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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6年的冬天特別冷,長安街的寒風裹著嗚咽聲,數十萬北京市民自發站在道路兩側,望著緩緩駛過的靈車,淚水凍在臉上。當周恩來總理的靈車消失在視線盡頭時,沒人能想到,這場“十里長街送總理”的哀悼,會在三個月后引爆一場震動全國的群眾運動,成為一個時代的情感出口與歷史拐點。
要讀懂這場全民情感爆破,得先看清1976年的中國時局——那是一個矛盾交織、人心惶惶的特殊年代。十年文革的動蕩讓國民經濟瀕臨崩潰,社會秩序混亂,普通百姓盼著安定日子卻求而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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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的政壇形成了鮮明對峙:周恩來、鄧小平為首的務實派,一心抓生產、穩秩序,是民眾眼里的“定心丸”;而江青、姚文元等人組成的“四人幫”,掌控宣傳輿論,熱衷于政治斗爭,讓本就緊張的局勢雪上加霜。
周恩來的存在,是這場對峙中最關鍵的平衡砝碼。這位一生鞠躬盡瘁的總理,在病榻上仍堅守崗位,1975年四屆人大上提出的“四個現代化”綱領,像一束光照進了黑暗,讓民眾看到了未來的希望。可“四人幫”早就將他視為眼中釘,1974年的“批林批孔”運動中,明里暗里喊著“批周公”“批黨內大儒”,把矛頭直接對準周恩來。這種明晃晃的政治打壓,讓百姓看在眼里,恨在心里,卻敢怒不敢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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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6年1月8日,9時57分,周恩來總理與世長辭。這個消息像驚雷般傳遍全國,億萬民眾的悲痛瞬間決堤。但更讓人寒心的是,“四人幫”對悼念活動的刻意壓制:姚文元下令禁止媒體報道首都的悼念盛況,在四人幫控制下的《人民日報》、新華社集體失聲,《紅旗》雜志甚至不刊登總理遺像和悼詞。1月14日追悼大會前一天,《人民日報》頭版竟刊發《大辯論帶來大變化》,宣稱“全國人民都在關心清華大學的大辯論”,公然漠視全民悼總理的熱潮,無數讀者怒而撕報,質問電報如雪片般涌向報社。2月13日,“四人幫”寫作班子在《光明日報》發表《孔丘之憂》,將悼念群眾污蔑為“舊制度的哭喪婦”,更是火上澆油。這種冰冷的漠視與公然挑釁,成了點燃民眾情緒的第一根導火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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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15日,總理骨灰送往八寶山的路上,數十萬群眾自發涌上長安街,沒有組織,沒有號召,大家只是靜靜地站著,揮動著自制的小白花,哭喊著“總理一路走好”。這一刻,個人的悲痛與對時局的不滿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巨大的情感洪流。而按照總理遺愿,鄧穎超將他的骨灰分三次撒向密云水庫、海河與黃河入海口,這位一生無私的偉人,最終回歸了他深愛的這片土地。
三個月后的清明節,壓抑已久的情緒徹底爆發。這場抗議風暴從南京率先燃起,3月5日上海《文匯報》轉發雷鋒報道時,刻意刪掉周恩來的題詞,引發全國民眾強烈憤慨;3月25日,該報又在頭版發文,用“黨內那個走資派”影射“周恩來要把鄧小平扶上臺”,徹底擊穿了民眾的底線。3月28日,南京大學400多名師生抬著周恩來巨幅遺像和花圈,前往梅園新村悼念,沿途工人、市民紛紛加入,隊伍越走越長,最終數萬人涌向梅園新村和雨花臺,打出“誰反對周總理就打倒誰”“揪出《文匯報》黑后臺”的標語。3月29日,學生們在街頭張貼“警惕赫魯曉夫式的人物上臺”的大字報,工人朋友們則幫忙將抗議標語刷在南來北往的列車上,讓反對“四人幫”的呼聲像星火般傳遍全國,這便是震驚全國的“南京三二九事件”。面對高壓鎮壓,南京街頭很快又出現“同打著白旗反對周總理的人血戰到底”的標語,民眾的反抗意志絲毫未減。
南京的抗爭像一聲號角,喚醒了全國民眾。3月下旬起,杭州西子湖畔、鄭州二七紀念塔下、西安古城鐘樓下,各地群眾沖破禁令,以清明節祭祀為名,自發舉行悼念活動,花圈、挽聯擺滿了城市的紀念場所,“打倒野心家”“實現四個現代化”的口號此起彼伏,形成了席卷全國的抗議浪潮。而北京,作為這場運動的中心,更是匯聚了全國的目光。從3月底開始,人民英雄紀念碑周圍就陸續出現花圈、詩詞和悼文,成千上萬的人從四面八方涌向天安門廣場,即便“四人幫”污蔑“清明節是鬼節”“送花圈是四舊”,并下達禁令,也擋不住民眾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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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3日,天安門廣場最多時聚集了10萬人,累計100多萬人參與悼念;4月4日清明節當天,高潮如期而至,200多萬人次涌入廣場,形成了共和國歷史上前所未有的“花山詩海”。普通工人、農民、戰士、學生自發創作的詩文,成了最鋒利的武器:“欲悲聞鬼叫,我哭豺狼笑。灑淚祭雄杰,揚眉劍出鞘”,直白地將矛頭指向“四人幫”;“總理遺志我們繼承,‘四個現代化’實現日,我們一定要設酒重祭”,喊出了民眾對國家未來的期盼。一人振臂,萬人應和,震天動地的口號聲中,是民眾對正義的堅守和對暴政的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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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幫”早已坐立難安,王洪文直言“南京事件的性質是對著中央的”,姚文元也憂心“會很快影響到北京”。4月1日,中央政治局將南京事件定性為“轉移批鄧大方向的政治事件”,要求各地追查“幕后策劃人”,北京市則開始逮捕廣場悼念者,房修二公司工人韓志雄因寫下《悲情悼總理,怒吼斬妖魔》的小字報被捕,成為第一個犧牲者。4月4日晚,在江青等人左右下,中央政治局將天安門廣場的群眾運動定為“反革命事件”,決定連夜清理花圈、抓捕“反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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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5日凌晨,大批民兵、警察和衛戍部隊帶著卡車開進廣場,將所有花圈、詩詞、挽聯全部運走,徹夜守衛花圈的群眾被強行帶走,人民英雄紀念碑周圍布上了三道封鎖線。當清晨趕來的群眾發現寄托哀思的花圈不翼而飛、戰友被抓時,憤怒終于失控,數萬人聚集在人民大會堂東門外,高呼“還我花圈,還我戰友!”“誰反對周總理就打倒誰!”,部分群眾與執勤人員發生嚴重沖突。下午,位于廣場東南角的“工人民兵指揮部”小樓被點燃,四輛汽車(包括公安局宣傳車)化為灰燼,群眾與民兵、警察均有傷亡。
當晚6時25分,天安門廣場的高音喇叭反復播放北京市委第一書記吳德的講話,污蔑群眾“進行反革命破壞活動”,要求立即離開廣場。9時30分,一萬多民兵、五個營的衛戍部隊和三千名公安人員手持木棍、皮帶,奉命進入廣場暴力清場,數十人受傷,二百多人被拘留,廣場上留下了血跡與傷痛。事后,“四人幫”將事件定性為“解放以來最大的反革命事件”,鄧小平被撤銷黨內外一切職務,但歷史終將還原真相。1978年11月,中共中央政治局為天安門事件徹底平反,明確這是一場反對“四人幫”的正義革命運動;同年12月,十一屆三中全會正式撤銷相關錯誤文件,為鄧小平平反,這場全民運動,最終為半年后粉碎“四人幫”奠定了堅實的群眾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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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年,轉眼半個世紀過去,當我們再回望1976年的那場情感爆破,會發現它從來不是一場單純的悼念活動。民眾悼念的,是那位一生為民、鞠躬盡瘁的好總理;反抗的,是破壞安定、倒行逆施的“四人幫”;期盼的,是國家安定、人民幸福的好日子。周恩來總理用一生踐行了“為人民服務”的誓言,而這場運動則證明了:民心所向,便是歷史的方向。
如今,長安街早已車水馬龍,國家日益強盛,我們早已實現了總理當年期許的“四個現代化”。每當想起1976年的那場送別與抗爭,總能感受到穿越時空的力量——那是人民對正義的堅守,對美好的向往,更是對偉人精神的傳承。這盛世,如您所愿;這山河,因您更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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