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3年12月,我應征入伍。雖然我們這批新兵是1973年12月中旬到達部隊的,但還是算1974年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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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我是高中畢業,是在老家務農半年后,才報名參軍的。因為體驗過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生活,所以我對這來之不易的當兵機會很是珍惜。在坐上開往部隊的火車上時,我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在部隊干出一番事業來。
到了部隊,經過兩個月的新兵訓練后,我被分到了二連一排三班當戰士。由于我是高中畢業,文化水平相對較高,再加上我字寫的比較好,在三班當戰士剛三個月,我就被任命為連隊文書。
在文書的任上,我一干就是三年半,轉眼時間來到了1977年末,這期間,我去過新兵連帶過新兵,也成功入了黨,最讓我高興的是,我被連隊列為了提干人選。
緊接著,在1978年1月,我到團衛生隊進行了提干體檢。體檢完成后,就等著宣布我提干的命令了(在當時, “傳聞”我是提干到營部當書記,我也是這么認為,畢竟我是連隊文書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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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確定了提干,但我仍然不急不躁,在文書的任上認真的工作著。就這樣,時間轉瞬即逝,轉眼來到了1978年2月。在2月中旬的一天中午,我們全連照例列隊在食堂門口準備吃飯時,營長和教導員走上前宣布了我提干的命令,我被任命為二連一排排長。雖然當時我心里很是納悶:不是說是營部文書嗎?怎么成了一排排長。但在短暫的疑惑后,我立刻開心了起來,因為當排長的話,我還能留在二連,留在熟悉的戰友們身邊。
飯后,兩位營首長分別單獨找我談了話,對我表達了認可,進行了鼓勵,同時也對我提出了新的要求。面對營長和教導員的循循善誘,我像小雞啄米般,連連點頭答應。
當天晚上,連隊照例吹號熄燈,我也像往常一樣,躺到了床上。但平時基本上五分鐘就能入睡的我,卻遲遲沒能睡著,于是我開始在腦海中回憶著我當兵四年來的點點滴滴。
到文書任上,在工作之余,我開始嘗試寫作新聞報道。剛開始寫時,我只能寫兩行,便沒了思路,但我是一個不服輸的人,不會寫,我就多看,多學。看報紙上別的戰友是怎么寫的,學習他們的寫作思路。慢慢的,我能寫了,會寫了,寫作質量也在穩步上升,軍區小報上我的文章屢見不鮮,去年也參加過師里舉辦的文學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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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我思緒飄蕩之際,一個人影走到了我的床邊,借著月色,我認出了是我的指導員(我的指導員姓趙,1970年入伍的老兵,為人和善,對我一直都非常好)。見我還沒睡著,指導員碰了碰我,然后示意我跟他出去。于是我連忙穿上衣服,跟著指導員走了出去。
到今天,四十多年過去了,我還記得,那天晚上,月亮很圓。在月色下,我跟指導員并排走著。走了沒兩步,指導員就開了口,他看著我,認真的對我說, “小王,首先恭喜你提了干,我知道這是很不容易的事,這值得高興。但你也知道,咱連里還有不少跟你同年入伍,甚至比你早入伍的老兵。當了排長,在工作中,你要注意跟他們交流溝通的態度;在生活中,你也要注意影響,盡量在半年內不要穿干部服,不要穿尼龍襪,也不要帶手表,不要讓大家感覺你這個一排長跟提干前不一樣了,不要讓大家感覺到你飄飄然了。”
聽完指導員的話,我知道指導員是為我好,于是我像小雞啄米般,連連點頭答應,然后我也表示了我努力干好工作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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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我的話,指導員笑了笑,忽然話鋒一轉,說道, “這些你記住就好。現在當了干部,就該領工資了,領了工資,你有沒有什么想法,可以跟我談談。”
我說,我沒啥想法,指導員說怎么辦,我就怎么辦。指導員又笑了笑,然后說, “那你得跟其他老排長一樣,用第一個月的工資表示表示,大家也跟著樂呵樂呵,沾沾你的喜氣,連長也是這個意思”。那時排長的月薪是52元,現在看來是個小數目,但在當時可不算少。我說,那就讓司務長代我領了,該怎么辦就怎么辦。于是這件事就這么敲定了。
幾天后的一個晚上,連隊熄燈號剛吹沒多久,司務長就到了我的房間,笑著跟我說, “你的工資我代領了,簡單備了點酒菜,一會兒帶上你的洗漱杯子去會議室,大家一起聚一下。”說完把剩余的工資交給我,就走了。
之后,我拿上杯子,就去了會議室。到了會議室,連長、指導員、副連長、副指導員、幾位排長,還有司務長都到齊了。桌子上擺著兩瓶白酒,什么牌子已記不清了,只記得是高度酒。還有幾個小碟,有花生米、牛肉之類的涼菜,還有整雞、整魚之類的熱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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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桌,連長讓我先說兩句。你想,我一個新上任的排長,當著那么多老同志的面,哪敢放肆,只說了句“千言萬語,不如看我的行動”,就打住了。然后我連忙給大家斟酒。每個人都帶著自己的淺綠色杯子,我按連長的囑咐,把兩瓶酒平分了。然后大家又按照指導員的叮嚀,能喝的,不能喝的,相互勻了勻,就開場了。
之后在觥籌交錯間,我的耳朵里填滿了大家的贊譽之詞。雖然臉上還掛著謙遜之色,但我知道,我當時打心底臭美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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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了飯,喝完了酒,也就拉開了我排長的工作生涯。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不挑擔子不知重。在上任排長后,事情多了,工作重了,自己的空閑時間更少了,各種壓力是接踵而至。但我深知自己這一路走來的不容易,也牢記著指導員那天在月色下對我的細心囑托,于是我打起百倍精神,積極主動的投入到排里的工作中。
就這樣,時間在一天天的緊張節奏中流逝。而我,也不負眾望,在不斷的摸爬滾打中,成為了一名合格的排長。
當兵的歷史,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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