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農民和農村的生活

俗話說，“開門七件事，柴米油鹽醬醋茶”。把“柴”放在生活必需品的第一位，人要吃飯首先就要把食物做熟，而要把飯做熟，就離不開柴火。在六十年代前，農民燒的全是樹上的枝葉和農作物秸稈，即柴火。煤炭是以后才漸漸時興的，液化氣、電等的使用更是年代不長的事。

在農村小麥的秸稈主要用途有兩個，一是喂飼養的牲口，二是蓋房用，俗稱和泥用麥草。剩下的麥草全部冬天燒炕或者平常灶火里用。高粱秸稈可以喂牲口，馬尾高粱頭穗子可以加工成大小不一的笤帚，掃地掃炕用。玉米稈多用于喂牛，剩下的全部燒炕或者做飯用。高粱和玉米的根部農村俗語叫茬茬，全部挖出來曬干以后，燒炕用掉。玉米顆粒脫光后剩下的叫玉米芯子，爐子生火用，或者做飯燒鍋用。秋冬季節，農民常常帶上麻繩和鐮刀去山上割蒿子草，要么拿掃帚掃上幾堆樹葉用架子車拉回家燒炕用。在農村，要是誰家門口沒柴草，那么日子肯定過的不如人意。那時農民的鍋頭主要是用泥和胡基在地上直接壘起來，一般灶門較大，灶內空間也較大，鍋也大，適宜于燒柴火，也需要大量柴火。

每次停火后，灶內存有很厚的余火和灰，小孩往往將洋芋埋進去燒熟后吃。要是鍋下面火不旺，就用火棍子挑挑，有時候得用嘴吹，煙冒出來后熏的人眼淚直流。風箱是每家每戶必備品，小時候蒸饅頭，我都得拉好長時間風箱，一邊拉風箱，一邊往灶火里添柴。那時候還有一個職業，是專門修理風箱的，風箱要是漏氣，風不大，就得叫人來勒風箱。

我父親那一輩人，用煤炭都得去很遠很遠的華亭策底，安口，土谷堆用驢駝，到了我們這輩人用車拉煤炭。煤炭燃燒時間長，溫度高，用風箱一拉一推之間提供氧氣讓煤炭充分燃燒。農村有個歇后語叫老鼠鉆風箱，兩頭受氣，就是這么來的。到做飯的時候，家家戶戶煙囪冒著黑煙，風箱呱嗒呱嗒的聲音，好像一首交響曲，感覺暖洋洋的。灶臺下還得準備幾樣必備品，鐵鏟子，盛炭的盆子以及防止煤炭凝結在一起的鐵摟子。做飯后用灰把火蓋住，下次用火時摟開灰把風箱拉起就可以重新燃燒。現在風箱都快成文物了。

隨著八十年代改革開放，興起了煤球，一個人一天在家里隨便可以打300 多個煤球。烤爐里面用起來方便也干凈，那時候，縣城里家家戶戶門口窗臺下面壘起好多煤球，所以，誕生了好多煤球廠，每年快到冬季的時候，送煤球上門。剛開始用人力三輪車送煤球，然后逐漸發展成燃油三輪車，他們可以給你送到你家里任何一個地方并且給你壘好，只要你愿意掏錢。從事過這一行業的人也不在少數。九十年代開始，縣城里流行起液化氣，剛開始一罐氣十元上下，女孩出嫁時，嫁妝里也有陪煤氣灶的，慢慢漲價翻了好幾倍。好多在縣城務工的農民工都在用液化氣，主要是方便快捷干凈。面鋪里買一元錢面條，然后克里馬擦炒個菜，燒水下面，十來分鐘就做好飯了，一罐氣大概可以用一個月左右。

最方便的當然屬電力了，現在電磁爐，電飯煲走進了農村千家萬戶，許多家庭更是兼而用之。燒柴草，省錢，但是太臟，太麻煩；燒煤球、液化氣、電，干凈、簡單，但成本價格高，這是剛剛走上富裕的農民必須面對的現實問題。現代化的科學的東西必定會代替落后的東西，這是社會發展早已證明了的。
現在農村中已經出現了好多剩余秸稈，因為大量養牛養羊養馬的家戶很少了。煤炭電力的充分運用，好多人已經放棄了秸稈，比如電褥子和電熱水壺的方便快捷功效是顯而易見的。再一個隨著城鎮化的發展，農村基本都剩下老年人，麥子收了以后必須平整土地，玉米收了以后必須及時清理秸稈和茬茬為種小麥騰出田地。播種時間，天氣和人的精力情況不允許你慢慢往家里拉。所以，田地里農作物廢棄秸稈放火燒是最實用的方式，同時也把地里的雜草和害蟲一并清理了。如果田地里不清理秸稈，隔年小麥根部在土里扎不好會大量枯死。去年冬至今年春，北方農村小麥問題尤其嚴重，希望農業部門能注意到。在一些農村，大門里外，院墻周圍都是柴草，一旦失火，后果是非常嚴重的。僅憑農村留守老人和簡單的滅火工具已經無法應對火災。冬季里隨處可見的落葉，過去是寶貝，現在已經無人問津了。

重視農村農作物秸稈已經成為一個重大的問題了，希望國家有關部門組織專家研究下這個問題，既要方便農村老人勞作，又要科學處理，同時能夠促進農作物增產增收，這將對新農村建設和環境保護將起到不可估量的作用。

（張耀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