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關于海邊的西塞羅“洗稿”這件事在網上議論紛紛。有朋友讓我就這件事談談看法,于是我花了半天時間認真的了解了一下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海邊的西塞羅有沒有“洗稿”?為了回答這個問題,我認真看了他那篇文章。以我多年看文章、寫文章的經驗,海邊的西塞羅就是在“洗稿”,這個沒有什么好為海邊的西塞羅洗地的。
海邊的西塞羅也承認了這一點,還專門寫了一篇道歉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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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道歉信我也看了。老實說,看了之后我對海邊的西塞羅很失望。這篇道歉信可以說是毫無誠意,還對指出他“洗稿”的人“倒打一耙”。從這篇道歉信里,我能讀到的是海邊的西塞羅并不認為自己做錯了、并不認為自己在“洗稿”。得承認,他寫作調動讀者情緒的能力很高,他這篇文章給讀者造成的心理暗示是這樣的:海邊的西塞羅并沒有“洗稿”,但很多人污蔑他“洗稿”,而“自證清白”是很難的,于是他選擇不再為自己辯解,主動選擇“蒙受冤屈”并為“別人強加在他頭上的洗搞罪行”道歉。他用這篇文章塑造了自己“在遭受別人污蔑的時候選擇不辯解、而是承認”的寬容形象,塑造了自己“在遭到別人污蔑的時候不得不為莫須有的罪名道歉”的悲壯形象,既暗戳戳地表明了別人指責他“洗稿”是無中生有,又拔高了自己的道德形象,還用“遭到別人污蔑無法辯解并被迫道歉的悲壯”刷了一波同情,真是一篇“一箭三雕”的高水平文章。
得承認,這篇道歉信的寫作水平是很高的,很多人會被他這篇道歉信感動。但我讀到這篇道歉信感覺到的只是一種厭惡,還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悲傷。
很多同時讀我文章也讀海邊的西塞羅的文章的朋友都在向我反映這樣一個事實:他們如果在海邊的西塞羅文章下面發表評論留言,如果是指出文章錯誤或對文章持批評態度的,這樣的留言基本不會被放出來。如果是夸他文章寫的好、贊揚他觀點正確的,這樣的留言就會被放出來。
我也去翻了翻海邊的西塞羅的文章的留言,我發現確實如此:他文章后面的留言幾乎清一色的都是對他文章的贊美和認可,你幾乎看不到任何反對意見。
海邊的西塞羅對此的解釋是“系統自動屏蔽了一些留言”。這個解釋我是不認可的。你可以說我寫文章的水平不如海邊的西塞羅,但你要讓我相信公眾號系統自動屏蔽了西塞羅文章下面所有不認可他文章觀點的留言,那相當于讓我承認我是智障。我接受有人說我寫作水平不高,但我絕不承認我是智障。
道理也非常簡單。一個人的影響力越大,哪怕他的觀點再正確,隨著看到他觀點的人越來越多,贊揚他的人會越來越多,但反對他的人也會越來越多。海邊的西塞羅據說是一個有百萬粉絲的大V,這么大的影響力,他的文章后面不可能完全看不到不認同他觀點的留言。他的文章后面看不到不認同他觀點的留言只能是他主觀做出選擇的結果。
拿我自己的文章來說,我的文章閱讀量比他少多了,但我的文章后面幾乎都是認同文章觀點和反對文章觀點的留言同時存在。我真的能做到不刪除任何反對我文章的留言,只要系統不刪除。哪怕您在留言中認為我的文章一錢不值,并且您的批駁有理有據,讓我顏面掃地,顯得我很沒水平;或者說哪怕您在留言中對我文章的批評完全是無中生有。我都會容忍留言的存在。
這方面我說到做到。很多朋友有印象,有個廣西的小哥對我的文章的留言幾乎是每篇必懟,從不贊同,從來都是反對,有很多朋友作為旁觀者都忍不了了,他們中有不少人在后臺給我留言讓我把他屏蔽掉。我就向這些朋友們闡述了我“尊重言論自由”的觀點。我說,既然我反對限制言論自由,我自己就不能做限制別人言論自由的事情。
我寫文章的水平不如海邊的西塞羅,但在這方面,我可以很自豪地說,我比他強多了。
這件事的諷刺之處在于,海邊的西塞羅本人也是宣揚“反對限制言論自由”的觀點的,他認為應該“尊重和保護言論自由”,他也向他的粉絲們宣傳這一觀點,他的粉絲們也認可這一觀點。但現在海邊的西塞羅自己做的事卻恰恰是在“限制別人的言論自由”。這是不是“說一套做一套”?這是不是“雙標”?
海邊的西塞羅自己寫文章有時候不能通過審核,他會吐槽別人限制了他發表觀點的權利。但是,從海邊的西塞羅對他文章后面留言的管理方式來看,如果海邊的西塞羅擁有更大的權力,他也一定會去屏蔽掉那些反對他的言論的發表,他也會去捂別人的嘴從而只讓他自己說話、只讓他的支持者說話。
有人說“很多人反對貪官只是因為他自己不是貪官,如果他自己有了那個官位他可能比他反對的貪官們更貪”,看了海邊的西塞羅在關于言論自由方面的說與做,我更加完全相信這句話。
諷刺之處還有就是海邊的西塞羅曾經在他的文章中提醒“要警惕屠龍者變成惡龍的現象”。但他自己,一個反對限制言論自由的人,在擁有了一定的影響力之后卻在做“限制別人言論自由”的事情。不知道這算不算“屠龍者變成惡龍”?值得不值得海邊的西塞羅自己警惕?
另一個引起我關注的就是海邊的西塞羅的粉絲們對網上針對海邊的西塞羅的批評的反應。他們當然反對批評海邊的西塞羅,他們的理由往往是“小西所發表的觀點是正義的,進步的,他的觀點的傳播在為讓這個社會變得更好而發揮作用。你們不應該批評他。”
一個主要在做對社會有進步意義的事情的人,如果他做錯了事就不能批評?海邊的西塞羅的粉絲們的認識顯然是錯誤的。如果說按照海邊的西塞羅的粉絲們“但凡有功績就不可以被批評”的邏輯,那中國共產黨領導全國人民建立了新中國讓中華民族從任人宰割到獨立自主,之后中國共產黨又領導全國人民展開偉大的經濟建設工作讓中華民族從貧窮落后到繁榮富強,中國共產黨當然并不完美,但中國共產黨有這么大的功績,中國共產黨哪怕再有不完美之處,任何人都沒有資格去說。事實上,海邊的西塞羅本人恰恰是認為哪怕中國共產黨有豐功偉績,但如果有不完美的地方,人民也是可以說出來的。他也把這個觀點向他的粉絲們宣揚,他的粉絲們也認可這個觀點。當然,黨也認可外界可以對黨展開批評并且黨內也可以有自我批評。那為什么到了海邊的西塞羅自己身上,海邊的西塞羅及其粉絲們又不愿意認可這一邏輯、不能容忍對海邊的西塞羅的批評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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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邊的西塞羅的粉絲們的這種行為是不是也算“說一套做一套”、也算表里不一、也算是一種“雙標”?
海邊的西塞羅之前跟盧克文之間有過罵戰。海邊的西塞羅指責盧克文的粉絲們信仰“飯圈文化”、“因為盲目崇拜偶像而迷糊了雙眼,只允許別人說我偶像的好話,絕不允許別人說我偶像的壞話,哪怕偶像確實存在缺點”。海邊的西塞羅的粉絲們也認可海邊的西塞羅對盧克文的粉絲的這種指責。現在,當批評和指責落到了海邊的西塞羅自己身上,海邊的西塞羅的粉絲們的反應與當初他們所不齒的盧克文的粉絲們的反應之間又有什么區別呢?
海邊的西塞羅及其粉絲們都認可“反對限制言論自由”、“反對盲目崇拜偶像的飯圈文化”、“一個人不能只愿意聽對其阿諛逢迎的好話卻聽不進對其批評的逆耳忠言”;但他們自己正在變成他們所批判的對象而不自知。這才是非常悲哀當然也是非常值得人們思考的。
我對海邊的西塞羅沒有惡意。如果我這篇文章對他的批評有不妥的地方,也歡迎朋友們批評指正我。我衷心希望海邊的西塞羅能夠改掉自身的缺點,寫出更多更好的推動社會進步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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