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縣從前有個嫌貧愛富的老員外,膝下有三個女婿。大女婿、二女婿都是滿腹經綸的讀書人,家里更是騾馬成群、糧倉滿滿,唯獨三女婿是個土里刨食的窮莊稼漢,家底薄得叮當響。老員外看人下菜碟,每次三個女婿上門,他的態(tài)度都是天差地別。
這年老員外做壽,三個女婿齊齊來賀。頭天晚上安排住宿,大女婿、二女婿被請進廂房,睡的是雕花牙床,蓋的是綾羅綢緞的厚棉被;輪到三女婿,卻被打發(fā)到柴房角落,一張歪歪扭扭的破木床,蓋的是一床又短又薄、打了好幾個補丁的爛棉絮,夜里睡覺,硬是顧了上頭顧不了下頭,凍得他縮成一團,心里憋了一肚子火。
第二天壽宴開席,滿桌雞鴨魚肉、山珍海味,香氣直鉆鼻子。老員外本想直接把三女婿攆走,又怕落人話柄,眼珠子一轉,想出個歪點子刁難他。他清了清嗓子,端著酒杯站起來說:“今天大家歡聚一堂,為助酒興,我出個題目考考你們三個女婿。每人說一段四言八句,四句里頭必須分別帶‘上出頭’‘下出頭’‘兩出頭’‘不出頭’。說得好的,開懷暢飲;說不好的,就莫怪我不講情面,只能站在旁邊看!”
大女婿、二女婿一聽,心里樂開了花,他倆都是飽學之士,這題目簡直小菜一碟,當即拍著胸脯滿口贊成。三女婿悶聲不吭,心里早把老丈人的算盤摸得透透的。
老員外朝大女婿使了個眼色,大女婿立馬站起身,搖頭晃腦地念道:“上字上出頭,下字下出頭,十字兩出頭,一字不出頭。”
話音剛落,老員外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連連點頭叫好。大女婿得意洋洋地瞟了三女婿一眼,端起酒杯,美滋滋地抿了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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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女婿不甘示弱,清了清嗓子,故作高深地接話:“由字上出頭,甲字下出頭,申字兩出頭,田字不出頭。”
說完,他還故意抻了抻綢緞長衫,斜著眼看三女婿,那副得意的樣子,仿佛勝券在握。老員外更是喜笑顏開,連忙招呼二女婿吃菜。
隨后,滿桌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三女婿。老員外捋著胡子,心里暗暗得意:哼,一個泥腿子,看你今天怎么出丑!
三女婿想起昨晚那床凍得他睡不著覺的爛棉絮,又看著眼前這對勢利眼翁婿的嘴臉,怒火“噌”地一下冒了上來。他猛地站起身,扯著嗓子大聲吼道:“下扯上出頭,上扯下出頭,不扯兩出頭,蜷起不出頭!”
喊完,他看都不看眾人一眼,抓起桌上的酒杯,咕咚咕咚就往嘴里灌。
老員外聽得一頭霧水,連忙攔住他,皺著眉頭問:“你、你說的是些啥子亂七八糟的?哪里有這樣的四言八句!”
三女婿把酒杯往桌上一頓,梗著脖子回懟:“啥子啥子?說的就是你們昨晚給我蓋的那床爛鋪蓋!蓋的時候,往下扯,上頭就露出來了;往上扯,下頭就晾著了;不扯吧,兩頭都凍得慌;最后沒辦法,只能蜷成一團縮著,這才算是兩頭都不露!”
這話一出,滿桌賓客先是一愣,隨即哄堂大笑。老員外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像被人狠狠扇了兩巴掌,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大女婿、二女婿也羞得低下頭,再也抬不起那高傲的腦袋。
倒是三女婿,自顧自地夾起一大塊紅燒肉,吃得滿嘴流油,心里那叫一個痛快!
壽宴一散,老員外考女婿反被打臉的事兒,就像長了翅膀似的,傳遍了整個巴縣的街頭巷尾。
第二天一早,老員外出門買菜,剛走到街口,就聽見幾個擺攤的街坊湊在一塊兒打趣。賣豆腐的王二爹嗓門最大:“喲,這不是考女婿的老員外嗎?今天咋沒給三女婿準備短鋪蓋啊?”旁邊賣燒餅的張嬸跟著起哄:“人家三女婿的四言八句才叫絕呢!比你那兩個酸秀才女婿的強多了!”
路過茶館門口,里頭更是熱鬧。幾個喝茶的老漢兒正拍著桌子笑:“老員外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想刁難窮女婿,反倒讓自己丟了大臉!”“那床短鋪蓋可是成了咱巴縣的笑話咯!往后啊,看他還敢不敢嫌貧愛富!”
老員外被說得無地自容,低著頭快步往家走,耳根子都燒得發(fā)燙。他一路走一路悔,心里暗暗發(fā)誓:往后再也不敢小瞧這個窮女婿了,人家這腦子,可比那兩個只會掉書袋的讀書人靈光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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