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年，毛主席專列的鋼軌上被放了石頭，羅瑞卿：查清作案人的情況

54年，毛主席專列的鋼軌上被放了石頭，羅瑞卿：查清作案人的情況

原標題：54年，毛主席專列的鋼軌上被放了石頭，羅瑞卿：查清作案人的情況

1954年4月10日深夜，玉泉山機要處燈光未熄。警衛(wèi)干部遞上一份新電報，上面寫著：“官廳水庫竣工在即，主席擬前往察看。”這不過寥寥二十幾個字，卻像一塊石頭落進湖心——公安部、鐵道部、北京市委隨即一連串動作，緊鑼密鼓。

對于公安部長羅瑞卿而言，這趟行程不只是一趟普通的北郊之旅，更是一場必須零差錯的考驗。毛主席的列車將出北京站，經(jīng)南口、康莊至官廳，再折返，前后不足十小時，卻途經(jīng)多處隧道、橋梁、彎道，任何一處閃失都會釀成大禍。于是，一份“特級警衛(wèi)方案”在10日晚定稿：每華里一人站崗，彎道雙崗，隧道口三崗；地方公安、鐵路公安、武警混編；前驅(qū)車、專列、尾隨車三列保持固定間隔；一旦發(fā)現(xiàn)異常，前驅(qū)車立即停車，后車封鎖區(qū)段。

延慶縣接到任務已是11日零點三十分。當?shù)毓簿种荒軠惓鏊氖嗳耍瑓s要守護近七十華里的鐵路?？h委書記羅林馬上動員區(qū)委書記、區(qū)長、科長二十五人增援。短短兩小時，所有人員集結(jié)完畢。凌晨三點半，夜色沉沉，隊伍推著半舊自行車、打著馬燈出發(fā)。最遠的崗點在八達嶺隧道西口，步行也得兩小時。山風刺骨，可沒人退縮，因為他們都清楚列車上的重量——不僅是國家領(lǐng)袖，還有剛剛結(jié)束全國人大一次會議的總理和數(shù)位元老。

11日上午十點整，前驅(qū)車鳴笛駛?cè)肟登f站。站臺上只見羅瑞卿、周恩來、林伯渠等人依次下車，而后才見毛主席緩步而出。山間春日，陽光正好，主席抬頭望向青龍橋的山口，一句“這里便是詹天佑當年主持的道岔？”讓人瞬間緊張起來——他顯然想臨時下車參觀。羅瑞卿低聲向身旁工作人員吩咐：“去車頭，長鳴一聲汽笛?！逼崖曪h蕩在峽谷里，主席笑著說：“好，好，不耽誤行程?！辈胖匦律宪嚒Ｊ潞笥腥藛柫_瑞卿為何此舉，他只是擺手：“汽笛比勸說管用，也不傷情面?！?/p>

緊張感就這樣持續(xù)到下午。16時05分，前驅(qū)車離開康莊不到兩公里，西卜子崗點突然報告：“有人將石塊置于鋼軌?！绷熊嚲o急制動，巨大的摩擦聲劃破山谷。值勤的鐵路公安科長王科長沖上前，將一名年輕男子按在地上。通訊設(shè)備簡陋，王科長只能讓臨近崗哨飛奔去報延慶縣局。指針還沒走完兩圈，羅瑞卿便在車廂里得知此事，他語速極快：“查清動機、身份，避免誤傷好人。”

被擒者名叫薛安民，23歲，岔道小學教師，共青團員。面對審訊，他神情茫然：“我只是想看看火車能不能把石頭壓碎。”這句話聽上去近乎荒唐，卻讓所有人暗出冷汗——如果不是前驅(qū)車而是專列遭遇石塊，高速通過的客車將如何？羅瑞卿當天就打給公安部八局：“明早八點前，要薛安民全部社會關(guān)系、政治履歷、思想表現(xiàn)。”鐵的口吻，沒有商量余地。

調(diào)查組連夜分四路查證：一組去岔道小學，一組去薛家老屋，一組走訪北山老區(qū)鄉(xiāng)親，一組恢復現(xiàn)場測繪軌距。凌晨六點，資料堆成小山：薛家貧農(nóng)成分，父親是西五里營鄉(xiāng)黨委書記；本人品行良好，愛逗留鐵路邊看火車，缺乏常識，犯事前甚至不知道有“特級專列”一說。事件定位為嚴重過失，而非蓄意破壞。

材料匯總完畢后，羅瑞卿強調(diào)兩點。其一，處理必須嚴肅，“列車脫軌不是玩笑，哪怕一個貨車車廂翻下山，也可能砸毀橋墩、堵塞干線，損失難以估算”；其二，教育群眾，“山區(qū)鐵路沿線居民常把路基當成曬糧場、放羊地，要讓大家知道鐵路有專屬權(quán)威，任何人不得侵入”。最終意見：開除團籍、開除公職、遣送回鄉(xiāng)另行生產(chǎn)，并召開教師代表大會通報。延慶縣委當即同意，把會議搬到岔道小學操場，八百多名師生到場，會上播放列車剎車留下的長達二十米擦痕照片，震撼效果遠勝任何說教。

12日晚，專列安全抵京。羅瑞卿在公安部小會議室與警衛(wèi)骨干復盤：路線勘查到位，崗位部署基本嚴密，最大漏洞在“偵察盲區(qū)”——青龍橋至西卜子之間有兩段視線被山體遮擋，崗哨相距過遠。他決定增設(shè)機動小組，配發(fā)摩托車和無線電，彌補延慶山區(qū)通訊不足。

值得一提的是，這次風波對官廳水庫開閘慶典毫無影響。13日清晨，《人民日報》頭版刊出《毛主席視察官廳水庫》；水面上，第一縷晨光照在白色溢洪道上，蒸汽機車的汽笛與水庫禮炮交織。延慶、懷來的警衛(wèi)人員捧著僅剩的冷饅頭，望向報紙，沒人說話，但神情輕松。30多個小時的連續(xù)值守換來一句“路線暢通”，在他們看來，一切值得。

一般人難以想象，一塊巴掌大的石頭能牽動部長、總理乃至中央全局。但在1954年的中國，國家仍處在百廢待興的起步階段，任何影響國家領(lǐng)袖安全的細節(jié)都被無限放大。安全，就是政治，沒人可以僥幸。事故調(diào)查報告的最后一頁，羅瑞卿留下一行批注：“行車萬無一失，方可保障建設(shè)萬事可期。”話不多，卻重若千鈞。

事件過去后，延慶縣鐵路沿線增設(shè)了“禁入路基”警示牌，上面標注：擅入者罰款五百元或追究刑事責任。薛安民回鄉(xiāng)務農(nóng)，據(jù)說后來再次報名參加業(yè)余教師夜校。鐵道部分區(qū)干部曾與他相遇，問及當年，他搖頭苦笑：“童心一動，差點闖下天禍。”這句自嘲在當?shù)乜诙鄠?，成了每逢新學期鐵路安全教育課的經(jīng)典素材。

同年秋，公安部發(fā)布《鐵路沿線群眾安全教育守則》，把“禁止在鋼軌上擺放任何物體”列為第一條。羅瑞卿在批復里寫道：“血的教訓不一定要真流血才能汲取?！倍潭桃痪?，背后是那年春天專列疾馳而過的風聲，也是千里鋼軌上無數(shù)樸實守衛(wèi)者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