媒介對刑事立法進行形塑的結果。基于“稅收債權債務關系”對稅收本質及征管秩序的理解，解決罪刑不均衡問題從兩個進路展開：限縮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罪的成立范圍；擴大《刑法》第201條逃稅罪第4款適用范圍。據此，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罪應當是抽象危險犯。只有面對不特定對象的“一對多”式為他人虛開行為才是本罪的典型危險行為。在事前通謀的情況下，行為人主觀上滿足對于稅收債權的基礎及金額的存在與否具備明確的認識，客觀上經由受票人不完整的或錯誤的納稅申報可能產生的稅收損失風險并不存在時，才能排除犯罪的成立。具備實質生產經營事項的存續性納稅人需罰性顯著降低，其為自己虛開、讓他人為自己虛開行為構成“虛抵進項式”逃稅，可以適用逃稅罪免責條款。

關鍵詞：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稅收債務關系；國家稅收債權；虛抵進項稅額

3.真意保留的概念與制度反思

作者：欒志博（北京外國語大學歐洲語言文化學院）

內容提要：構成真意保留的關鍵是意思與表示存在有意的不一致且相對人對此不知情，這將其限制在表意人的主觀視角下，又極大增加了它的證明難度。得到普遍承認的“相對人知悉真意保留導致意思表示無效”論斷中，作為構成要件的“相對人知悉真意保留”不可能存在，作為法律后果的“意思表示無效”不當然成立，該論斷并不正確。以上兩點足以證明真意保留不具有積極的法律意義。處理“相對人知悉真意保留”主張，其實就是針對表意人明確表達與未明確表達的有所沖突的意思開展意思表示解釋。就此，應采自我責任原則，要求表意人同時對二者負責，并結合表意人未明確表達的意思的內容與相對人的認知狀態，分情況探究雙方是否存在合意以及在哪些事項上達成合意。在司法解釋中設置回應真意保留主張的“真意保留沒有法律意義”規則殊有必要，如此可收獲補充規范依據、彰顯表示主義、節省司法資源等成效。

關鍵詞：真意保留；意思表示解釋；意思主義；表示主義；自我責任

4.功能主義視角下融資租賃的擔保構成

作者：張永（河南財經政法大學法學部）

內容提要：《民法典》及《擔保制度解釋》的多個條文明確了動產擔保的功能主義轉向。融資租賃出租人的所有權本質上與動產抵押權相似。承租人處分租賃物是有權處分，出租人可據此解除合同或提前收回租金。出租人所有權和租賃物上其他擔保物權的順位應統一適用第414條，無需考察后位擔保權人的善惡意。正常經營買受人規則和超級優先權規則也適用于融資租賃。未登記的出租人所有權不得對抗善意買受人、承租人及特定債權人。出租人解除權是出租人所有權的實現方式，須履行清算義務，多退少補。但是功能主義并沒有貫徹到底，目前的動產擔保體系依然存在一些不協調之處。

關鍵詞：融資租賃；功能主義；非典型擔保；清算義務；形式主義

5.論代償請求權的功能類型及其實現

——以特定物買賣中的買受人救濟為中心

作者：胡相宜（浙江大學光華法學院）

內容提要：代償請求權制度源自羅馬法并獲得多數大陸法系國家的立法確認，在出賣人履行不能且取得替代利益的情形中與風險負擔規則、合同解除制度共同構成買受人的救濟體系。不過，比較法上并未就代償請求權的體系定位達成共識，結合各立法例對于法律構成選擇的差異及背后的考量可以整理出三種不同的適用情境，代償請求權在其中分別發揮矯正不當的利益分配、延續合同拘束力以及使出賣人承擔獲益交出責任的功能。與之相應，代償請求權所呈現的權利性質與作用機制也各不相同。以此種理論模型為參照檢視我國現有的買受人救濟體系可以發現，盡管《合同編通則司法解釋》第62條表明了排斥將獲益交出責任作為一般性救濟手段的立場，但在某些履行不能情形中增加矯正不當利益分配或者延續合同拘束力的制度供給卻是理論與實務的共識。為了彌補現有體系的不足，通過立法增設代償請求權不僅有抽象程度過高之嫌，也無法處理我國特有的因物權先于價金風險移轉而造成的不當利益分配，并非理想的選擇。相較而言，在理解代償請求權作用機制的前提下，以當事人之間的利益格局為根本依據，通過對現有條文的解釋或者類推適用創設相應的救濟可能，應當是更加可行的完善進路。

關鍵詞：代償請求權；風險負擔；物權變動；不當的利益分配；合同拘束力；獲益交出責任

6.論被害人代表人的訴訟地位與產生機制

——以涉眾型經濟犯罪案件為研究對象

作者：方鑫匯（北京大學法學院）

內容提要：在涉眾型經濟犯罪案件中，我國法院確立了被害人代表人制度，眾多被害人得以推選代表人參與刑事審判活動。作為被害人參與庭審方式的重大突破，被害人代表人制度目前面臨三個現實難題：代表人是否具有當事人地位、能否代為處分被害人實體權利以及如何應對代表性危機。對此，有必要以實現有效參與為指引、以訴訟地位為原點、以產生機制為支撐，重塑被害人代表人制度的邏輯。被害人代表人具有雙重訴訟地位：其相對于法院是獨立當事人，并應以專門的涉案財物處置程序予以保障；其相對于被害人是準委托代理人，且僅能獲得一般授權，不具有實體處分權。法院需適度介入被害人代表人的產生機制，推動被害人群體的組織化，促成代表人的代表性。在未來，有必要于執行程序中引入被害人代表人制度，以制約法院在涉案財物處置與分配上的權力。

關鍵詞：涉眾型經濟犯罪；被害人代表人；當事人；處分權；代表性

7.論公司違法分配利潤中的董事對公司債權人責任

——以《公司法》第191條為中心

作者：樊健、吳詩曼（上海財經大學法學院）

內容提要：《公司法》第191條引入董事對外責任，但其在違法分配利潤等資本報償案件中的適用仍存爭議。違法分配利潤多表現為對公司責任財產的減損，但在特定情形下，亦可能直接妨害債權的實現。在此情形下，《公司法》第211條僅規定負有責任董事對公司的賠償責任，難以回應債權人直接救濟的需求。第191條宜采侵權責任構造，既包括絕對權侵權，也涵蓋債權侵權的適用空間。董事責任的成立，不以公司完全喪失償債能力為限，而應以董事行為對債權實現的實質妨害及可預見性為判斷標準。通過構成要件之限定，第191條能夠排除單純內部職責的懈怠，形成對內信義義務與對外侵權責任的區分，確立董事對外責任的行為預期標準，以彌補傳統第三人侵害債權理論中法律后果可預見性不足的缺陷。

關鍵詞：債權侵權；違法分配利潤；董事對外責任；債權人保護

8.國際法必要勤勉概念的演變與澄清

作者：羅曠怡（武漢大學國際法研究所）

內容提要：國際法中的必要勤勉概念被廣泛應用于各領域，但其法律性質及內涵長期存在爭議和不確定性。必要勤勉起源于羅馬法，歷經國際法思想萌芽、國際仲裁與司法實踐發展、國際法委員會編纂及當代拓展，其責任屬性從“主觀過失”轉向“客觀行為義務”,適用范圍從“保護外國人”拓展到“全球公共事務”,規范形式從單一發展為多元建構。必要勤勉的法律性質主要存在三個層面的爭議。究其實質，必要勤勉不符合一般法律原則的識別要件和核心特征，并且與無害原則及損害預防原則存在混淆；作為義務類型的必要勤勉實則是語言簡化的誤讀；作為行為標準的必要勤勉才是應有之義。為防止必要勤勉概念的泛化與濫用，應嚴格遵循其限定框架規范使用，避免其從治理工具異化為霸權借口或執行負擔。

關鍵詞：必要勤勉；國家責任；一般法律原則；初級義務；行為標準

9.論電商平臺對知識產權侵權通知的實質審查義務

作者：虞婷婷（杭州師范大學沈鈞儒法學院）

內容提要：“通知—刪除”程序中，電商平臺對知識產權侵權與否進行實質審查有其積極意義。長遠來看，實質審查應當作為一項法定義務而不僅僅是自愿機制，這是因為自愿機制對平臺的約束力有限，平臺實質審查的成本可控，實質審查本身也是注意義務的體現。法定義務定位下的實質審查標準仍然需要遵循平臺自治理念，平臺只有在被投訴人明顯侵權時未采取措施或者明顯不侵權時采取了措施，才需要對錯判的結果負責。在侵權判斷模糊的中間地帶，平臺決定屬于自治范疇，但平臺應當履行程序公開、程序參與以及程序中立等程序義務。同時，《電子商務法》中的“通知—刪除”規則需要加以改造以發揮實質審查的效用。

關鍵詞：電商平臺；“通知—刪除”程序；實質審查；平臺自治；程序義務

10.《民法典》第1181條（被侵權人死亡時的賠償權利人）評注

作者：李承亮（武漢大學法學院）

內容提要：本條第1款第1句旨在確定被侵權人死亡后誰享有賠償請求權，而不在于確定被侵權人享有的賠償請求權在其死亡后由誰繼承。該規定中的被侵權人死亡這一要件，特指被侵權人因侵權行為死亡，而不包括被侵權人因其他原因死亡；該規定中的侵權責任特指喪葬費、死亡賠償金責任。死亡賠償金不是死亡被侵權人的遺產，但是，死亡賠償金權利人的確定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參照適用遺產繼承規則。分配死亡賠償金時應向與被侵權人的生活緊密程度較強、對被侵權人經濟依賴程度較強的賠償權利人傾斜。本條第2款的“合理費用”僅限于《民法典》第1179條列舉的費用。誤工損失并非費用損失，不可能被他人實際支付，不屬于本條第2款的合理費用。本條第1款第2句為無法適用并且也未實際適用的條款。

關鍵詞：死亡賠償；賠償權利人；近親屬；權利人范圍擴張；實際支付

《南大法學》經國家新聞出版署批準，于2020年正式創刊，2021年入選為南京大學中國社會科學研究中心CSSCI（2021-2022）擴展版來源期刊。《南大法學》承繼自《南京大學法律評論》，后者創始于1994年，為國內最早的法律評論書刊，《南大法學》植此沃土，納故吐新，將來枝繁葉茂，良可期也！

責任編輯 | 郭晴晴

審核人員 | 張文碩 張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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