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1965年5月，上海華東醫院的那個病房里，空氣安靜得嚇人。
一位骨瘦如柴的老太太，就在這種死寂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氣。
沒幾個人知道，這個連牙齒都掉光、縮在床角的老婦人，就是當年那個讓無數男人神魂顛倒的陸小曼。
更離譜的是，因為沒生下一兒半女，她的骨灰在火葬場架子上扔了好久，最后竟然因為沒人認領，直接給弄丟了。
直到二十多年后，她侄女才在蘇州給她立了個衣冠冢。
這就是一代名媛的結局，聽著都讓人心里發涼。
44歲的人了，雙手交叉抱在胸前，手腕上掛著那種老式香包，眼神里透著股"老娘什么場面沒見過"的淡定。
那時候她還能維持住最后的體面，坐在那兒就是個大上海的摩登符號。
這事兒吧，真不能光看她的風流韻事，得看她背后那個拼爹的時代。
1903年，陸小曼含著金鑰匙出生，這真不是夸張。
她爹陸定，那是孫中山同盟會的元老，后來國民政府財政部的賦稅司長，還是中華儲蓄銀行的創始人。
這是什么概念？
相當于現在的央行高管外加商業銀行董事長。
這種家庭出來的姑娘，從落地那天起就是按"稀世珍寶"的標準養的。
精通英法兩國語言，畫畫也是專業級的，連外交部那種大場合都得請她去撐場子。
但這恰恰就是個坑。
家里把她培養成了一個完美的奢侈品，卻唯獨忘了教她怎么在這個亂世里做一個獨立的人。
這種性格缺陷，在她跟第一任老公王賡的婚姻里，簡直暴露得淋漓盡致。
王賡這人有多牛？
清華畢業，去普林斯頓鍍金，最后西點軍校第十名畢業，跟后來美國總統艾森豪威爾是同學。
回國后直接成了北洋政府陸軍部的核心，巴黎和會上也是風光無限。
在當時看來，這就是標準的"學霸配女神"，天作之合。
可惜啊，王賡是個典型的直男實干家。
他的腦子里裝的是軍令、公務、國家大事；而陸小曼呢，腦子里全是舞會、戲劇和風花雪月。
這倆人湊一塊，那叫一個沒法聊。
后來王賡去哈爾濱當警察廳長，為了不讓老婆寂寞，竟然托付給好哥們徐志摩照顧。
這一步棋走得，簡直是給老虎送外賣。
后面的事兒大家都熟，徐志摩跟陸小曼搞到了一起。
這在當時那個圈子里，絕對是核彈級的新聞。
但這不僅僅是道德問題，這根本就是一場經濟災難。
沒人注意到，離開了王賡和老爹的錢包，徐志摩雖然才氣沖天，但他的收入根本填不滿陸小曼那個像黑洞一樣的消費欲望。
為了維持陸小曼在上海住豪宅、雇十幾個傭人、還要抽那個該死的大煙，徐志摩不得不成了"打工皇帝"。
他在北平、上海兩頭跑，同時兼著好幾所大學的課，還得寫稿子賣錢。
這哪是娶了個老婆，簡直是娶了個碎鈔機。
1931年11月19日，那個倒霉的早晨。
徐志摩為了省那幾張火車票錢，蹭了一架原本運郵件的免費飛機。
命運這東西有時候真挺損的，那天開飛機的飛行員，頭天晚上剛忙活完閨女的婚禮，困得眼皮都打架，再加上大霧，飛機直接撞上了濟南開山。
34歲的徐志摩，就這么稀里糊涂地變成了山間的一縷冤魂。
那一年，陸小曼才28歲。
這場事故，直接抽干了她所有的精氣神。
當時輿論那叫一個狠，所有人都指著鼻子罵是陸小曼害死了徐志摩。
這位昔日的交際花一夜之間就社死了。
她不出門跳舞了，也不唱戲了，就把自己關在屋子里。
就在這段最emo的日子里，翁瑞午進場了。
如果說徐志摩是陸小曼精神上的致幻劑，那翁瑞午就是她肉體上的止痛藥。
這哥們也是官宦世家出身，還會一手絕活推拿。
陸小曼那時身體已經垮了，哮喘、胃痛，全是翁瑞午給她按好的。
但這哥們也不是啥善茬，倆人一塊躺在榻上抽大煙，云里霧里的。
從1938年開始，這倆人就同居了。
這段關系被罵得更慘，連胡適都看不過去，直接跟陸小曼說："只要你離開翁瑞午，生活費我包了。
"結果呢？
陸小曼直接拒絕。
為啥？
因為這會兒的她，早就不需要什么浪漫詩歌了，她需要的是一個能端茶倒水、在她病得起不來床時伺候在身邊的護工。
翁瑞午雖然有家室，但他給了陸小曼最卑微、但也最實再的陪伴。
這一陪就是二十多年。
到了1950年代，世道變了，陸小曼的日子過得那是相當慘。
翁瑞午也沒了當年的風光，晚年還得靠陸小曼照顧。
這大概是她這輩子第一次，真正靠自己的勞動換飯吃。
到了1965年，陸小曼一個人走向終點的時候，真的太慘了。
牙也沒了，臉也枯了，哪里還有當年"南唐北陸"半點影子。
她臨死前就一個愿望，想跟徐志摩合葬。
結果徐家后人一聽，直接炸毛：想都別想，門兒都沒有。
這個曾經被無數男人捧在手心里的女人，死后連塊像樣的墓地都沒混上。
回頭再看這段歷史，陸小曼這一輩子，其實就是舊時代名媛在現代社會轉型期的一次慘烈車禍。
她有才情，有美貌，但就是沒有生存能力。
她就像是一根必須纏在大樹上的藤，先纏老爹，再纏王賡，接著纏徐志摩，最后纏翁瑞午。
等這些大樹一棵棵倒了，她也就只能爛在泥里。
而在那個大家都快忘的歷史角落里，被她拋棄的前夫王賡，1942年在去美國公干的路上，病死在了開羅。
他被埋在盟軍公墓，是以一名軍人的身份，走完了光榮的一生。
命運給這倆人寫的劇本，差別太大了。
一個死于國事，備受尊崇；一個死于寂寥，尸骨無存。
1965年5月，陸小曼走了，終年62歲。
骨灰弄丟了，墓地也沒有，就這么散了。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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