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婆婆六十大壽,家里人都聚在一起。當我拿出禮品盒遞給她時,整個客廳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婆婆打開盒子,看到里面躺著一張嶄新的十元錢和一張賀卡,她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手指微微顫抖。
"這...這是什么意思?"婆婆的聲音透著不可思議。公公的臉色也變得難看,其他親戚面面相覷。我丈夫站在一旁,尷尬地搓著手,不敢看我們。
我深吸一口氣:"媽,記得我女兒三歲生日時,您給她包的紅包嗎?就是這張十塊錢,我一直留著。今天特意還給您,物歸原主。"
婆婆的臉刷地變紅了,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其實,我和婆婆的關系并非一開始就這么緊張。嫁給丈夫王明時,我對未來充滿期待。婆婆王老太原本在農村,兒子成家后把她接到城里同住。剛開始她還算客氣,但日子久了,矛盾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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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是我生下女兒小雨后,婆婆的偏心更加明顯。她總說:"女孩子有啥用?養大了是別人家的。"每次看到小區里其他老人帶孫子時,她就唉聲嘆氣,仿佛我生了女兒是天大的錯。
小雨三歲生日那天,我精心準備了蛋糕和氣球,邀請親友一起慶祝。婆婆卻一臉不情愿,在所有人面前給小雨包了個紅包——打開一看,竟然只有10元錢。而就在一個月前,她給鄰居家孫子過生日時,我分明看見她包了500元。
我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既傷心又憤怒,卻不好當場發作。那天晚上,我和王明大吵了一架,他卻只會說:"我媽年紀大了,你多擔待點。"
婆婆的六十大壽宴上,她捏著那張十元錢,突然將它狠狠摔在地上。"好啊,你這是存心給我難堪!"她的聲音尖銳得像砂紙摩擦。
公公也站了起來:"小林,你這是什么意思?拿十塊錢來羞辱你婆婆?"
親友們的目光如利劍刺向我,我的臉火辣辣的,但沒有退縮:"我只是按婆婆的標準來做。她認為我女兒只值10元,那她對我女兒來說,應該也是這個價值吧。"
"你...你..."婆婆氣得渾身發抖,"我養兒子這么大不容易,你倒好,嫁進門沒幾年就這么對我!"
我笑了:"媽,您總說女孩沒用,是不是男孩才值錢?可您忘了,您自己也是女人,您的兒媳婦也是女人。您這樣貶低女性,不是也在貶低自己嗎?"
這時,王明終于站出來:"媽,小林說得對。您確實偏心。那次您給小雨包十塊錢,我就很不舒服,只是不想讓您難堪才沒說。"
婆婆沒想到兒子也站在我這邊,一時語塞。客廳里安靜得連針掉地的聲音都能聽見。
這時,五歲的小雨從房間里跑出來,她手里捧著一個親手做的紙花:"奶奶,祝你生日快樂!"純真的笑容照亮了她小小的臉龐。
婆婆看著孫女,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光芒。我走到小雨身邊,輕輕撫摸她的頭發:"媽,我不是存心讓您難堪。我只是希望您能明白,每個孩子都應該被平等對待,不管是男是女。小雨雖然是女孩,但她同樣可愛聰明,同樣是您的親孫女。"
公公嘆了口氣:"老婆子,孩子們說得對。你那老觀念該改改了。"
婆婆坐在那里,眼睛濕潤了。沉默許久,她慢慢彎腰撿起那張十元錢,低聲說:"我...我不是故意的。那時候...我就是想著男孩能傳宗接代..."
"媽,現在社會不一樣了。"我語氣柔和了些,"女孩男孩都一樣,重要的是我們都是一家人。"
婆婆猶豫了一下,突然伸手將小雨抱在懷里:"奶奶錯了...奶奶以后不偏心了。"
小雨似乎不太明白發生了什么,但她開心地親了親奶奶的臉頰:"奶奶別哭,我愛你。"
那一刻,婆婆的淚水終于落下。她緊緊抱著孫女,仿佛抱著她錯過的所有愛與理解。
晚上回家后,王明握住我的手:"謝謝你,用這種方式讓我媽明白。我知道你是為了小雨好。"
我搖搖頭:"我不只是為了小雨,也是為了我們這個家。偏見會傷人,但理解能治愈。"
第二天,婆婆特意來我家,給小雨帶了一個大紅包。這次,里面是六百元——六十元代表她的年齡,十倍是對過去的彌補。
更重要的是,從那以后,婆婆再也沒有說過"重男輕女"的話,她開始真正平等地愛著自己的孫女。有時候,一次小小的"以牙還牙",反而能打開心結,讓愛重新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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