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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條“陪女友完成100個心愿”的視頻登上熱搜。視頻里的女孩神態、動作都很不自然,但身邊的男友一直滿眼愛意地看著她。
她叫程紫晴,網名程愛笑。男生名叫湯福生,他們是彼此的初戀,分手多年后,聽說女生病了,男生查閱了很多資料,做了充分的準備后,找到了女生求復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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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們的日常被成千上萬的網友關注著。人們看見的不是猜測中的悲情,而是一個個被實現的小小奇跡:
在輪椅上參加的演唱會、顫抖著手完成的妝容、需要兩人四手才能彈奏的鋼琴曲、打卡北京環球影城……
網友轉發視頻說:
“鄧布利多你說得對,愛是世界上最偉大的魔法。”
“他們站在愛情的制高點,嘲笑著死神的無能。”
這對年輕人用最古老的方式——愛、陪伴和永不放棄的期待,創造了一個生命奇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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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沒人能說清楚什么是命運
2018年,在她還是那個能跑能跳的程紫晴的時候,她跟湯福生是青春悸動中彼此望向對方的初戀。
那時候,他倆的感情既純粹又真摯。籃球賽后,程愛笑會“恰好”多買一瓶礦泉水給他;在期末考前,湯福生也會將整理好的筆記分享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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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時候的愛也像早春的櫻花,燦爛卻短暫。他們兩個因為升學后異地選擇了分手,漸漸退出了彼此的生活中心,成為朋友圈里偶爾點贊的名字。
如果時光停在那年就好了,停在程紫晴還能奔跑,還能清晰地說“我喜歡你”,還能用手指靈巧地折出千紙鶴的時刻。
但命運從來不會按照誰的愿望運轉,它只會在某個平凡的午后,按下殘酷的開關。
2021年的某一天,程愛笑第一次在平地上無故摔倒,她以為只是沒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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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類似的情況越來越頻繁,程愛笑感覺身體不太對勁兒了,她意識到,媽媽的疾病似乎遺傳到她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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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愛笑和爸爸帶著忐忑的心情奔波在各個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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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核磁共振、基因檢測,最終確診為遺傳性共濟失調SCA3病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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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愛笑的母親也有這個病,但她發作得更早。在生下女兒后,程母就進入發病狀態,那時母親才23歲。程愛笑年初一那年,母親因病去世。
診斷書下來的那天,程愛笑一個人在醫院長廊坐了3個小時。醫生用平靜的語氣解釋著進行性加重的預后:平衡障礙、言語不清、肢體協調能力喪失,最終可能需要全天候護理。“目前沒有治愈方法,唯有康復訓練可以延緩進展。”
程愛笑平靜地走出診室,平靜地打車回家,平靜地給自己煮了碗面。然后,在面條升騰的熱氣中,她突然崩潰——將碗摔在地上,碎片和面條灑了一地,她癱坐在廚房地板上,卻哭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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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半年是迅速坍塌的過程。她辭去了心愛的工作,因為手指開始不聽話,無法精準操作鼠標和鍵盤。
愛笑發病以后,曾照顧了母親十幾年的父親又來照顧她。她跟著父親住在租來的房子里,父親一邊在工廠打工,一邊陪她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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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黑暗的時候,程愛笑拉上所有窗簾,整日躺在床上。把手機調成靜音,拒絕所有探望。
直到2024年的一天,湯福生再次出現。
02
你有什么心愿?
2024年,湯福生從初中同學群里偶然得知:“聽說程愛笑身體不太好,好像挺嚴重的。”
湯福生也想了很久,他無法用語言準確地描述出自己內心真實的想法,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想念程愛笑,他渴望去見她。
對兒子的想法,湯福的父母覺得很擔憂,畢竟程愛笑的情況和將要面對的困難無法預測。
但是湯福生不顧父母勸阻,聽從內心的呼喚,執意要去找程愛笑。
他請了假,輾轉打聽到了她的住址,站在那扇門前時,他手里提著果籃,心里卻空蕩蕩的。該說什么?能做什么?他們已有多年未見,上次聯系還是幾年前的朋友圈點贊。
但是見到程愛笑,湯福生才覺得心里踏實下來,他覺得雖然她瘦了,但比之前好看。
她看到他后,忍不住笑了,還是記憶里的老樣子。
湯福生搜了很多關于這個病的資料,逐漸了解了這個病。后續的治療方案他也已經知道。
2018年,他們因為異地遺憾分手,他清楚地明白,那時候的自己太稚嫩了,無法保護這份美好的感情。
看到程愛笑病了以后,他做了個很重大的決定:在她身邊照顧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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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愛笑剛開始很抗拒,不想耽誤他。
湯福生沒說什么,只是常常去看望她,把果籃放在桌上,開始收拾房間。散落的藥盒、未洗的水杯、堆積的衣物……他像回到自己家一樣自然,整理好一切,然后走進廚房。半小時后,他端出一碗煮得軟爛的小米粥。
從那天起,湯福生留了下來。
為了更好地照顧程愛笑,她搬到了他的出租屋,和他一起生活。父親專心打工,偶爾來探望女兒。
天氣好時,他會推她出去曬太陽,吹海風,一日三餐她都可以點菜。程愛笑慢慢被感染,對活著有了期待。在這場與病魔的拉鋸戰中,他是她最堅硬的鎧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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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湯福生問程愛笑有沒有什么愿望。程愛笑說有很多。
湯福生說:“那以后我陪你一塊兒完成。”
03
“這個病會帶走很多東西,但它帶不走記憶”
回到程愛笑身邊后,湯福生選擇跑外賣掙錢。湯福生列了一個清單:要和愛笑一起完成的100個心愿。
已經填好的前幾項是:
1.看一場完整的日落
2.重新學會用勺子自己吃飯
3.錄一首能聽清歌詞的歌
4.在社交平臺分享第一個視頻
5.出門吃一次火鍋
6.看完一本紙質書
7.去聽鄧紫棋的演唱會
湯福生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晰:“我查了很多資料,這個病會帶走很多東西,但它帶不走記憶,帶不走感受,帶不走你想看世界的愿望。”他翻到清單后面,還有很多空白項。“我們可以一起填滿它。一件一件來,一天一天來。”
2025年8月1日,湯福生向坐著輪椅的程愛笑表白了。
視頻里湯福生表情激動,有幾次差點兒講不下去:
“就算你以后不能講話,不能走路也沒關系。愛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愛是可以靠眼神傳達的,所以沒有關系。 你也不必覺得會拖累我,也不需要愧疚。陪伴你是我最甘愿的奔赴。離別是每個人都需要經歷的一個時刻,不要害怕,我會陪你去書寫最后的答卷。 七年前,我愛你,但我沒有能力照顧你,現在我努力成長,攢了錢有能力照顧你了。無論今后如何,我都會守護你,陪伴在你身邊。你愿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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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愛笑哭著點頭說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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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互聯網上記錄打卡100個心愿。湯福生也不再跑外賣,和愛笑一起做自媒體,帶貨、接廣告,賺錢的同時用鏡頭記錄下這些與命運抗爭的日常。
10月25日,程愛笑分享了自己逛超市的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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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3日,程愛笑開始彈鋼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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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2日,程愛笑打卡去看鄧紫棋演唱會的心愿,湯福生舉著鉆戒求婚。視頻上了熱搜,網友們為之歡呼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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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30日,他們打卡了海底世界,視頻點贊100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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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8日,他們又去了電玩城。
執行清單的過程,比想象中艱難,也比想象中溫暖。
去聽鄧紫棋的演唱會是程愛笑患病前的愿望。湯福生提前一個月開始準備:聯系場館咨詢無障礙通道,購買最方便進出的座位,準備便攜式呼吸設備以防萬一。演唱會那天,程愛笑穿了最喜歡的裙子,湯福生細心地在輪椅上鋪了軟墊。
當《光年之外》的前奏響起時,整個體育館變成星海。程愛笑仰頭看著舞臺,熒光棒的光在她臉上明明滅滅。就在副歌部分,湯福生突然單膝跪地,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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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華麗的告白,他只是看著她的眼睛,問:“你愿意一直和我一起完成這些愿望嗎?”
戒指在舞臺激光的照射下閃爍微光。程愛笑的眼淚奔涌而出,她用力點頭,一遍又一遍,說不出話,只是緊緊握住他的手。周圍的歌迷注意到這一幕,紛紛舉起手機,點點星光將他們包圍——那晚,他們收獲了全場上萬人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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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卡坐摩天輪時,游樂園的無障礙設施很完善,但摩天輪轎廂的空間對輪椅來說還是狹窄,湯福生便抱著程愛笑進轎廂。在最高點,整個城市的夜景鋪展在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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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嘗試直播時,程愛笑緊張得一夜未眠。她擔心自己的言語不清會被嘲笑,擔心顫抖的手無法完成演示。湯福生幫她調試設備,設計簡單的互動環節,坐在鏡頭外給她比劃鼓勵的手勢。
那場直播的主題是“當化妝遇上顫抖的手”。程愛笑真實展示了自己如何克服手抖畫眼線,如何用輔助工具涂口紅。直播結束時,在線人數超過了5000人。
去北京環球影城的愿望,是在粉絲的幫助下意外實現的。一名在環球影城工作的粉絲看到他們的故事后,主動聯系并提供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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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湯福生推著程愛笑在霍格沃茨城堡前拍照。
她堅持要站起來幾秒鐘,湯福生穩穩地扶住她,她的腿在顫抖,身體搖晃,但背挺得筆直。照片里,她露出了患病后最燦爛的笑容。也許魔法真的存在,愛就是那根魔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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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卡四手聯彈《夢中的婚禮》是清單上最具挑戰的愿望之一。程愛笑的手指無法獨立完成按鍵動作。
湯福生從零開始學鋼琴,然后設計了一套方法:他彈奏和弦部分,程愛笑用還能輕微移動的右手食指,在他的引導下按下主旋律的幾個關鍵音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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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習持續了兩個月。最初連一個樂句都彈不連貫,程愛笑無數次想放棄。“我們可以換一個愿望。”她說。湯福生搖頭:“這是你最想完成的,對嗎?”
表演那天,他們在程愛笑的直播間彈奏了這首曲子。錯誤有七八處,節奏也不完美,但當最后一個音符落下時,程愛笑看著自己放在琴鍵上的手,輕聲說:“我以為我再也不能彈琴了。”“你只是換了一種方式彈。”湯福生握住她的手。
如今,清單上已經完成了很多項,還有一些未知的挑戰是留給未來的驚喜。
04
愛的清單,永遠有下一項
對于湯福生來說,父母的擔心固然重要,但“愛笑的時間在走,我不想讓自己后悔”。
每天早晨六點半,湯福生的鬧鐘準時響起。他的第一件事不是起床,而是轉身查看程愛笑的狀態——夜間是否翻身、呼吸是否平穩。然后他輕手輕腳地起身,開始一天的程序:準備早餐、檢查藥物、調試康復設備。
上午是康復訓練時間。湯福生把程愛笑抱到特制的訓練椅上,播放她喜歡的音樂。被動關節活動、肌肉按摩、呼吸訓練……每個動作都有嚴格的角度和時間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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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程愛笑會因為疼痛情緒低落,湯福生就停下來,給她講新聽來的笑話,或者播放粉絲的鼓勵留言。“你看這個小朋友畫的你。”他舉著手機,“他說你比艾莎公主還勇敢。”程愛笑破涕為笑:“我哪有那么好看。”“在我眼里,你一直最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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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是工作與創作時間。程愛笑運營著她的自媒體賬號,分享患病后的生活、康復心得和美妝技巧。湯福生是她的技術支持和第一讀者。他會調整攝像頭角度,剪輯視頻,管理評論區。他們的賬號已經有穩定的關注者,偶爾還能接到一些公益廣告。
最讓粉絲感動的是“化妝挑戰”。程愛笑堅持錄制自己化妝的過程。從最初連眉筆都拿不穩,到第一百天能相對完整地化一個日常妝,每一幀都記錄著顫抖的手和不服輸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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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程愛笑完成了今天的工作。湯福生幫她洗漱,整理好床鋪,調整好監護設備。關燈前,他照例吻了吻她的額頭:“明天想做什么?”
程愛笑用還能輕微移動的右手食指,在床邊的觸摸板上緩慢打字。屏幕亮起,顯示出一行字:“明天,我們一起去完成下一個心愿吧。”
窗外,城市的燈火漸次亮起。這個小小的房間里,只有兩個普通人,在用最樸素的方式,詮釋著愛情最堅韌的模樣。100個愿望終將完成,但愛的清單,永遠會有下一項。
也許愛不是英雄救美的童話,而是在廢墟上一點一點重建日常的勇氣。
也許只要還有明天,就有希望。只要還能說“我們一起”,就沒有什么真正的絕境。
參考來源:抖音賬號@程愛笑
編輯:翟曉汀
一審:王云峰
二審:李津
三審:趙海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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