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獸公司的經營

調研的這家硅谷科技巨頭，化名為“巨獸公司”。這是一家跨國科技企業，旗下擁有知名網站，同時涉足硬件產品開發、互聯網基礎設施服務等領域。和整個科技產業的趨勢一樣，這家公司的員工很年輕，平均年齡只有31歲。公司是去中心化的，組織架構靈活多變，內部重組活動頻繁。

在后續13個月的田野調查中，她主要觀察的是這家公司的電子商務部下屬安全部門的“管道組”，這個組織大約有60名員工，負責8個主要項目。項目分別由不同的團隊負責推進，包括“巫師團隊”“騎士團隊”“刺客團隊”和“游俠團隊”。這幾個名字在我們后面的講述中還會出現。

在這些團隊里，作者重點調研的人群，是軟件工程師們，他們大多出生于1979年至2000年，正值電子游戲產業蓬勃發展時期，被稱為“玩家世代”。許多工程師都自稱是“玩家”“游戲發燒友”或“游戲迷”，并強調他們正是因為對游戲的熱愛才開始學習編程的。在公司里，他們的日常是，下班一起打電腦游戲，上班繼續把工作當游戲“打”，甚至有時會把真實世界和游戲世界的角色融為一體。

比如，“騎士團隊”的技術負責人外號叫“嗜血狂魔”。這個外號聽起來很嚇人，但其實來源很簡單：他特別喜歡玩一款叫《刀塔2》的電子游戲，在游戲里最愛用一個叫“嗜血狂魔”的角色。就像有些人打《王者榮耀》特別喜歡用某個英雄一樣，久而久之，同事們就用這個游戲角色的名字來稱呼他了。當作者第一次踏進這家公司的辦公區時，她仿佛進入了一個隱藏的游樂場：各類游戲設備琳瑯滿目，幾乎每間會議室都配備了彈球機，地板上散落著玩具槍，每個團隊辦公區的墻上都裝飾著戰爭主題的海報。那天，作者還親眼見到了一個刺激的場面，叫“代碼審查輪盤賭”。

先解釋一下背景：在軟件開發中，程序員寫完代碼后，需要別的同事幫忙檢查有沒有錯誤，這個過程叫“代碼審查”。這是個必要但比較枯燥的工作，很多人都不太愿意做。

怎么決定誰來做這個任務呢？傳統方式可能是輪流分配，或者由管理者指定。但這個團隊想出了一個“游戲化”的辦法：模仿電影里經常出現的“俄羅斯輪盤賭”。就是在左輪手槍的6個彈巢里只裝1顆子彈，然后旋轉彈巢，輪流對著自己的頭開槍。如果碰到空膛就沒事，如果碰到子彈就完了。當然，這是極其危險的賭博游戲，現實中不應該玩。但工程師們把它改造成了安全的工作分配游戲：

第一個人杰伊拿起一把玩具手槍，裝入一顆玩具子彈，旋轉彈巢，然后對著自己的太陽穴扣扳機——“咔嚓”，沒響，是空膛，安全過關。輪到彼得了，他有點緊張地說：“不會是我吧。”結果他也過關了。最終，是一個叫查理的工程師“中彈”了——玩具槍響了一聲，按照游戲規則，他就要負責這次的代碼審查工作。

就這樣，一個原本需要強行分配的工作，現在變成了刺激的“生死游戲，愿賭服輸”。雖然最終還是有人要做這個工作，但整個過程變得有趣，而且大家都覺得結果很公平——畢竟是“命運”決定的，不是管理者強制分配的。

當然，這只是很小的一個例子。剛才我們說到，巨獸公司內部有大大小小超過五十種游戲。這聽起來很夸張，但當作者深入觀察后發現，這些游戲其實可以歸納為四大類型，每一類都有不同的目的和玩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