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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騰訊視頻X劇場熱播的《人之初》,越來越刺激了。
故事的兩條時間線都到了較量的關鍵時刻。2018年的高風(張若昀 飾),為了保護證據不惜生吞金球,吳飛飛(馬思純 飾)也拿到了記錄集團過去罪惡的錄像帶,到了做選擇的關鍵時刻;而二十多年前的曲夢(唐嫣 飾),在李紅月(徐百慧 飾)的幫助掩護下生下了孩子,又為了保護孩子,在產后虛弱的狀況下果斷了結了趁機敲詐的司機……
這些反轉讓觀眾們目不暇接之余,也讓骨朵感慨,已經很久沒有在國產劇里看到這樣別開生面的角色了。但《人之初》的新鮮勁兒遠不止于此。它以極具張力的三重迷境建構,以差異化的書寫,對類型劇進行了從表及里的系統性重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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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惘者,重塑類型劇灰度人設
在類型劇人物越來越強調高能、高智等高度標簽化人設的當下,《人之初》找到了一個全新的切入點,也選擇了一條不那么安全的路徑:用人性的迷茫與掙扎賦予主角更多的灰度。
兩位主角高風與吳飛飛,都是在身份迷局與命運裹挾中不斷掙扎的復雜存在,他們是帶著各自的深刻缺陷、內在矛盾與情感傷疤在故事中前行的迷惘者,也在迫近真相的過程中呈現出多面的人性空間。
高風始終將自己定義為孤兒,盡管他并非無家可歸。原生身世的空缺讓他的生活長期處在一種失重狀態之中,也讓其帶著一種略帶偏執的迷茫底色。正因為如此,他對生母的尋找有著強烈的緊迫感與偏執感,甚至他太過于無所畏懼,偶爾也會把自己和身邊的人陷入了巨大危險中。于他而言,尋母已經不只是解開自己的身世謎題,更是為混亂人生建立秩序的方式,找到根才能在不確定的生活里為自己立住一個確定的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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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高風向外尋找生母真相相比,吳飛飛的迷惘更偏向內化的矛盾性與自我撕裂感。她出身優渥,是標準意義上的千金大小姐,自小被家族邏輯規訓,是對父親有著依靠與忠誠的完美繼承人。但隨著真相逐漸逼近,她發現自己所依賴的父親的一些行為,正在與她內心的認知與良知產生沖突。在矛盾中,吳飛飛一邊以自欺欺人的方式來逃避真相,甚至因此與高風決裂;另一邊卻又無法真正放棄對真相的追問,也無法舍棄內心的善意與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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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主角因為各自對于身份、對于自我的尋找,展現出的都不是全然討喜的形象,但不夠討喜的這一面,卻恰恰成為人物復雜魅力的另一面,讓角色不再依賴于超凡的智慧或絕對的道德正確,而是根植于他們在迷惘中展現出的脆弱與矛盾。
更難得的是,劇中的高風和吳飛飛也并沒有放任自己沉溺于迷惘狀態,而是在不斷試錯中尋找破局的可能,高風還是在傾盡所能尋找身世,吳飛飛也努力用自己的方式與父親斡旋。他們身上有脆弱迷茫的一面,但也有頑強的探索精神,構成了人物更為豐富的底色。
這種豐富感也集中體現在兩位主角之間的關系變化中,相似的創傷讓他們產生共鳴,從陌生人變為閨蜜,又因立場與認知的分歧走向對立。從并肩同行相互理解到彼此質疑反目,他們之間的情感始終處于流動與變異之中,也是既脆弱又頑強的人性更集中更動態的體現。
兩人的這段關系承載了遠超類型劇常規的情感密度,極大擴展了類型劇的情感層次,而這對目前的“敵蜜”是否還能再次并肩,是否又還潛藏著其他關系可能,也是觀眾持續討論的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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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宮感,重構類型劇多重敘事
在塑造了兩位迷惘者主角的同時,《人之初》也展現出了更多的野心。劇集構建了一座龐大精密的敘事迷宮,通過一系列反常規的敘事策略,讓觀眾同主角一起在情節的意外陡轉和時間的交錯迷局中探索出口。
敘事上,《人之初》采用了雙螺旋結構,開篇是高風與吳飛飛的獨立雙線敘事彼此咬合;隨著故事推進,又讓高風、吳飛飛當下的調查線,與二十多年前曲夢、李紅月等人的過往線緊密咬合,成為當下牽引過往、過往支撐當下的相互驅動雙生鏈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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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每發現一個線索都是撕開過往一線,釋放出更龐大的疑云,觀眾如同在兩個時空的斷層中跳躍,既要跟隨高風、吳飛飛梳理當下調查邏輯,又要拼湊二十多年前的真相,敘事的層次感與懸念感雙雙拉滿。
最近更新的劇情,更是這種結構的完美詮釋。2018年的高風與吳國豪正面對質,從吳國豪口中知道了自己身世的一個“不怎么好看”的版本,同時閨蜜吳飛飛為了保護父親與他反目,高風承受著過往與當下情感的雙重灼傷;而關于他身世的另一個版本是,二十多年前的九十年代,曲夢為了保護腹中的孩子拼盡全力,紅姐決定留下自己腹中的孩子為曲夢作掩護,兩位女性身上共同迸發出母性的光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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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時空并置,讓兩個孩子纏繞多年的命運羈絆、兩代人情感抉擇的不同,形成了化學反應強烈的對位,深化了敘事張力,讓這個故事擁有了跨越時代的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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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思感,重建類型劇精神內核
當帶有迷惘底色的復雜角色,進入結構精巧復雜的敘事迷宮,一種更深層次的碰撞便產生了。
高風與吳飛飛并非按固定程式行動的功能型角色,他們的行動常出人意料,卻又在情感邏輯之中,而《人之初》也因此自然觸及到一個更深層的問題:這樣的人,在這樣的困境中,究竟會做何選擇?從而將劇集從尋找真相的表層懸念,升華為一系列關于人性、選擇與存在意義的深刻迷思。
劇中并不存在絕對正確的答案。每個角色的行為,都來自其所處的位置、承受的創傷與認知的局限,戲劇張力也不只停留在真兇是誰、秘密是什么,而是逐漸轉化為更直觀的問題:如果是我,我會怎么選?
高風要在執著尋根與安穩生活之間反復衡量;吳飛飛要在順從與反抗父親之間不斷試探;曲夢是繼續醉生夢死還是醒來,李紅月是繼續當行尸走肉的領班還是走向另一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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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初》也并沒有簡單評判他們選擇的對與錯,而是耐心地呈現給觀眾角色背后的動機與重量:高風追逐真相的代價是將自己和家人朋友置于危險中,吳飛飛選擇良知就要站在自小依賴信任的父親的對立面,曲夢醒來的代價是自己和愛人的生命,李紅月為了贖罪舍棄了原本富貴安逸的后半生,從此顛沛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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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這些艱難抉擇背后代價的呈現,體現出了劇集對復雜人性的包容與理解,從而讓劇集跳出了類型劇的價值輸出窠臼,成為一部真正尊重人性復雜性的作品。
當所有角色的選擇交織在一起,劇集最終指向了一個更深層的叩問:在人生的迷局之中,支撐人繼續走下去的,究竟是什么?是高風即便遍體鱗傷,仍不肯放棄尋找生母的執念;是吳飛飛在親情與良知間掙扎,卻始終未完全泯滅的善意;是曲夢在絕境中仍愿為孩子付出一切的勇氣;是李紅月用半生顛沛,踐行贖罪承諾的堅持。
這些看似脆弱、卻始終不肯放棄自我的瞬間,或許正是“人之初” 本真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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