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這場“絕命游戲”中,IPO是勇士的勛章。
AI圈今天的大事,大家都知道了。
2026年1月8日,中國AI大模型初創公司智譜,正式在港交所掛牌上市,成為“全球大模型第一股”。一天后,另一家模型公司MiniMax,也將緊隨其后敲鐘。
技術變革僅僅席卷三年,站上潮頭,實屬不易。
![]()
2023年,這些AGI(通用人工智能)的理想主義者,快速被推至臺前。伴隨著高估值、高起點而來的,難免是最為嚴苛的審視和比較。比如2025年初,DeepSeek的異軍突起,促使六小虎中的幾家不得不迅速調整業務、裁撤團隊,才度過了至暗時刻。
在厚雪長坡的大模型領域,任何暫時的落后、誤判,都會成為“德不配位”的佐證。即便在順利IPO的當下,比起祝福,賬上的虧損才更是人們的談資。
但我們往往忽略了,恰恰是這一群資金不算雄厚、試錯成本卻不低的大模型創業公司,標記了中國大模型進程的幾個重要節點。
中國首個MoE(混合專家架構)大模型,出自智源“悟道”,首款爆款AI應用Kimi,來自月之暗面。
后來,全球首個能操作手機的通用Agent,是智譜發布的AutoGLM,比后來的豆包手機早了整整14個月;現如今,全球首家IPO的大模型初創企業,也是來自中國的智譜。
比起摳招股書上的虧損,如今對前沿創新型行業、對創業者們而言,更有價值的命題在于,分析這幾家中國大模型創業公司如何在競爭殘酷的大模型賽道呈現出強大的生命力,并如何一直在AI馬拉松上領跑。
IPO,無論對于智譜和MiniMax,還是對于正在路上的科技創業者而言,都是一個樂觀的信號——這意味著,創新者不會被時代輕易地拋棄。
01
六小虎重奪榮耀
將時間倒回一年前,年初DeepSeek V3、R1的口碑爆發,讓六小虎一度迎來口碑和市場份額的至暗時刻。
創新的訓練和推理架構,讓DeepSeek一躍成為國際上知名度最高的中國大模型,為了同開源的DeepSeek爭取市場聲量,六小虎也不得不忍痛割去閉源的部分利潤,快速跟進。
于是,“失意”便成為了常態。脈脈數據顯示,截至2025年7月,41.07%的六小虎員工,將自己的狀態改成了“求職中”。
但出乎意料的是,2025下半年以來,在模型研發的突破上,六小虎展現出了遠超預期的爆發力。
“基座模型的性能,就是模型廠商的競爭力。”DeepSeek的掀桌,讓模型行業迅速拉齊了這一共識。其中,頗具火藥味的一幕發生在2025年7月。為了爭奪全球開源模型的SOTA的位置,各個玩家都使出了渾身解數。
智譜的一名投資人告訴我們,DeepSeek之后的每一次模型迭代,智譜的員工都抱著“背水一戰”的信念,將性能打磨到“最Sharp”。
2025年7月28日發布的GLM-4.5,首發48小時內就一躍沖上Hugging Face的全球熱門榜榜首。同年9月,GLM-4.5在權威模型競技場ChatBot Arena及WebDev Arena全球排行榜中,還穩居全球前五。
背水一戰的成果,是行業的良性競爭:旗艦模型的迭代節奏不僅更快,迭代質量還一直保持在線。
GLM-4.5發布僅兩個月后,智譜又交出了在Coding能力上與Anthropic、OpenAI并列第一的GLM-4.6;3個月后,在主流基準測試中,代碼能力對齊Claude Sonnet 4.5的GLM-4.7,又緊接著開源。
12月,在模型綜合能力榜單Artificial Analysis中,GLM-4.7獲得開源模型與國產模型雙料榜首。
![]()
圖源:Artificial Analysis
今天,智譜創立發起人兼首席科學家唐杰發布內部信,宣布將很快推出GLM-5。信中表示,在智譜旗艦模型GLM-4.7發布后,其MaaS ARR年化收入從2000萬增至超5億,10個月獲25倍增幅,與Anthropic指數級增長同頻。
另一個反轉的事實是,一度被認為“受到DeepSeek毀滅性打擊”的B端業務,反而在下半年成為了“確定的錢”。
即便一舉動搖了B端市場,但DeepSeek的爆火,也變相完成了對企業客戶的市場教育。線性資本董事總經理鄭燦曾在媒體采訪中直言:“DeepSeek的作用,尤其體現在市場教育方面,格外節省了成本。”
與此同時,企業客戶也意識到,強調模型能力的同時,B端服務是一套強調模型廠商行業認知、服務能力的體系。這意味著,理解企業的業務,為企業提供基于專業數據的定制化訓練和部署服務是有門檻的。
很快,一些B端客戶發現了部署DeepSeek的弊端:幻覺多,在真正理解業務上有短板——半年后,市場對DeepSeek的追捧回歸了理性。
相對地,做大了的B端蛋糕,被那些具有成熟服務能力的模型廠商承接了下來。最具代表性的案例,是以大模型API調用為主要商業模式的智譜。全球大模型平臺OpenReutor的數據顯示,GLM-4.5和GLM-4.6自上線以來,調用量穩居全球前10,同時付費流量收入超過所有國產模型之和。
更重要的是,大模型在B端的商業化生態,也逐漸擺脫“專做政企市場”“臟活累活”的刻板標簽,變得愈發成熟健康。
智譜高級副總裁吳瑋杰在小紅書表示:在智譜的客戶群中,G端客戶不到20%,互聯網占比50%;同時,公司本地化的毛利率一直保持在60%以上,是傳統公司均值的2倍,賬期也遠低于行業平均水平。
在招股書中,我們或許只能看到,2025年上半年,來自本地化部署的收入占比高達84.8%。但招股書無法顯示的一面是,隨著GLM-4.5等一系列高性能模型的發布,API調用和訂閱,已經逐漸代替本地化部署,成為智譜收入的第一增長曲線。
據36氪了解,僅智譜MaaS開放平臺(bigmodel.cn)中面向開發者的訂閱產品GLM Coding,ARR在上線2個月內,就快速突破了1億元。2025年全年,智譜MaaS同比增速超900%,冪次增長態勢顯著優于海外龍頭同期表現。
歸根結底,誰掌握最前沿的技術,誰就掌握了商業游戲的制定權。
02
從“中國的OpenAI”轉向“世界的中國模型”
一年前,以OpenAI為靶點的追趕,是一種常態。直到2024年末,AI資深從業者之間的共識,還是中國大模型與OpenAI差了將近6個月的時間。
這也導致,OpenAI任何一次的模型更新和發布,都會引發中國AI創業者的“被吞噬恐慌”。OpenAI創始人兼CEO Sam Altman曾直言:任何試圖在我們爆炸半徑內建立的初創公司或產品,都會被碾壓。
今年開始,一個在模型領域悄然發生的轉變是,成為“中國的OpenAI”或者“中國的Anthropic”,不再作為一種定位或目標,被中國廠商們頻頻提起。
中國模型被世界看到,已經是確定性的事實。其中的主力軍,不全然是資源優渥的大廠,而是幾家“續航能力”一度不被看好的六小虎。
海外的商業化表現,是中國模型被海外市場認可和接納的側面印證。在兩家“六小虎”最近披露的招股書中可以看到,2025年截至9月30日,MiniMax的境外收入,占到了總收入的73.1%。
受到美國出口管制的智譜,看似在海外最大的北美市場失去了入場機會。但出人意料的是,36氪獲悉,智譜面向開發者的模型業務獲得自全球184個國家的15萬開發者每月付費。
這意味著,無論是模型能力,還是性價比和落地場景,中國模型初創公司都有獨特的優勢。
先來看一個美國開發者案例。2025年9月,一名來自美國的數據科學家Manpreet Singh發帖,控訴Anthropic旗下的Claude Code能力存在缺陷——早些時候,Anthropic官方也承認,由于推理堆棧的更新問題,Claude Opus 4.1和Opus 4的質量的確有所下降。
但相對地,包含Claude Code使用權益的最低訂閱價(Pro方案,不包含Opus 4.1的使用權益),也要每個月17美元(合人民幣約120元)。
最后,這名數據科學家轉向使用智譜旗下的模型GLM-4.5。他在博客中提到,GLM-4.5的Coding性能接近Claude Sonnet 4,但API價格僅為后者的1/7,包含Coding功能的GLM Coding Plan,月費最低僅20元人民幣,價格是Claude Code的1/6。
![]()
這是中國大模型的高性價比,被世界看見的一個縮影。
智譜的模型GLM-4.6,這一年來出現在全球最大推理芯片公司Cerebras,主流AI平臺Cline、Kilo、Vercel,以及AI Coding頂流工具Cursor和Windsurf的產品服務、基座模型中。
月之暗面的Kimi-K2、MiniMax的模型,近期也上架了亞馬遜云科技的模型服務平臺Bedrock。此前,硅谷基金Social Capita的創始人Chamath Palihapitiya,就公然帶頭“倒戈”中國模型。將大量工作負載轉向Kimi K2后,他評價:“K2的性能確實足夠強,而且說實話,比OpenAI和Anthropic便宜太多了。”
用高性價比,重建大模型的定價秩序,只是中國模型的一個側面。
中國獨立模型開發廠商的存在,為全球客戶提供多元化的模型選擇、建立健康的商業生態,有至關重要的意義。
其中一個典型案例是,2025年初,智譜拿下了某“一帶一路”國家的海外訂單,價值千萬美元。近期馬來西亞宣布其國家級MaaS平臺,基于智譜Z.ai的開源基礎模型構建。知情人士曾告訴36氪,這些訂單的性質,是“國家級主權大模型”的共建——出于國家數據安全的考量,第三方獨立模型廠商,將承擔愈發重要的角色。
“在美國或歐洲競爭對手之前,(智譜)將中國的系統和標準鎖定在新興市場。”這股獨立力量的崛起,也引起了OpenAI的重視。2025年6月,OpenAI分析師發現,智譜在多個地區獲得了政府的訂單。他們評價:“智譜展示了一種負責任的、透明的、隨時可審計的中國AI替代方案。”
這意味著,中國大模型絕對不是“平替”。正如智譜高級副總裁吳瑋杰所言:“中國開始輸出主權大模型,替國家構建數字主權。”
03
什么是大模型的長期主義?
在這個時間節點,很多人可能忘記了2023年初的景象。
彼時技術的黑箱、高昂的成本,都讓大模型創業成為一場“絕命賭局”。美團聯合創始人王慧文最早躬身入局大模型賽道時,曾對36氪“智能涌現”直言:“現在(AI領域)我覺得大家要同舟共濟,別互相拆臺。”“勇于踏上這條路的人我都鼓掌,上路的都是勇士。”
兩年的時間,滄海桑田。六小虎之中,已經有兩家公司擱置了基座大模型的預訓練,或聚焦業務,往醫療這一垂類領域發力,或開始轉型,做各類行業解決方案。“活下去”,對大多數大模型創業公司而言,成為比“探索智力上限”更重要的命題。
賬上的虧損,是這場“絕命賭局”的一個注腳。
招股書顯示,智譜和MiniMax,兩家公司在過去三年里燒了近110億元。其中,將近70%的支出用于模型研發。尤其是智譜,2024年研發投入高達21.95億元,占當年總支出的約80%。
![]()
曾有人將大模型之戰,比喻為“看不到終點,也停不下來的征途”。畢竟,每個先進模型的領先窗口,往往只有幾個月;而對于資源并不充沛的初創企業而言,每一次模型訓練,都是燃燒在數萬、數十萬張算力卡上的賭局。
但如今,行業中形成的共識是:依然需要有人去做“難而正確”的事。
科技行業的殘酷性在于,只有成功的一瞬會被銘記。但在這一瞬背后,創新者的投入是難以計量的。比如,在ChatGPT引爆科技圈的那個冬天之前,OpenAI已經蟄伏了近7年——前期GPT-1、GPT-2等“無名成果”的經驗累積,才造就了GPT-3.5。
再比如2025年初一鳴驚人的DeepSeek,如果沒有此前團隊在MLA、新MoE架構、self-play等技術上的一系列創新,就不會有V3和R1的突破——其中的投入,是梁文鋒在訪談中隱隱透露的“與頭部大廠匹配的人才薪資”“不設上限的算力額度”。
這也意味著,AI領域的長期主義,是持續創新和投入的定力。在玩家紛紛轉型或退場的當下,留在牌桌上的大模型公司,都是勇士。
平心而論,MiniMax和智譜披露的虧損,是AI發展仍處于早期的證明,也是創新所需代價的客觀憑證。如果將110億元,與未來大模型能撬動的千億、萬億增強相比,顯然是ROI極高的一筆投入。
對于多數行業而言,IPO是一家企業的業務已經進入成熟期的標志。但放置仍處于發展早期的AI行業,IPO有著更為深遠的意義。
隨著近一年來,騰訊、字節、阿里的持續高調入場,大模型初創公司面對的競爭愈發白熱化。
但市場仍然需要獨立的第三方開發廠商。事實證明,如今AI領域重要的創新和發布,大多來自幾家初創企業。無論是海外的OpenAI、Anthropic,還是DeepSeek和留在牌桌上的幾家六小虎們——初創企業更為靈活的組織形態、不被業務慣性拖累的運行模式、更加中立,是大廠無可比擬的優勢。
比如智譜此前對外表示,前十大互聯網公司九家都在用他們的模型,幾乎涵蓋所有頭部互聯網大廠的coding平臺。
IPO對資金籌措的好處是顯而易見的。比如,智譜此次IPO募資規模預計達43億港元——募資的效率,遠超面向一級市場的融資。
更重要的是,IPO為中國模型公司,開辟一條通往世界的通道。
當下,中國第一梯隊的模型公司,即便技術能力已經達到與國際一流廠商掰手腕的水平,但估值和市場認知度,依然與之相差甚遠。比如,法國AI模型公司Mistral AI的最新估值為140億美元;IPO前,MiniMax的估值約42億美元,智譜估值為243.8億元(約35億美元)。兩者的估值之間,幾乎有3-4倍的差距。
上市的好處是顯而易見的:智譜和MiniMax將有望獲得更公允的價值評判,以及更廣泛的國際影響力。IPO后,智譜的市值預計超過500億港元,是此前估值的約2倍。與此同時,在廠商競爭力某種程度上也是人才競爭力的當下,IPO讓初創公司,在國際上有了更響亮的人才號召力。
在這一意義上,對繼續攀登AGI高峰的勇士而言,IPO是給長期主義者的獎勵,給創新者的勛章。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