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的時候,我們總是希望父母能長命百歲,如果退休之后,一把年紀的我們,家里還有父母陪伴,那這是多么幸福的事!
然而,隨著年紀的增長,父母的老去,我們卻會發現,曾經的想法其實是很幼稚的。人老了,終歸會身體衰退,疾病纏身而終。而帶病長壽的老人,活得越久,對子女越是折磨,幸福又將會變成一種負擔。
56歲的曾先生,就是一個親身經歷者。去年家里的老父親受傷癱瘓,換了好多保姆,都沒人能堅持下來,而曾先生很是操心,申請內退,自己回老家去伺候老父親。原以為照顧老父親是一件很輕松的事,誰知才伺候了2個個多月,他就受不了,表示:寧愿被罵不孝子,也要把父親送去養老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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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來自曾先生的自述:
我父親一共有三個子女,我是最小的,上面分別是大哥和二姐。我和二姐的年紀相隔很大,相差了8歲,和大哥就不用說了,他直接大了我一輪。
據周圍長輩的話來說,我是意外多生的,因為父母生了我二姐之后,就不大打算要孩子的,家里的條件也確實要不起太多孩子。
但是,多年之后,他們夫妻倆還是意外懷上了我,原本想打掉的,后來想到未來我的姐姐要嫁人,就靠大哥一個人養老,也屬實不容易,就咬咬牙把我生了下來。
因為我出生,也確實讓家里陷入了很大的困境,那時候爺爺奶奶都相繼身體不好,需要人伺候,母親呢一邊要帶我,一邊要伺候他們。父親則為了養活一家7口人,每天累死累活地掙工分。下班回來,為了給我們一家老小加營養,還得摸黑去抓田雞、夾黃鱔,摸魚蝦等等。
我記事起,聽爺爺奶奶說,我那時候能活下來,也確實是命大。
不過時至今日,我覺得我父母生我下來是正確,因為我是三兄妹之中比較有出息的,也是最孝順的帶動全家富裕的。
我當年考上了大專,留在城里某國企單位工作,掙了不少錢,給家里建了房子,又在父母年邁的時候負擔起來大部分生活費。也讓父母從60多歲的時候,就解放雙手,在家里養老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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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父母卻沒有享福多久。我的母親,60多歲就走了,老父親呢,也在70多歲的時候,開始出現癡呆。
那時候還不嚴重,他依舊在老家一個人住,住在附近的大哥也還年輕,時常會過去照顧一下。我也每個月回去看望一次兩次,家里也是給他配備很多東西,可以說要啥有啥,而父親一個人獨居生活,也還算是不錯的。
可是去年,老父親摔了一跤癱瘓后,日子就過得糟心了,24小時都需要人護理,一切日常生活都得在床上進行。
又癱又時常犯傻的父親,讓我大哥實在伺候不了,因為我大哥也60多歲,年紀上來了,伺候不動了。大嫂呢,又要帶孫子孫女,也沒工夫照顧多少。二姐呢,就不用說了,嫁到隔壁縣,姐夫早逝,她一個人在家里也要伺候老婆婆。
大哥二姐都沒辦法照顧父親,最后我也沒有像很多子女一樣,老人一癱瘓就把他送去養老院。而是每個月掏4000元,請周圍老婦人伺候我父親。
一開始這請人照顧還很不錯的,父親沒有什么怨言,那些農村里五六十歲的老婦人,也伺候得很好很賣力。而且在農村,有個4000元工資,她們也不得不賣力干,畢竟這種糧食種果樹,一個月都很難掙到4000元。
可我還是想得太美好了,一開始請了的鄰家大嫂,干了一個半月,就受不了不干了,后面又陸續找了三個人來伺候,紛紛都干不久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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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我以為是這些農村婦人懶惰了,就想著種糧食那樣,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才干不了天天上班工作的活。于是,我就花多了點錢,直接4800元,從城里請稍微專業點的保姆回去伺候老父親。
讓我沒想到的是,城里請的保姆,也好不到哪里去,前后請了兩個,紛紛都干不到3個月,就跑了。一個個說我父親難伺候,農村又太偏,休假回家都要坐半天車,實在不如城里拿少點工作,伺候更好伺候的。
后來,保姆罷工了,我試著請過很多保姆,可是就是沒人愿意回鄉下去。我想把父親接到城里來住,這樣我們請個普通保姆,白天照顧父親,晚上我下班了就可以親自照顧的。
但是卻被妻子拒絕了,我妻子說我父親這個樣子,會害得我們兩個人上不好班,而且家里也會弄得臭氣烘烘,兒子還沒結婚,萬一帶女友回來,看見家里還有個老爺爺癱在這里,那些女孩,不得一個個嚇跑了。妻子甚至還說了個大不孝的話,她說:“我們這個房子日后是要賣的,萬一咱爸在這里走了,可就要掉價了!”
雖然妻子說得有點過分,但還是有道理的,我兒子30歲了,還沒結婚,已經是大齡剩男,如果還有一個癱瘓爺爺同住,哪家女孩會愿意接受啊。
所以,我想了想,最好的解決辦法,還是讓老父親在老家生活,而關于誰來伺候,請保姆是不大行了,而且保姆費也越來越貴,長期這樣光靠我也負擔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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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單位正好有個內退政策,我34年的工齡,符合提前退休。
于是,我就想自己退休,回老家伺候老父親得了,這樣還能省下不少保姆費,而且照顧父親,我也覺得沒什么困難的,無非就是陪吃陪睡,平時做點按摩,偶爾帶他去檢查。
可妻子再次反對我這樣做,說我提前退休,意味著退休金就會少很多,而且父親都已經癱瘓了,干脆就送到養老院去得了。當時我覺得妻子有點無情,為此跟她吵了一架,然后一意孤行申請退休,回了老家。
我回去伺候老父親的頭幾天里,周圍人看到我這么用心伺候,都紛紛夸我是三兄妹里,最孝順的一個,更說我父母當年留下我,也是留對了。老父親看到我回來伺候他,也很開心, 開心得像個孩子一樣,總是黏著我。
聽到這些夸贊,和看到父親對我的依賴,我也像打了雞血一樣,伺候起父親來,一點也不覺得累。然而,就短短一個月過后,我就發現我開始伺候不動了,也開始知道,那些保姆為啥干不久就跑了。
我的父親說是癱瘓,每天給他飯吃,不要怎么伺候。但真伺候起來,那工作可多了,也很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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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我父親是個胖子,伺候起來就辛苦。為了防止久臥爛肉,一天到晚都要給他翻身十多次,幾乎是每半個鐘要一次。翻了身還不行,還得拍拍背,捏捏腿,讓他血液循環。這翻身,按摩,再有力氣,一天操作個十來次,真的會覺得累。
然后,我父親癱瘓了是除了腦袋,和一只左手可以稍微動以外,其他器官都是沒知覺的。所以這排泄也不好控制,什么時候要方便了,等他有點感知了,已經拉了。雖然有穿成人紙尿褲,但收拾起來也真的很麻煩,很臭很臟。而且拉稀還好,萬一便秘,那就折騰人了。
最后,我爸的癡呆隨著年紀增長,越來越嚴重,沒摔之前,還只是會偶爾犯糊涂,如今摔了之后,幾乎天天時不時就會發神經。動不動就打人,吐口水,傻笑。給他喂飯時,時機不會犯病了,還會吐我一身。而這時候,你想叫他聽話,簡直就是對牛彈琴,打他也沒痛覺。
白天他這么折騰還好,我可以晾著他,等他消停了再來伺候他。可是晚上就不行了,我得守著他,這晚上一鬧騰,我就沒覺睡。
我以為適應了幾天就會習慣的,可是一個多月都是如此,搞得我幾乎天天沒睡個好覺,原本我150斤的,伺候父親一個多月,就莫名的瘦了12斤,這比以前跑步加減肥茶,還要有效果的暴瘦。妻子來看我,都說我臉色不好,像個病人一樣。
大概2個月過后吧,父親老年癡呆又加重了,天天鬧騰,像瘋子一樣,讓我伺候起來困難重重。給他喂個飯,都得花個半個小時,那只能動得左手,還老是扯紙尿褲,扯尿管,好幾次都搞得滿床都是排泄物,讓人覺得很惡心,清理起來更是難受,洗衣機洗不得,全得靠手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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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始大哥大嫂還會過來幫一下我,后來被老父親嚴重了,他們也干脆找借口躲著不來了,妻子呢,原本每2個星期,也會來一次的。可她也受不了老家那臭烘烘的味道,每次來都是作嘔,然后她也不來了。
全靠我一個人,沒日沒夜,看不到盡頭地伺候父親,我也身心疲憊,感覺再伺候下去,我整個都要病倒了。
就這樣,我無奈之下,做出一個狠心的決定,還是把父親送去養老院吧!大哥二姐都支持我這樣做,可周圍的一些長輩們,卻說我這樣做不行,說養老院哪里有家里好,更說去了養老院就是等死的,說我作為兒子的,不應該這么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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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左右不是的我,真的很為難,但最后我還是把老父親送去了養老院。可能我這樣做,會被不少人責罵不孝子,無情冷血,但我覺得我對父親的孝順,已經做得很到位了,我已經無愧于心。
而且他如今這般癱了又癡呆了,在哪養老,又換作誰來伺候,其實都是一樣的,畢竟他也感受不到了。
我覺得,健康時用心盡了孝,如今癱瘓后,沒有遺棄,也沒有不管不顧,已經算是最大的孝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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