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5日下午,北京首都機場T3航站樓,國乒隊員拖著行李箱緩步前行。輪子滾動的聲音清晰可聞,沒有尖叫,沒有閃光燈,連代拍都寥寥無幾。梁靖崑的夾克配色清晰可見,蒯曼甚至停下腳步,笑著研究粉絲賀卡上的美顏效果:“我痘痘都被磨平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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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與一年前的喧囂判若兩界——那時王楚欽的項鏈反光能晃暈鏡頭,孫穎莎的玩偶多到需單獨托運。如今,因“莎頭”雙雙因傷退賽,粉絲集體缺席。一位接機大姐直言:“人都不來,拍誰有流量?”
這場“冷清”,正是國乒主動掀起的一場“安靜革命”的縮影。
自去年起,乒協(xié)重拳整治飯圈亂象:解散官方球迷群、出臺《文明觀賽倡議》、嚴禁沖闖場地、倡導“人走場凈”。成效立竿見影——WTT重慶賽上,再無發(fā)球干擾、閃光燈閃爍或惡意咳嗽;日本選手也能在安靜中專注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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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哈冠軍賽看臺空座率上升,贊助商開始擔憂曝光量;梁靖崑腰傷后積分清零,正需鼓勵時,卻發(fā)現(xiàn)接機人數(shù)少了一半;王曼昱候機時緊捏球拍膠皮,默念戰(zhàn)術(shù),周圍卻靜得能聽見心跳。
更深層的矛盾在于:體育究竟該不該擁抱偶像化?
WTT官方曾坦言:“粉絲為明星而來,不只為比賽。”可如今又高呼“回歸競技本質(zhì)”。王皓出征穿迪桑特潮服被贊“瘦了帥了”,算不算另一種造星?隊內(nèi)解散粉絲群,但街拍照仍能上熱搜——這種“既要秩序,又要流量”的擰巴狀態(tài),暴露了體育與娛樂邊界模糊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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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端案例曾逼出狠招:代拍撞翻護欄、私生飯圍堵酒店,迫使乒協(xié)祭出“球迷信用檔案”“AI行為監(jiān)測”乃至推動網(wǎng)絡暴力入法。可當林詩棟紅著耳朵接過手寫信,當蒯曼笑著調(diào)侃美顏濾鏡,人們又不禁懷疑:一刀切的“去飯圈化”,是否也誤傷了純粹的支持?
如今,國乒已落地多哈,深夜十一點便投入訓練。場館內(nèi),“堅決抵制飯圈亂象”的橫幅高懸。但問題仍未解:
當梁靖崑在“流浪地球”般艱難掙積分時,他是否需要一句“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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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王曼昱對陣早田希娜的關(guān)鍵分來臨,看臺如圖書館般的寂靜,究竟是尊重,還是另一種窒息?
掌聲與秩序,從來不是非此即彼。
真正的體育文明,或許不在于徹底消滅聲音,而在于讓每一聲吶喊,都源于對技藝的敬意,而非對符號的狂熱。
國乒的這場實驗,仍在尋找那個微妙的刻度線——
既不讓熱愛淪為騷擾,也不讓沉默扼殺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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