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走后,我的戶口本只剩一個名字。
有房,有160萬存款,卻連病中簽字都找不到人。
最深的痛不是孤獨,是明明以為還有時間——結果,爸媽沒等到我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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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昀鋆今年32歲,廣州人,獨生女。
三年前父親因病去世,去年母親在家中摔倒,突發腦出血,沒撐過三天。
她成了真正意義上的“一個人”——父母走了,世上再沒有第二個人,天然有權替她做決定、陪她看病、甚至只是問一句:“今天吃飯了嗎?”
父母留下的東西很具體:一套市區住房、160萬元銀行存款、一百多克黃金。
數字清晰,足以保障生活。
可今年年中,她被確診重度抑郁,醫生要求立即住院。
她坐在診室里,第一反應不是害怕病情,而是茫然:“誰幫我請假?誰簽入院同意書?”
這不是矯情。
根據多數醫院操作慣例,精神科住院需直系親屬簽署知情同意書。
而她父母雙亡、未婚無子,在法律上既無法定代理人,也未設立意定監護。
最后靠心理科醫生特批,才得以入院。
這段經歷,被她寫進新書《與哀傷共處》。
書里沒有控訴,全是細節:母親病房里的茉莉香、父親葬禮那天的雨、手機里那條永遠不敢點開的語音:“周末回來吃飯啊。”
很多人說:“32歲,怎么還沒結婚?”
她不是不想,只是以為——還有時間。
大學畢業后,她工作穩定,收入不錯,感情也認真談過幾段。
每次父母催婚,她總笑著說:“不急,等遇到對的人。”
她以為,自己三十出頭,人生才剛展開,成家立業可以慢慢來。
可命運沒給她“慢慢來”的機會。
父親走時,她還在安慰自己:“至少還有媽媽。”
結果不到三年,母親也走了。
臨終前,母親握著她的手,只說了一句:“你一個人,怎么辦?”
這句話,成了她夜里反復驚醒的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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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后悔沒結婚,而是遺憾——父母到死,都沒看到她穿上婚紗,沒抱上外孫,沒等到那個能替他們繼續照顧她的人。
這份遺憾,比存款數字更沉,比房子面積更空。
如今,她的生活表面平靜。
房子有人打掃,賬單按時繳納,朋友圈偶爾發一張咖啡或落日。
可只有她知道,自己活得有多小心翼翼。
不敢生病,因為進了醫院沒人簽字;
不敢遠行,因為家里斷水斷電沒人知道;
連崩潰都要挑時間——不能在工作日,不能在深夜,怕影響別人,也怕沒人接住。
中科院心理所近年研究顯示:25至35歲失去雙親的獨生子女中,近四成出現創傷性應激反應,但接受專業心理干預者不足一成。
不是他們不需要幫助,而是社會默認:成年人就該自己扛。
可扛得住嗎?
當她在凌晨三點胃痛到冒冷汗,翻遍通訊錄卻不敢撥出任何一個電話時——她不是軟弱,只是終于明白:有些依靠,一旦失去,就再也補不回來。
網友說:“有160萬還抑郁?太矯情。”
可錢買不回父母多活一天,也換不來一個能理直氣壯說“我撐不住了”的對象。
更現實的是制度困境。
想繼承房產?先開親屬關系證明。
可父母不在了,派出所問:“誰給你作證?”
她答不上來。
最終,她把母親的火化證明存在手機證件夾里,像存一張過期車票——不是為了紀念,是為了辦事。
杭州曾有類似案例:一位獨生女病危,名下數百萬資產,卻因無法自主簽字,救命手術被拖延。
錢在,人卻救不了自己。
這荒誕,比任何悲劇都冷。
李昀鋆現在每周去做一次心理咨詢。
她說,治療不是為了“變快樂”,而是學會和哀傷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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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她在日記里寫:“我不再覺得活著是完成任務。我只是想,替爸媽多看看這個世界——春天的木棉花開了,地鐵站口有人給流浪貓喂食,便利店店員記得我愛喝熱豆漿。”
這些微小的暖意,成了她繼續往前走的理由。
寫到這里,我想說的其實很簡單:
我們總以為人生很長,父母會一直在,成家可以慢慢挑,孝順可以往后放。
可現實是——時間從不等人。
李昀鋆的故事,不是警示“必須結婚”,也不是鼓吹“趕緊生孩子”。
它只是輕輕提醒千萬個像她一樣的獨生子女:
父母老了,別總說“下次”;
心里有話,別總等“以后”;
那個你以為“還有時間”的明天,可能根本不會來。
而對社會而言,或許該做的,不是教人“堅強”,而是讓每一個獨自站在風雨里的人,知道:
哪怕世界只剩你一個名字在戶口本上,也依然值得被溫柔對待。
因為真正的成熟,從來不是獨自硬扛,
而是敢于承認:我也需要被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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