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八年的那個圣誕節,對于傅作義來說,絕對是這輩子最冷的冬天。
那天,國民黨的《中央日報》搞了個大新聞,頭版頭條刊登了一份“頭等戰爭罪犯”名單,總共四十三個人。
傅作義的名字,就跟在蔣介石、李宗仁后面,排位那是相當靠前。
按那會兒的游戲規則,這哪里是名單啊,分明就是一張催命符。
你想啊,只要城破了,這一家老小基本就沒跑了,那就是個死局。
誰能想到,僅僅過了九個月,劇情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反轉。
一九四九年九月,北平懷仁堂。
當周總理用那標志性的淮安口音念出“水利部部長,傅作義”的時候,坐在后排的一位穿中山裝的老人,直接就在現場破防了。
他先是渾身一抖,緊接著雙手捂著臉,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
旁邊的陳毅元帥趕緊拍背安慰,沈鈞儒老先生也遞過去手帕。
這場景把周圍人都看愣了,但只有傅作義自己心里清楚,這眼淚真不是委屈,那是劫后余生的慶幸。
這世界上最刺激的事,莫過于上一秒還在準備后事,下一秒就被委以重任。
把時間倒回去一點。
一月那會兒,北平雖然和平解放了,但傅作義把自己關在中南海居仁堂里,整整三天沒出門。
那是真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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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是蔣介石派來的密使,拿著“陸軍二級上將”的委任狀在最后時刻搞策反;門內是他自己那是顆七上八下的心。
作為一個在舊官場混了幾十年的老油條,他太懂“秋后算賬”這四個字怎么寫了。
前一年他還在琢磨怎么給解放軍下絆子,這會兒說投誠就沒事了?
這話鬼都不敢信。
這種恐懼感到二月份他去西柏坡的時候,簡直到了頂峰。
出門前,這哥們特意找裁縫做了一件那種老百姓穿的藍布大褂。
意思很明顯了:我不當將軍了,能讓我回老家種地當個平民,就算祖墳冒青煙了。
見到毛主席那一刻,傅作義那個緊張勁兒,就在那句還沒背完的請罪書里體現得淋漓盡致。
結果呢,主席根本沒按常理出牌。
沒有審判,沒有翻舊賬,甚至都沒提打仗的事兒,直接把話題扯到了修水渠上。
這就觸及到傅作義的知識盲區了。
要知道,當年他在綏遠當“土皇帝”的時候,跟別的軍閥不一樣,他就愛修水利,硬是帶兵挖了四十七條渠。
主席指著地圖說,你以前那是在小打小鬧,以后你要管全中國的水。
這一招,真的絕了。
對于傅作義這種傳統的舊軍人來說,“士為知己者死”這套邏輯是刻在骨子里的。
在國民黨那邊,官帽子那是用金條和關系換的,充滿了銅臭味;而在共產黨這兒,這一份信任,直接把他從“戰犯”的陰影里拉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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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官也不好當。
剛上任水利部那會兒,場面一度非常尷尬。
部里的干部大多是從老解放區來的,那是實打實從槍林彈雨里爬出來的革命者。
讓他們聽一個昨天還是“反動派頭子”的人指揮,心理上哪能服氣?
那段時間,傅作義這個部長當得是真憋屈,基本上就是個“光桿司令”。
但他也是個狠人,硬是一聲不吭。
沒人聽指揮,他就自己干,天天泡在檔案館里翻那些發霉的舊資料,滿臉都是灰。
但這事兒最后還是驚動了周總理。
這下子,大家才算明白,中央是動真格的。
有了尚方寶劍,傅作義算是徹底放飛自我了。
他脫了軍裝,換上布鞋,哪里有水患就往哪里跑。
治理淮河的時候,這老頭硬是徒步走了一千二百多里路;在三門峽工地上,四十度的高溫,他和民工擠在一個窯洞里睡覺。
哪怕是后來得了癌癥,他也沒閑著。
從一九四九年一直干到一九七二年,整整二十三年。
在這個位置上,他不再是誰的將軍,也不再是誰的戰犯,就是一個純粹修地球的水利專家。
就像他在政協會議上喊的那樣:“在國民黨那邊,拎著黃金你也買不到這個部長!”
這話聽著糙,但理是真理。
歷史這東西很有意思,它不看你以前說了什么,就看你最后做了什么。
共產黨把那張“戰犯名單”變成了一張考卷,傅作義用后半輩子的泥腿子生涯,交了個滿分。
一九七四年四月十九日,傅作義在北京病逝,終年七十九歲。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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