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京圈太子爺把奄奄一息的我撿回了家。
他撫摸著我光潔如玉的脊背,眼神溫柔得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寶:
“以后你就叫生生,生生不息的生。”
“這是一個有福氣的名字,你要替我好好祈福。”
“作為交換,你每許一個愿望,就要獻祭一樣東西。”
我紅著臉點頭,以為遇見了救贖。
那時的我不明白,我的名字,是要把我的生機,一點點換給那個躺在ICU里的女人。
十八歲許愿穿露背禮服,他剝了我背后的皮,去修補她燒傷的身體。
二十歲許愿去看極光,他挖走我的雙眼,去替換她潰爛的角膜。
二十二歲許愿嫁給他,他抽干我的骨髓,去延續她衰竭的命。
今年我二十四歲。
他拿著病危通知書,顫抖著握住我的手:“生生,許愿吧,她還差最后一步就能醒了。”
手術刀的寒光中,我閉上空洞的眼眶。
今年我唯一的愿望是。
請把我的心臟攪碎。
手術室的無影燈白得刺眼。但我看不見。
我的眼眶里只有兩個黑漆漆的洞。
二十歲那年,我許愿看極光。陸宴親手把我的眼珠挖了出來。
他說沈笙的角膜潰爛了,看不到東西會害怕。
“生生,聽話。”
陸宴的手指在我的鎖骨上摩挲,指腹滾燙。
“這是最后一次了。”
“笙笙的心臟已經衰竭到了極限,醫生說只有你能救她。”
“你的心臟配型和她是完美的,簡直就是老天爺特意為她準備的備件。”
我躺在冰冷的手術臺上,四肢被皮帶扣住。
聽到“備件”,我扯動嘴角笑了笑。
原來,我只是個備件容器。
“說話。”
陸宴手指收緊,捏住我的下巴。
“都要手術了,別給我擺這副死人臉。”
“你不是最聽話了嗎?許個愿吧。”
“只要笙笙能活下來,你要什么我都給你。”
“甚至是你一直想要的陸太太的名分,我也可以考慮燒給你。”
燒給我?
真是大方。
我張了張嘴,嗓子干啞,每發一個音都扯得生疼。
“陸宴。”
“是不是把心給你,我就能解脫了?”
陸宴輕笑一聲。
“當然,我會找最好的風水寶地安葬你。”
“以后每年的清明和忌日,我會帶笙笙去看你。”
“我們要感謝你,是用你的命成全了我們的愛情。”
胃里一陣惡心。
我深吸一口氣,心臟撞擊著肋骨。
咚、咚、咚。
它還在為這個男人跳動,真是犯賤。
我忍著喉管撕裂般的劇痛,斷斷續續地擠出聲音:
“我不要墓地。”
“也不要你們來看我,那會讓我惡心。”
陸宴的手一僵。
“別給臉不要臉,那你想怎么樣?”
我抬起空洞的眼眶,對著他聲音傳來的方向。
“今年我唯一的愿望是。”
“請把我的心臟攪碎。”
下一秒,一只大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生生!你找死!”
“把心臟攪碎?你寧愿毀了它也不給笙笙?”
“你的命是我給的!你的名字是我賜的!你全身上下哪一塊肉不是為了笙笙長的?”
“你怎么敢這么惡毒!你想讓笙笙死嗎?”
我張大嘴巴呼吸。但吸進來的只有消毒水味。
“咳咳......”
陸宴松開手,在衣服上擦了擦。
“惡毒的女人,看來是對你太好了。”
“醫生!立刻準備手術!”
麻醉師拿著針管走過來。
“陸總,那現在打全麻嗎?”
陸宴看著我,聲音冷酷。
“打什么麻藥?”
“她不是想把心臟攪碎嗎?”
“那就讓她清醒著,好好感受一下心是怎么被挖出來的。”
“給她打肌松劑。”
醫生倒吸一口冷氣。
“陸總,這......這會活活疼死的......”
“開胸手術不打麻藥,那是凌遲啊......”
“按我說的做!”
陸宴踹翻了器械盤。金屬盤子砸在地板上,發出一聲巨響。
“這是對她惡毒詛咒的懲罰。”
“我要讓她記住了,下輩子投胎做人,也別忘了是誰給了她這一刀!”
液體流進身體。
我的舌頭麻了,手指動不了,眼皮沉重。
但我能聽見,能感覺。
手術刀劃破皮膚。
我聽到了皮肉分離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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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
真他媽疼。
手術刀割開胸口的皮膚,鮮血涌出來的熱度燙得我一顫。
我動彈不得,瞪著眼眶。
意識恍惚。我好像聞到了烤肉的味道。
十八歲除夕夜。
陸宴帶我去了醫院。
那天是我的成人禮。我穿著他送的白色毛衣。
“宴哥,我可以許愿了嗎?”
那時,我的背光潔平滑。
我紅著臉,拉著他的衣角。
“我看電視上的公主都穿露背禮服,我也想要一件。”
陸宴摸了摸我的頭,笑著說。
“好,生生想要什么都行。”
“宴哥這就滿足你。”
然后他叫來了醫生,把我按在手術臺上。
“笙笙在火災里燒傷了背,她最愛美了,現在整天在家里摔鏡子。”
“你的背跟她最像,皮膚也最嫩。”
“既然你想穿露背裝,那就把這張皮送給笙笙吧。”
“反正你是孤兒,這種高貴的禮服穿在你身上也是浪費。”
我拼命掙扎,哭喊著求他。
“宴哥!我不要!我不想剝皮!”
“好疼啊!宴哥救救我!”
陸宴站在觀察窗外,夾著煙,看著我。
“乖,忍一忍就過去了。”
“這是你的福氣,能長在笙笙身上,是你這輩子最大的榮耀。”
那天,我被剝了一整張背部的皮。
疼暈過去,又疼醒過來。
后來傷口結痂,留下了蜿蜒的疤痕。
那件紅色的露背禮服就掛在我的床頭。
時刻提醒著我,這就是許愿的代價。
胸口的劇痛越來越清晰,擴胸器塞了進來。
“咔嚓”一聲,肋骨斷裂。
我疼得渾身發抖,冷汗混著血水流進了眼眶。
好疼。
真的好疼。
陸宴,如果當年你知道救你的人是我。
你會不會有一點點心疼?
“陸總,您先去隔壁等著吧。”
李管家的聲音在門口響起。他端著參湯。
“這里血腥氣太重,別沖撞了您的貴氣。”
陸宴轉身要走,腳步一頓。
“給她喂點參湯。”
李管家一愣。
“陸總,這......這湯是給沈小姐補身子的。”
“給她喝。”
陸宴說。
“她的身體太虛了,我怕她死在手術臺上。”
“心臟要是停止跳動超過三分鐘,活性就不好了。”
“給這賤骨頭吊著一口氣,必須撐到心臟取出來為止。”
李管家嘆了口氣,扶起我的頭。
參湯灌進嘴里,帶著苦澀。
這是斷頭飯嗎?
李管家看著我滿身的傷疤,眼眶紅了。
他湊到我耳邊,聲音壓低。
“生生小姐,其實......”
“其實沈小姐根本看不起您的器官。”
“上次換角膜的時候,沈小姐發了好大的火。”
“她說......她說孤兒院出來的東西臟,帶著一股窮酸氣。”
“要不是實在找不到匹配的源,她才不要把這種臟東西裝在自己身上。”
臟?
我的血臟,皮臟,眼臟。
可就是這些“臟”東西,拼湊出了現在的沈笙。
那個被陸宴捧在手心的人,是由我拼湊出來的。
陸宴,你不覺得惡心嗎?
你每天親吻的那雙眼睛,是我曾經流著淚求你別挖的。
你撫摸的那片后背,是我曾經疼得在床上打滾換來的。
你到底愛的是沈笙,還是愛著這具由我的血肉組成的軀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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