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1991年沈陽那個寒夜，一項絕密決定差點把中國航發逼進火葬場，多虧這個倔老頭玩命一搏
一九九一年冬天的沈陽，冷得刺骨。
為了保住殲-10戰斗機的進度，上面拍板了：新飛機不能等國產發動機，直接買俄羅斯的AL-31F。
這消息傳到總設計師張恩和耳朵里時，那就是晴天霹靂。
這意味著啥？
意味著他手里剛接過的“太行”，還沒生出來就沒了戶口。
搞航空的人都懂，發動機要是沒了裝機對象，那就是死路一條。
這事兒吧，在那會兒特別敏感。
大家心里都有個過不去的坎兒——“渦扇-6”。
那可是中國航發史上最慘的一筆爛賬。
幾千號人，耗了整整18年，把黑頭發熬成了白頭發，好不容易各項指標都搞定了，結果呢，配套的飛機項目下馬，這臺發動機直接變成了一堆廢鐵，被扔進了博物館吃灰。
那一晚，張恩和站在窗前，外頭是黑漆漆的夜，屋里是死一樣的靜。
如果不做點什么，歷史就要重演，他身后這支隊伍，又得重復“渦扇-6”的悲劇。
這就是搞科研最殘酷的地方：你拼了命做出來的東西，可能連見天日的機會都沒有。
當時的情況，那是真絕望。
張恩和心里跟明鏡似的，殲-10用俄發，那是國家安全需要，等不起。
他沒去吵，也沒去鬧。
但他是個典型的東北漢子，骨子里有股倔勁兒：既然新飛機不敢用我的，那我就找個成熟的飛機來試！
這波操作，即使放到現在看，那也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玩命。
他盯上了剛引進不久的蘇-27側衛戰機（也就是后來的殲-11平臺）。
這想法瘋到了極點：把一架雙發重型戰斗機的一臺俄制發動機拆了，換上還沒定型的國產“太行”。
左邊是俄羅斯造，右邊是中國造，上天去飛。
這叫“領先試飛”。
說得輕巧，實際上就是賭命。
萬一國產這臺在天上停車了、甚至炸了，單靠另一臺發動機能不能把飛機帶回來？
這是拿王牌飛行員的命和那時候金貴得要死的蘇-27在博弈。
這壓力，大到能把人壓碎。
但張恩和沒退路，他愣是拍了桌子，把這個方案推了下去。
2001年6月6日，那架“混血”戰機沖上天的時候，張恩和手心里全是冷汗。
等到試飛員畢紅軍平安落地，說了那句“狀態良好”，現場那幫五六十歲的老專家，抱在一起哭得跟孩子似的。
張恩和雖然沒哭出聲，但他知道，這一把賭贏了，“太行”算是從鬼門關爬回來了。
不過，這只是噩夢的開始。
咱們得明白一個理兒，造發動機，那是工業皇冠上的鉆石，稍微差一點就碎得稀爛。
當時為了減重，團隊要設計一種特殊的進氣機匣。
外國專家看了一眼，撇著嘴說：“這玩意兒，最少也得49公斤，少一克都不行，這是物理規律。”
張恩和那股“軸”勁兒又上來了。
他不信邪，或者是沒法信邪，因為我們的飛機必須減重。
他帶著團隊沒日沒夜地算，硬是搞出了34.5公斤的方案，性能還完全達標。
那個外國專家看到實物后，徹底閉上了嘴。
這種“軸”，真的貫穿了他一輩子。
有一次做試驗，為了檢查一個附件狀態，60多歲的張恩和爬上了兩米多高的臺架。
因為太專注，腳下一滑，整個人重重地摔在水泥地上，腦袋磕在鐵疙瘩上，當場就昏死過去。
救護車呼嘯著來了，同事們嚇得臉都白了。
等他在醫院醒過來，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嘴里蹦出的第一句話不是“我怎么樣”，而是：“剛才那個故障排除了嗎？”
這就是那個年代這幫人的縮影——命可以不要，數據絕對不能丟。
可是啊，現實這東西，從來不會因為你努力就馬上給你好臉色。
2005年，“太行”雖然通過了定型審查，但在隨后的批量裝備中，問題那是集中爆發。
特別是在裝備殲-11B的早期，噴零件、振動大、甚至空中停車。
那幾年，是“太行”最黑暗的日子，也是張恩和被罵得最慘的時候。
網上全是罵聲，空軍甚至一度想要退貨。
有人問：花了這么大代價，幾百個億砸進去，就造出個這？
在這里，得為張恩和說句公道話。
這恰恰是工業規律最殘酷的地方——“從0到1”解決的是有沒有，“從1到100”解決的是好不好用。
張恩和的歷史任務，是在一窮二白、國外嚴防死守的環境下，把房子的大梁給架起來。
他攻克了200多項核心技術，把毛坯房建好了。
但這房子能不能住得舒服、水管漏不漏水，那是需要海量的使用數據和漫長的迭代去修補的。
要是沒有張恩和搭起的這個臺子，后來的什么改進型、增推型，連門都沒有。
他硬生生為中國戰機安上了一顆“中國心”，哪怕這顆心起初跳得并不平穩，但它屬于我們自己。
甚至在他退休后，這種使命感也沒停。
2007年，他得了何梁何利獎，20萬港幣獎金。
這在當時可是一筆巨款，能在沈陽買兩套好房子。
結果呢，他轉手就全捐給了所里的青年創新基金。
他對組織提的要求只有這一個：“別給我發工資，給我臺電腦，我還能干。”
到了2016年，這位老人已經是風燭殘年，重病纏身。
此時，四川江油有一個關鍵的項目評審會。
醫生死活不讓他去，家里人也攔著。
結果，誰也沒想到，這個倔老頭偷偷買了機票，兜里揣著一把消炎藥，一個人坐飛機、倒長途大巴，顛簸了幾千公里趕到現場。
當他出現在會場那一刻，所有人都驚呆了。
那是他為中國航發燃盡的最后一點光。
出差回來后，他連上樓的力氣都沒了，還是老伴把他背上樓的。
2016年11月13日，張恩和走了，享年77歲。
如今，我們的殲-20威龍呼嘯蒼穹，殲-16守護海疆，它們屁股后面噴出的火焰里，都有成熟的“太行”系列發動機在轟鳴。
早期的那些故障，早就解決了。
但他不完美，甚至可以說是帶著一身傷痕走的。
可我們不能忘了他，是他在那個至暗時刻，頂著“渦扇-6”下馬的陰影，冒著身敗名裂的風險，為中國航發搶出了一條生路。
他不完美，但他確實是那個把地基打得最深的人。
參考資料：
中國航空報社，《中國航空工業人物傳·專家篇》，航空工業出版社，2014年
何梁何利基金評選委員會辦公室，《何梁何利基金獲獎人介紹》，2007年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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