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王震兒子提出要當婦女主任，鄧小平同意，王震并沒有生氣

1977年三月的一天，北風還帶些涼意，王震坐在紫檀書桌前，望著手中的便箋出了神。便箋很短，不過寥寥數行：大意是老三王軍想在部隊轉業后去當“婦女主任”，并已私下征得鄧小平的首肯。消息透著幾分玩笑，又像是試探。 熟悉王震脾氣的人都為王軍捏了一把汗：這位向來“眼里揉不得沙子”的老將軍，會不會勃然大怒？

出人意料的，王震只是笑了一下，把紙條往煙灰缸旁邊一放：“小孩子有想法，總比沒想法強?！鄙磉呁疽姞?，才放下心來?？蛇@份輕描淡寫的背后，卻埋著一段曲折的父子情，也串起了王震與鄧小平四十余年的交誼。

往前追溯到1929年秋，王震在湘贛邊的炮火中遇見了險些陣亡的鄧小平。那時候，一個是扛著短槍的排長，一個是跋涉千里的紅七軍政委，同袍相攜闖過無數鬼門關。兩人看似性格迥異：一個急、一個穩；一個直來直去，一個謀而后動，可正因為此，彼此更添信任。此后不論在湘鄂贛、西北，還是抗戰、解放戰爭，他們始終并肩。

建國后，王震先被派到鐵道兵，后又奔赴新疆，而鄧小平則在中央主持經濟和組織工作。老戰友分隔千里，卻保持著通信往來。1966年風雷激蕩，兩人同處逆境，一句“挺住”彼此心照不宣。誰都明白，把頭低下去是暫時的，終有抬頭那天。

1972年“五一”前夕，鄧家的小女兒鄧榕——外號“毛毛”——請假北上。那時她在陜北插隊，順路到北京探望師友。到了首都，一位老首長點名要見她——正是王震。老爺子滿頭白發，胡子依舊張揚，卻精神矍鑠。寒暄幾句，他便直截了當地說：“回去告訴你爸爸，身體要緊，機會會來的。該出山的時候，他得站出來?！泵犞@話，鼻子一酸。臨走時，王震干脆把她安頓在家里，還叮囑三個兒子抽空陪這個“小妹子”轉轉，別讓她受委屈。

三兄弟爽快答應，帶著毛毛逛天安門、泡北大，在中山公園喝豆汁。三個人個頭都高，沖勁兒十足，毛毛后來回憶：“他們好像是三把火，讓人心里亮。”臨別時，王軍沖她擺手：“你告訴小平叔叔，他總會回來的。我呢，他出來后，可得記得我的功勞，我想去當婦女主任，聽說那兒管得了半邊天！”

毛毛回到江西把話一轉述，鄧小平哈哈一笑：“小鬼倒是有主意，讓他試試又何妨？” 這一笑，成了后來王軍寄“婦女主任申請”的底氣。

事情真鬧到1977年，王軍寫報告，說自己對婦女工作“情有獨鐘”，愿意去總政某局下轄的“婦工部”任職。他還附上一份“設想書”，洋洋灑灑兩千字，提出要辦培訓班、要推先進、要搞托兒所。鄧小平在文件邊上批了四個字：“可以考慮”。于是那張小紙條便飄到了王震桌上。

王震沒有翻臉，倒不是脾氣收斂，而是想起自己年輕時也干過“天方夜譚”般的事。1954年修鷹廈鐵路，他為了讓十萬鐵道兵有干燥營房，揪住一個推諉土地的縣長，當場打電話給葉飛：要把那人免了。葉飛在電話那頭“嘿嘿”兩聲，同意了。結果那縣政府大院點鞭炮，百姓拍巴掌。如今看兒子要當婦女主任，無非是年輕人想闖一闖，比當年自己撤縣長職務的火氣可小太多。

更何況，王震始終記得老鄧一句話：“干部子弟跟普通戰士一樣，不能躺在父輩功勞簿上?！蓖踯娙粽婺茉趮D女戰線干出點名堂，也算沒辱父輩。于是王震讓秘書回電：“先到基層蹲兩年，再談職務。” 這個“基層”并不好混——婦女主任聽著溫和，實則要跑托兒所、調解糾紛，還得天天開夜會。王軍咬著牙干下去，沒多久嗓子就啞了。朋友打趣他：“你爸叫王胡子，你遲早得變‘啞巴軍’。”他不服氣，繼續熬。兩年后，他拿著一摞厚厚的調研筆記，才算坐上正式編制。

說回王震。老將軍對家人向來嚴，1955年他在北大荒搞軍墾，一邊教士兵“掌犁桿”，一邊盯著勞改犯改造。青年女工不足，他直接拍電報去四川“動員”，幾百名女青年千里赴黑土地，他叮囑場長：“姑娘來了，吃住先安排好，婚事別亂點鴛鴦譜。”凡此種種，都是為了一句“搞生產也得有人氣”。

這一股“不徇私情”的勁頭，連親弟弟王余美都吃過苦。1952年，弟弟想利用他在新疆的職位蓋“王家大院”，寫信索款。王震皺著眉頭回過去：“只砌兩間老母親住的房，其余分文不出?！辈⑶野奄狆B費直接打給當地政府。弟弟氣不過，說他“無情義”。王震回答：“紀律面前，情義靠邊。”

因此，當兒子把“婦女主任”的申請遞給王震時，他才會淡定。鄧小平那邊也并非敷衍。1975年復出后，老鄧多次強調發展工業離不開婦女解放，王軍的“大膽申請”正好落點實際。鄧小平笑著跟身邊人說：“讓年輕人拿成績來證明自己，別光靠姓王?！?/p>

值得一提的是，這段“婦女主任”軼事后來在軍中悄悄流傳。有人學著王軍語氣開玩笑：“當干部不稀罕，當婦女主任不香嗎？” 不得不說，這股戲謔里透著一種時代心態：誰都想擺脫單一身份，干點新鮮事，再苦也樂。

王震晚年住總醫院，1992年10月，他把眼角膜捐獻書簽好，放在床頭柜。護士問他為什么選擇眼角膜，他說：“槍不能再扛了，眼睛還能讓人看見路。”第二年四月骨灰撒向天山，他的兩個遺愿——解剖供醫學研究、與烈士同眠——都算實現。那時候王軍正在河北調研婦女教育，沒趕上骨灰撒放儀式，只能寫封信寄回石河子：“爸放心，婦女主任干到底?！?/p>

鄧小平聽說后拍拍王軍肩膀：“能堅持才算本事?！痹捯粑绰?，他又補上一句，“你們年輕人別只盯著主任，再學學怎么當‘群眾的學生’?！蓖踯婞c頭，可心里明白，這位年過七旬的老人對下一代的期待，其實也延續了父輩那股子嚴謹勁兒。

回頭想想，1977年的那張小紙條看似尋常，背后卻牽出老一輩革命家對子女、對原則、對時代的態度：允許探索，不許徇私；有激情，更要守紀律。王震沒有生氣，并非他變溫和，而是他曉得——真正的火氣，不是沖兒子發，而是留給腐敗和懶散。兒子想去闖，就讓他闖；闖得好，算他能耐；闖砸了，也得自己兜著。這樣，父輩留下的，才不僅是功勞簿，還有一條行得通的做人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