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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來自風聲穿過戈壁的地方,在河西走廊的民居和荒原里,采集被風沙磨礪的音符,并帶著它們走向屬于這個時代的舞臺。她以音樂為橋,連接著被遺忘的土地與鮮活的當下,也喚醒了沉睡于山河故道中的、我們共同的血脈與記憶。只要音樂還在,三界四洲,就沒有裂痕。
者來女穿著一身刺繡長袍,簡單地用素麻發帶盤起頭發,提前一個小時到達采訪地點。她化了個淡妝,但忘記帶口紅,“算了,也沒事”。
在胡同散步時,看見太陽曬著一面長滿了爬山虎的墻,她用臉頰輕輕靠近植物和陽光,深呼吸一口氣。
心情一好,吟唱就自然而然地流淌了出來。
這種小調,來自甘肅大漠。她后來告訴我,在那片土地上,人們歌唱,是為了表達各種各樣的情感,不一定要站在多么正式的舞臺上。
她說,人和大自然是一樣的,“面無表情,有點冷冷的,但是內心又很熾烈,也很渴望”。她喜歡用土地來講人:“可能我們(西北人)的表情是黃的,不像南方這樣綠的,(也不像)北京這樣繁華,但內心是很亙古的一種氣場。那邊的植物,像胡楊,千年不死,死而不倒,倒而不朽。我們(生活在那里的人),就和那片土地的自然特征,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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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來女就在這樣的土地上生長起來。5年前,她還和戈壁灘一樣,相對沉默,沒有很多人認識她,自由地做一些音樂,大部分連歌詞也沒有。為了尋找大地上的音樂,她去新疆支教,到海外交流,參與制作的一個項目,入圍格萊美最佳全球音樂專輯。
2021年前后,音樂制作人陳偉倫為8082音樂工作室找到她,說有一個即興發揮的唱段想請她試一試。那時完整的曲子還沒出來,但他們希望找一個有態度、有傳統唱腔特點的歌手。者來女用微信唱了兩段發過去,接下了這個活兒。
之后,在那個還沒成型的曲子里,她想起了河西走廊,想起了敦煌的戈壁、大漠。當“三界四洲”四個字出現在歌里,她開始唱了,腦子里浮現出一種大風刮過、幾乎沒有生命跡象的“空靈”。和以往一樣,這場百經磨合的錄制順利完成了,她的表達也完整了。
新的篇章,三年后才開啟。2024年,《黑神話:悟空》橫空出世。神秘的小西天,配上者來女的唱腔,極具沖擊力的片段,在短視頻時代,一夜“爆紅”。
突然,她被一擁而上的關注包圍,登上《歌手》舞臺,帶著一種未被精密打磨的、帶著毛邊和生命粗糲感的真實,被上百萬網友審視。
她收獲了很多正向的鼓勵,但也不乏質疑和網絡暴力。這些紛紛擾擾,被她全盤接收。
總的來說,她很高興。因為河西走廊,終于被更多的人聽見、看見。她和這片土地一樣,帶著一切復雜和廣闊,走向了一個更深遠的世界。
葬禮、印度raga和裕固族民歌
者來女出生于甘肅的一個村莊,父母是當地的小學老師。她生活在那里,從小學習音樂和舞蹈,按部就班地高中畢業、考上大學,才真正走出去。
學生時代,她還遠遠沒有學會回望故土的含義。甘肅風土對她而言,就像吃飯、喝水一樣,沒什么特別。直到大學畢業,她回家參加爺爺的葬禮,有些一直存在的東西,突然擊中了她。
此后數年,她一直深深地記住那個場景。
甘肅的喪葬儀式很復雜,姑媽們把頭巾揣在腰里干活,她在一邊靜坐。突然,有人來磕頭了,前一秒還在聊天、忙活的姑媽們,下一秒就沖了出去,把頭巾戴好,開始哭唱。
這一唱,瞬間震顫了她的靈臺。“(她們)一秒鐘投入,‘啪’地一嗓子一出去,聲帶就開始工作了。”她有些徜恍,從來沒想到,姑媽們嗓音原來這么好,也沒想到,原來聲帶是這樣被使用的。它不是為了炫技,不是為了表演,只是一種情到深處的抒發。在之后的許許多多時刻,她反復地驗證這回事。
葬禮結束后,者來女讓她們教自己唱,姑媽們卻感到莫名其妙,為什么要學這些?媽媽說:“你都是學習好的娃娃,考大學,你不能像我們一樣圍著鍋臺。”聽罷,她覺得有一點可惜,身在其中的人,并沒有認識到自己所處文化的珍貴。
但在這一刻,者來女認為自己終于和音樂產生了真正的、血肉上的連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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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前后,經由上海音樂學院的蕭梅教授推薦,者來女得以去印度參加一個文化交流項目,由中國音樂人與印度斯坦聲樂家一道,互訪班加羅爾、孟買、香港等城市采風,共同制作音樂專輯。
她去印度,第一障礙就是語言不通,“很著急,很想拿筆記點什么,最后發現什么都沒有用”。印度歌手看出了她的茫然,示意她把本子放下,注視著她:“No! Forget! Follow your heart.”
者來女當即想到了中國的一個詞——“口傳心授”。她穩住了心神,和對方面對面盤腿往那一坐,琴聲一起,“我們就在音階里面自由地流淌和飄起來。”什么時候進唱或者不唱,就靠彼此細微的神態變化,比如,印度人點頭是要停的,而搖頭就是要起。
他們就這樣拋開文字的交流,讓印度raga和西北花兒兩個旋律,在同一首歌里交替進行,彼此沖撞又相互融合。音樂,很好地施行了作為人類情感通用語言的使命。
她想:“如果單純去學一個印度raga的音階,可能學30個、50個都不難,但音樂的本真意義是傾聽到彼此的不同,然后又感受到彼此的相同,互相為之動容。”這就是世界音樂所要表達的。
在這次文化交流中,很多成果被保存了下來,其中,他們制作了一張名為《RE/SEMBLANCE: SAATH-SAATH》的專輯,它的含義是:共同,這就是那張入圍格萊美的專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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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輯《RE/SEMBLANCE: SAATH-SAATH》
但是,要真正做好世界音樂,還必須久久為功。走出去之后,者來女也不斷地往回走。
幾年前,她聽說在甘肅張掖,全國唯一的裕固族自治縣肅南縣,有一個唱家,是裕固族民歌的傳承人,也是當地的“歌王”。她很好奇,開車去找,路上遇見一座水庫,看見祁連山的雪水和豐茂的水草,漂亮極了,還有一條直通村莊的馬路,那位唱家就獨自居住在這個小小的村落、一間平房里。
在這里采風時,她最常看見這樣的場景:一人,一狗,在院子里刷起毛氈,唱起民歌。那其實是一種勞動號子。以前游牧民族沒有毛毯,高寒地區過冬要靠搟氈,這是一項力氣活,為了鼓勁,她們自然地唱起歌。唱著唱著,高原上就過去了幾百年、上千年。
被者來女找到的這位唱家,后來也被邀請到《歌手》舞臺上。大家記住了她的名字,叫她白金花奶奶。而以白金花為靈感所作的《刷毛氈》,也早已被收錄在者來女的專輯《古老的語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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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輯《古老的語言》
她們成了忘年之交,者來女再去時,白金花奶奶總要穿上自己最莊重的頭面,到門口迎接。如此重視禮儀的奶奶,其實不太會寫字,要學歌的時候,就拿一個本子,照著自己能理解的方式,天馬行空地寫寫畫畫。
者來女看到這個畫面,樂了,她說:“我在印度也是這么干。”奶奶點頭,“這樣就行啦”。
翻越河西走廊
來湖南的第二天夜里,白金花奶奶睡著后,又突然從黑暗中坐起來,然后高亢地唱著:“哎喲~我的狗娃子!”那時,她的狗獨自在肅南縣小村莊的院子里,離長沙有將近2000公里那么遠。“她想她的狗了。”者來女說。
白金花奶奶沒有出過很遠的門,只是偶爾去草原上散心,或者在甘肅境內演出。但為了讓裕固族民歌能站上《歌手》這樣的舞臺,她激動地跟者來女去了湖南長沙,卻難以控制自己對故鄉和家犬的思念。
高原上的人,總是這樣,他們和大自然,和動物,和自己的心一起生長,干凈、熱烈、純粹。那里的音樂也是如此,一邊流淌,一邊遺忘,一邊創作,一邊煥發新的生命力。而見證了一切的河西走廊,就這樣從歷史中走來。
我問者來女,河西走廊到底是什么聲音?她想了一下,很快地回答:是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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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畢業以后,者來女有一段時間很迷茫。她不知道自己是誰,可以唱什么。她去看了搖滾樂,又去看了實驗音樂,體驗和非洲音樂人一起即興創作,然后她又回了家鄉一趟。
她沿著河西走廊,翻越當金山,再到甘肅臨夏、青海,然后再回來,繞了一個大圈子,中間不停,就這樣循環著走了三圈。在這段時間里,她閉嘴、不唱歌,讓嗓子停下來休息;通過這段路,重新找屬于自己的語言和性格,然后再學發聲。
前幾年,者來女一直在敦煌住著,冬天沒什么游客,她跟著敦煌研究專家孫志軍團隊一起去田野采風,拍野長城和烽火臺。三個人,買幾個馕,開著車,在野外一待就是一整天,從日出看到日落。
一整個戈壁灘,就只剩下他們三個人、一輛車,“大風一刮啥都不知道,臉凍得生疼”。者來女本來想采風,聽個旋律,但目之所及都是蒼茫。孫志軍讓她別著急:“你看,草原淺灘是有節奏的,它們才是土地上的守護者。”
然后,他們看到一陣煙塵從大地的盡頭被卷起來,太陽烈烈地照著。者來女以為是沙塵暴來了,孫志軍卻淡定地指揮起了航拍。
他們就這樣用監視器看著那個畫面:在大漠上,一群野驢飛奔過去,帶起了狼煙一般的沙塵,連接了兩個相隔幾公里的烽火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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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樣的景色下,她不再執著于去找到具體的聲音了。她看見歷史、天地、共鳴,曾經看過的紀錄片逐幀在眼前放映,腦中是一陣一陣強烈的刺激。她也舉起鏡頭,對著自己,想拍點什么。但在大風里,她只是不停地流淚。
終于,她放棄抵抗,在大自然面前,人只能閉嘴,感受生命力自然而然地迸發。和天地萬物一起,“你能發出什么樣的聲音?你能表達什么樣的含義?”
她說,要表達絲綢之路、河西走廊,是不可能直接把它們放進一首歌的。絲不如竹,竹不如肉。歌手自己,就是最好的樂器,“心弦就是我的聲帶,有了自己的經驗和思考,唱出來的聲音就會有那味兒,這是AI里面沒有的”。
為了了解絲綢之路和河西走廊,者來女不停翻閱書籍和紀錄片等資料。住在敦煌,看雪山、聽風、吃沙子,看這條長廊在幾千年來沉淀下來的故事,文化交融、部落聚居、人的精神風貌變化,回過頭去看,“那么的豐富,那么的多彩,那么的有血有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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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足一切好奇之后,她終于可以把這些具體的體驗都化作樂符,“我就要表達這樣的性格,這樣的色彩,這樣的節奏韻律,就得這么干”。
反者道之動,弱者道之用
“在河西走廊,成為一名這樣的女性音樂家會困難嗎?”
聽到問題后的者來女看著我的眼睛說:“我知道你要問什么。”
在西北,女性學唱歌,是一個相對不太那么務正業的事情,會被親近的人說“一天到處亂跑,你出去干啥,你都不盡人事”。復述這句話的時候,她的視線微微向下,但很快就恢復了輕快的語調。
她一點點打破偏見:上大學,當上老師,站上更大的舞臺,把西北女性的歌帶到世界各地。她的女性親友在家里看電視,看她唱屬于自己的歌,她們新奇又很不好意思,“羞得很”。
無論如何,者來女一直很珍視這樣的地方風土,即便它也有自己的不完美,但就像她所愛的,是“自然的瑕疵”。她看《道德經》,寫“反者道之動,弱者道之用”,大為受用。對一切事情,她不再多想,偶爾內耗,幾分鐘就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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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認為女性要有鋒芒,該張的時候就得張,該收著的時候,也不是唯唯諾諾,而是不必要為了屈從什么來展現,可以融入。“大大方方做水、做河流就好了,遇到特別陡峭的地方,我就蓄力,該到我往下沖的時候,就‘啪’地沖下去,要像河流一樣寬廣,散開再聚合,沉到土地里面,再升到天上去,遇到云再下來,遇到陽光再蒸發,就這樣去流淌,怕啥?”
她熱愛靠近土地,最愛的河流是黃河。“我必須愛它,很惆悵,很渾濁,但是攜帶著一個力量在不停地流淌,不停地沖刷。”
在世界各地采風,她也要先去看看這片土地上最生動的景觀。
有一次,她去東南亞和加美蘭音樂家交流,前一天去菜市場,看到當地人眼睛黑亮黑亮的,身材有些胖,坐在菜攤旁邊扇扇子。盡管這樣的場景似乎沒什么意義,但她一下就感到自己對這里沒有那么陌生了。第二天,她再去和音樂家正式交流,莫名就發覺人不再懸浮,而大地在流動,一切都更好融入,是“藍牙連接成功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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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其他地方也一樣,她有時會給聯系采風的人買個西瓜、送兩斤肉,和人寒暄一會兒;有時候再騎個摩托,去他們的地里看一下。
她覺得:“如果只是一個很漂亮的環境,貼著大牡丹花兒,人們看不到真正有生命力的部分,拍張照片就走了。”但是,一個地方的人,到底怎么唱歌,說話的語言是什么樣子的,他們的媽媽怎么哄睡孩子,怎么吵架,這些真性情里面的特質,才是音樂必須采的風。
最近,行業里開始流行用AI女聲直接做好demo發過來,編曲、詞都定好了。者來女每次聽到那個最常聽到的“AI女聲”,就有點生氣,她不自覺地拔高音調,“我非得唱些你唱不了的”。她認為,AI是來輔助人的,但不能改變人的身體結構。
現代人太想找方法、找目標,然后復制目標、復制技術,貼到自己身上,“(他們管這)叫抓取,是基本的工作流程”。但是這樣的話,“只能千篇一律地成為別人,不能成為獨一無二的自己”。“比如有人天生就不愛講話,又何必成為一個滔滔不絕的人?你的心弦在波動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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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來女和別人提到過一個詞:配料表干凈。她說,在城市里的人和在草原上放羊的人,都一樣,都想聽聽太陽的聲音。
人們去觀察它、去感受它,傾聽自己心里想要的。那是一種不用太多化學或者技術渲染的聲音特質,它也許會有自然的瑕疵、自然的不規則,但這就是真實。
小鎮子上的姑娘
“說白了,我就是一個小鎮子上的姑娘,要么種地,要么念書,你沒啥子選,我就是那種敢下狠心的一個人,在這件事情上我毫不含糊。”在采訪快結束的時候,我們再次聊到“我是誰”的問題。除了面對大自然的“無聲”以外,她還堅持“無我”“無齡”。
而這三個“無”,都與音樂緊密相關。“在表達音樂的時候,我覺得我就是個石頭,是棵樹,是條河,我有的時候是一陣風而已,但是我現在走到臺前來了,我是個音樂的女人,我攜帶著那些力量,我要展示一些新的創作。”
當網友把她唱的lady(蕾蒂婭)玩成梗,她就大大方方地創作一首《蕾蒂婭》,給這場敘事再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她高唱著“不管了”,然后光腳跑起來,給出了一個很積極、很熱烈,甚至有些熾烈的態度。
“我允許大家對我有偏見,有誤解,但是會有一個過程,也許在這個過程里面就會有人感受到你的瑕疵,身上的生命力。”
有粉絲在她的自媒體下面留言“姐姐我看了你的采訪之后,緩解了我的焦慮”“你鼓勵了我做自己”等等,她都很快樂。有的時候,大家都知道做自己挺對的,但是就需要旁邊的人給一些鼓勵的信號。她很樂于去做別人的信號。
盡管,她認為接受采訪,其實很容易讓她在大眾面前產生誤解。在《歌手》的采訪里,者來女問白金花奶奶:“現在沒有人聽民歌了怎么辦?”她內心想的只是幫白金花奶奶開個話頭,讓奶奶多說兩句,介紹一下裕固族民歌。結果節目采訪播出以后,大家說她傲慢。
她認為,當語言從嘴里表達出來,又在文檔里變成文字,這段過程,就如同音樂里的留白,而這段留白給誤解創造了空間。她更喜歡面對面的交流,包括音樂演出,也是現場要更好。“因為當面感受到的波形和震顫是1∶1的,如果通過鏡頭就會有一些變化、渲染、收縮,或者角度的切面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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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進而打了個比方:“你要舉起手機,就不會專注地觀看現實世界。”她笑著看向我們的采訪鏡頭:“對,我要跟鏡頭搞好關系,但是鏡頭,你,無法捕捉我音樂所帶來的所有的表達。”
盡管如此,她依然保持開放的態度,去更多地增加交流。面對采訪時,她總是給出肯定:“你問了一個很好的問題。”
但對音樂生發如此濃烈情感的她,其實在生活上幾乎沒什么大的欲求。
每天早晨,者來女最喜歡的,就是起來曬個太陽,打個八段錦,聽聽播客。有空時,無非是做做手工,倒騰布料子,然后看看美劇。最愛吃的食物,是土豆面。“哪怕是去別的很多地方,吃了很多不同的東西,還是想要吃土豆。腸胃會舒服一些。”
無論她在哪個城市,都要去公園遛遛彎兒,碰見有人跳廣場舞,她就在后面默默地加入。因為不需要固定地去哪里上班,她經常在工作日從外面散步回家,有時會在樓底下碰見一個老大爺,大爺打趣說:“你也沒班上啊?”她就笑呵呵地點點頭,說:“對,聊聊天也挺好的。”聽別人怎么聊天,可以通過語氣感受到一些人的真情實感,不像隔著網絡那樣冰冷,她很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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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生活狀態就是這樣。很多事情在她腦子里過不了幾分鐘,困了就睡,餓了就吃,難受了就哭,生氣了就說出來,不懂就問。“也很好。”她自己評價道。
她唯一糾結的是著裝,她喜歡中國傳統材質的衣服,顏色要更接近大地色,材質也最好是純粹的,這會讓她感到舒服和安心。但事實上,她總會多做準備,比如這次采訪,她帶了一身更正式的小西裝,慶幸沒人要求她換上。
在中途,我像對待每個職業采訪一樣問出了一個很常規的問題:“做了這么久音樂,有什么疲倦的時刻嗎?”
她露出了困惑的眼神:“沒有。實話說,我都很意外,你為啥問這樣的問題?”
告別時,北京的太陽已經落山,她裹緊了外套,揮著手,和我在胡同里告別。如同來時一樣的灑脫,她又輕盈地離開了人們的視線。
作者 | 趙靖含
發自北京
編輯|黃茗婷值班主編 | 張來
排版 | 阿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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