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說一遍?"姑姑林雅芝的聲音尖得像劃破玻璃,滿桌的人都停下了筷子。
媽媽沈清雅站在原地,臉色發白,但沒有退讓:"我說的都是事實。"
"好,好,好。"姑姑連說了三個好字,突然抬起手。
"啪"的一聲,清脆響亮。
那一巴掌結結實實落在媽媽臉上,聲音在壽宴大廳里回蕩,像一顆石子砸進平靜的湖面。
滿堂賓客鴉雀無聲。
爺爺八十大壽的酒席上,沒人料到會出這樣的事。
我爸林俊峰放下筷子,他沒有立刻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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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媽沈清雅嫁進林家二十三年。
她是那種典型的江南女人,說話輕聲細語,做事井井有條。嫁給我爸的時候,她剛從師范學校畢業,在鎮上的小學教書。我爸林俊峰那年二十八,已經在爺爺的工廠里做了五年管理。
爺爺林國棟白手起家,從一個小作坊做到擁有三家工廠的企業主。在我們那個小鎮上,林家算得上數一數二的人家。
我姑姑林雅芝是爺爺唯一的女兒,從小被寵到大。她比我爸大三歲,出嫁的時候嫁給了鎮上另一家大戶,姑父方志遠做房地產生意,這些年賺得盆滿缽滿。姑姑自己也在市里開了兩家美容院,出入都是豪車名牌。
"清雅啊,你看看雅芝。"奶奶生前總這么說,"人家多有出息。"
我媽每次都是笑笑,不多話。
爸爸在一旁會替她說:"媽,清雅在學校教書,也挺好的。"
"教書有什么好?"奶奶撇撇嘴,"一個月就那點工資,還不如雅芝一天賺的多。"
這樣的話,我從小聽到大。
姑姑回娘家,永遠是昂著頭進門的。她開的是最新款的奔馳,穿的是當季的香奈兒,手上的包換得比季節還快。
"大嫂,這是我從法國帶回來的護膚品。"她會把東西往茶幾上一放,"你這皮膚,該好好保養了。"
"謝謝。"我媽總是這樣接過來。
"別光說謝謝啊。"姑姑笑著,但眼神涼颼颼的,"你得用起來,別讓我哥在外面沒面子。"
我爸每次聽到這話,筷子都會頓一下。但他不說什么,只是低頭吃飯。
爺爺坐在主位上,對這一切視而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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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爺爺八十大壽那天,姑姑包下了鎮上最豪華的酒店。
"爸,您這壽宴我來辦。"她提前一個月就定下了,"俊峰他們沒辦過這種場面,我來安排更合適。"
我媽當時正在廚房洗碗,聽到這話,手上的碗差點摔了。
"雅芝,這怎么好意思。"爺爺嘴上說著不好意思,但臉上藏不住的滿意,"要花不少錢吧。"
"爸,您說什么呢。"姑姑笑得眉眼彎彎,"給您辦壽宴是我的福氣,再說了,我和志遠這些年生意做得不錯。"
她說這話的時候,目光掃了眼廚房。
我媽擦干手走出來:"雅芝,要不我和俊峰也出一份吧。"
"大嫂,你們留著錢過日子吧。"姑姑擺擺手,語氣透著施舍的意味,"你們那點積蓄,還是省著點用。"
"那就辛苦你了。"爺爺點點頭,"多請些人,讓大家都來熱鬧熱鬧。"
"您放心,我都安排好了。"姑姑拿出手機,"您看,我訂的是江南春大酒店的宴會廳,能坐五十桌。請柬都印好了,下周就開始發。"
"五十桌?"我爸從書房出來,眉頭皺起來,"是不是太多了?"
"多什么多?"姑姑瞪了他一眼,"爸八十大壽,你還想小打小鬧?"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姑姑打斷他,聲音提高了,"你是心疼我花錢?還是覺得我搶了你的風頭?"
"雅芝,你別這么說。"爺爺咳嗽了兩聲,"你哥是怕麻煩你。"
"爸,您別護著他。"姑姑冷笑,"我花自己的錢給您辦壽宴,他有什么好說的?他辦得起這個排場嗎?"
客廳里的空氣突然凝固了。
我爸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但他什么都沒說,轉身又回了書房。
"雅芝,俊峰不是這個意思。"我媽想解釋。
"大嫂,你就別給他圓場了。"姑姑站起來,拎起包,"壽宴的事就這么定了。對了,你們到時候早點來,幫我招呼招呼客人。"
門"砰"的一聲關上。
我媽站在原地,手足無措。
爺爺重新坐回沙發,拿起遙控器打開了電視,仿佛什么都沒發生。
03
壽宴前三天,姑姑又來了。
這次她帶來的不是護膚品,而是一堆賬單。
"大嫂,你看看這些。"她把賬單鋪在茶幾上,"這是爸這半年的醫藥費,總共十二萬三。"
我媽愣住了:"這些不是爸自己在付嗎?"
"自己付?"姑姑冷笑,"爸的退休金才多少?這些都是我墊付的。"
"我不知道......"我媽看向爺爺。
爺爺坐在沙發上,端著茶杯,眼神閃躲。
"你當然不知道。"姑姑的語氣充滿了諷刺,"你整天在學校忙,哪有時間管爸的事?"
"雅芝,這事我不知道。"我爸從樓上下來,"醫藥費該報銷的都報了吧?"
"報銷?"姑姑翻出一張單據,"你自己看,進口藥不能報,特殊檢查不能報,住院的單人病房不能報。這些都得自費。"
我爸接過單據看了看,眉頭越皺越緊。
"這筆錢,你們打算怎么辦?"姑姑雙手抱胸,"我一個出嫁的女兒,墊付了這么多,總該有個說法吧?"
"該還的錢,我們會還。"我爸說。
"還?"姑姑笑了,"你們拿什么還?你們兩口子一個月能存多少錢?"
我媽咬著嘴唇,臉漲得通紅。
"這樣吧。"姑姑坐下來,翹起二郎腿,"這筆錢我不要了,就當是我孝敬爸的。但是。"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在我爸和我媽臉上掃過。
"以后爸的生活起居,得有人照顧。保姆不靠譜,還是得兒媳婦親自來。"
"工廠不是請了保姆嗎?"我爸說。
"保姆能有兒媳婦貼心?"姑姑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大嫂,你那個老師的工作,該放一放了吧?"
"我的工作......"我媽的聲音很小。
"你那點工資有什么意思?"姑姑打斷她,"家里又不指著你那幾千塊錢過日子。爸年紀大了,需要人照顧,這是你該盡的本分。"
"清雅的工作是她自己的事。"我爸的語氣很硬。
"自己的事?"姑姑站起來,聲音提高了八度,"俊峰,你搞清楚,她嫁進林家,就是林家的人。林家的事,她能推嗎?"
"雅芝,你今天是專門來吵架的?"我爸也站了起來。
"我吵架?"姑姑指著自己,"我是為了這個家好!你看看大嫂,整天在外面上班,家里的事一點不管。爸生病住院的時候她在哪?是我在醫院守了三天三夜!"
"那是因為我們不知道......"
"不知道?"姑姑冷笑,"我打電話通知你們了,你們說工作忙走不開。現在倒是怪我沒告訴你們?"
我媽的眼眶紅了:"雅芝,那次是期末考試,我實在走不開......"
"走不開?"姑姑走到她面前,"你是老師,不是校長。請個假能怎么樣?說到底,還是你心里沒有這個家。"
"夠了。"我爸擋在我媽前面,"雅芝,你今天就是來找茬的。"
"找茬?"姑姑的眼睛瞪得滾圓,"我說的哪句不是實話?"
爺爺突然開口:"俊峰,你妹妹說得也有道理。清雅的工作,確實該考慮考慮了。"
我爸轉頭看著爺爺,眼里有難以置信。
"爸,您也這么想?"
"我年紀大了。"爺爺嘆了口氣,"總得有人照顧。雅芝有自己的事業,不可能天天往這兒跑。清雅是兒媳婦,這本來就是她該做的。"
我媽的身體晃了一下,扶住了墻。
"爸,清雅她......"我爸想說什么,卻被爺爺擺手打斷。
"就這么定了。"爺爺站起來,"我累了,要去休息了。"
他走進臥室,關上了門。
客廳里只剩下三個人。
姑姑整理了一下衣服,拎起包:"大嫂,好好考慮考慮。這個家,可不是誰都能做主的。"
她走了。
我媽站在原地,眼淚無聲地掉下來。
我爸想去抱她,她卻往后退了一步。
"俊峰,也許她們說得對。"我媽的聲音哽咽,"我確實做得不夠。"
"別聽她們胡說。"我爸握住她的手,"你已經做得夠多了。"
窗外的天色暗下來,客廳里只亮著一盞燈,光線昏暗得像他們此刻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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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壽宴那天,酒店門口停滿了豪車。
江南春大酒店的宴會廳裝飾得富麗堂皇,巨大的壽字背景墻是金色的,配著紅色的綢緞,顯得喜慶又氣派。五十張圓桌擺得整整齊齊,每張桌上都是山珍海味。
姑姑穿著一身香檳色的禮服,挽著姑父的手臂,在門口迎賓。她脖子上戴著一條鉆石項鏈,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張總,您來了。"
"李總,里面請。"
"王太太,好久不見啊。"
姑姑笑得眉眼彎彎,招呼著一個又一個賓客。
我媽穿著平時最好的一條深藍色連衣裙,站在角落里幫忙倒茶。她的頭發簡單地盤起來,臉上化了點淡妝。
"大嫂,你站那干什么?"姑姑走過來,壓低聲音,"去廚房看看菜上得怎么樣了,別讓人等急了。"
"好。"我媽放下茶壺就往廚房走。
"哎,等等。"姑姑又叫住她,"你去的時候順便問問,甜湯準備得怎么樣了。爸喜歡吃甜的,這個可不能馬虎。"
我媽點點頭,匆匆走了。
我爸和爺爺在主桌上坐著,周圍都是鎮上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們在談生意,談市場,談最近的經濟形勢。
"俊峰啊。"坐在爺爺旁邊的張總突然開口,"聽說你們工廠最近接了個大單子?"
"是有個項目在談。"我爸客氣地說。
"這可是好事啊。"張總笑著,"你們林家這些年發展得不錯。"
"多虧了雅芝的幫襯。"爺爺接過話,臉上全是笑意,"她這些年沒少幫襯娘家。"
"那是自然。"張總點頭,"林總是個能人,林家有這樣的女兒,是福氣。"
坐在對面的李總突然說:"國棟啊,我看你兒媳婦一直在忙活,怎么不過來坐坐?"
"她啊。"爺爺擺擺手,"她就是個閑不住的性子。"
"這倒也是。"李總笑了,"女人就該多做點事。"
一桌人都笑了起來。
我爸端起茶杯,一口喝干。
我媽從廚房出來,手里端著一盤點心。她走到主桌旁邊,正要把點心放下,姑姑突然走過來。
"大嫂,你怎么端這個出來了?"姑姑皺著眉頭,"這是給貴賓準備的,應該服務員來端。"
"我看服務員忙不過來......"我媽解釋。
"忙不過來也輪不到你啊。"姑姑打斷她,"你看看你,手上都是油。"
周圍幾個人的目光都投了過來。
我媽的臉刷地紅了,她低著頭想走,卻不小心碰到了旁邊的椅子。
椅子發出"吱呀"一聲響。
"你小心點。"姑姑的聲音更尖了,"毛手毛腳的。"
"對不起。"我媽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我爸放下茶杯,但沒有站起來。
我媽快步走向后廚,背影顯得有些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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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宴會進行到一半,主持人開始邀請家人上臺致辭。
姑姑第一個上去。
"各位來賓,各位長輩。"她拿著話筒,笑容滿面,"今天是我父親八十大壽的好日子,感謝大家在百忙之中前來祝賀......"
她說得聲情并茂,從小時候講到長大,從父親的辛苦講到家族的興旺。臺下的賓客不時鼓掌,氣氛熱烈。
"最后。"姑姑頓了頓,"我代表林家,感謝大家這些年對我們的支持和幫助。林家能有今天,離不開在座各位的厚愛。我敬大家一杯!"
掌聲雷動。
姑姑走下臺,臉上帶著得意的笑。
主持人又邀請我爸上臺。
我爸走上去,接過話筒,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我......"他開口,聲音有些干澀,"祝爸身體健康,長命百歲。"
就這一句話,說完他就要下臺。
"等等。"姑姑突然站起來,"俊峰,你就說這一句?"
我爸停住腳步。
"今天這么多人來給爸慶生。"姑姑走到臺前,"你作為兒子,是不是該多說幾句?讓大家看看你的孝心?"
臺下的賓客都看著我爸。
"我不太會說話。"我爸握著話筒,"但我的孝心不會少。"
"哦?"姑姑笑了,"那你說說,你這些年為爸做了什么?"
氣氛突然變得尷尬起來。
我媽站在角落里,臉色煞白。
"雅芝,別說了。"爺爺開口,"今天是好日子。"
"爸,我沒別的意思。"姑姑轉向爺爺,"我就是覺得,作為兒子,俊峰應該表示表示。您看,今天這個壽宴是我辦的,禮金也收了不少,總該有個章程吧?"
"章程?"我爸的聲音沉下來,"你要什么章程?"
"我要的很簡單。"姑姑走到他面前,聲音突然提高,"今天收的禮金,我一分不要,全都給爸。但是,工廠的股份,該重新分配了。"
整個宴會廳安靜了。
爺爺的臉色變了:"雅芝,今天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什么時候說?"姑姑的情緒激動起來,"爸,您八十歲了,這事總該有個說法了吧?我是您女兒,俊峰是您兒子,這工廠到底怎么分?"
"這有什么好分的?"我爸冷冷地說,"工廠是爸的,爸想怎么處理就怎么處理。"
"你說得倒輕巧。"姑姑冷笑,"你在工廠做管理,每年拿分紅,這些年拿了多少錢?我呢?我什么都沒有。我就因為是女兒,就該被排除在外?"
"那是因為你已經出嫁了。"
"出嫁了就不是林家的人了?"姑姑的眼睛紅了,"我從小到大,為這個家做了多少事?爸生病的時候是誰在醫院照顧?奶奶走的時候是誰操辦的后事?醫藥費是誰墊付的?現在你告訴我,我什么都沒有?"
臺下的賓客開始竊竊私語。
"雅芝。"我媽突然走上臺,"今天是爸的壽宴,咱們私下再說這事,好嗎?"
"大嫂,這里沒你說話的份兒。"姑姑瞪著她,"你算什么東西?"
"你怎么說話呢?"我爸怒了。
"我怎么說話?"姑姑指著我媽,"她一個外人,有什么資格管林家的事?"
"她是我妻子。"我爸一字一句地說。
"妻子又怎么樣?"姑姑尖聲道,"這些年她為林家做了什么?爸住院她在哪?奶奶的后事她幫了什么忙?她就知道拿著她那點工資,好像多清高似的。還有,她背地里說我什么,你以為我不知道?"
"我沒有。"我媽搖頭。
"你沒有?"姑姑冷笑,"那你上個月跟你們學校的同事說什么來著?說我仗著有錢,在林家耀武揚威?說我看不起你們?"
"我......"我媽的臉更白了。
"你以為我不知道?"姑姑步步緊逼,"你那個同事的老公是我美容院的客戶,早就把你的話一字不落地告訴我了。"
"雅芝,清雅不是那個意思。"我爸擋在我媽前面。
"不是那個意思是什么意思?"姑姑的聲音越來越高,"她就是嫉妒我!嫉妒我過得比她好!嫉妒我有錢!嫉妒我在這個家有話語權!"
"夠了!"我爸吼出來。
但姑姑不依不饒:"你讓她說,讓她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她到底有沒有在背后說過我的壞話?"
所有人都看著我媽。
我媽站在那里,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我......"她張了張嘴,"我確實說過。"
臺下嘩然。
"好啊。"姑姑的眼里閃著怒火,"你終于承認了。"
"但我說的都是事實。"我媽突然抬起頭,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你這些年,確實仗著有錢,在林家說一不二。你看不起我,看不起俊峰,你覺得我們窮,配不上林家。但林家是不是只有錢才算數?這些年俊峰把工廠經營得井井有條,他付出的難道就不算數嗎?"
姑姑的臉漲得通紅。
"你說什么?"她走到我媽面前。
"我說的都是事實。"我媽沒有退讓,眼淚滾落下來,"你有錢,你能辦得起壽宴,你能給爸墊付醫藥費。但你用這些來壓人,來炫耀,來讓我們低頭。你有想過俊峰的感受嗎?他是你哥哥,不是你的下屬!"
"好,好,好。"姑姑連說了三個好字,突然抬起手。
"啪"的一聲。
巴掌落在我媽臉上。
滿堂賓客鴉雀無聲。
我爸愣住了。
"你還敢頂嘴?"姑姑又是一巴掌。
"啪。"
我媽踉蹌了一下,嘴角滲出血絲。
"你知道你算什么東西嗎?"姑姑又抬起手。
"啪。"
"你配跟我比嗎?"第四個巴掌狠狠落下來。
"啪。"
我媽的臉已經腫了起來,左邊臉頰通紅一片。她站在那里,眼淚無聲地流下來,卻一句話都沒說。
我爸站在旁邊,他的拳頭握得死緊,手背上青筋暴起,額頭上的汗珠滲了出來。
但他沒動。
一秒。
兩秒。
三秒。
四秒。
五秒。
整整五秒鐘,他就那樣站著。
臺下的賓客有人捂住了嘴,有人交頭接耳,有人開始起身離開。
爺爺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顫抖,卻一句話都沒說。
姑姑喘著粗氣,眼里全是怒火,她的手再次抬了起來。
姑姑還要再動手,爸爸終于站了起來。
他走到媽媽身邊,沒有看任何人。
他的右手慢慢抬起,落在左手腕上。
那上面戴著一塊腕表,深藍色的表盤在燈光下泛著幽光,鱷魚皮表帶磨得發亮,表扣處有些細微的劃痕。
那是爺爺年輕時的表,后來傳給了他,據說價值四十五萬。
他慢慢解開表扣,把表摘下來。
滿堂賓客全都看著他。
爸爸把表輕輕放進媽媽的手心,然后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
他的聲音不大,卻一個字一個字像釘子:
"媳婦,咱們走。"
媽媽抬起頭,淚水在眼眶里打轉。
"這個家,不待了。"
爸爸轉身看向姑姑,眼神里有什么東西碎掉了。
然而就在這時,爺爺突然從主位上站起來,他顫抖著指向房間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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