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年展望 | 顧小清：邁向人智共生的新學習生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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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向人智共生的新學習生態

顧小清

華東師范大學

在生成式人工智能驅動下，教育領域站在從“工具輔助”邁向“智能共生”的臨界點。智能體正超越工具支持，成為學習過程中的認知建構、情感互動與行動實踐的共生伙伴。然而，智能介入的深化伴隨著“主體降格”的風險，若缺乏以學習者為中心的學習設計，智能體的主動性易異化為“智能灌輸”，使學習者從決策主體退化為被動依賴者。

因此，構建以學習者主體能動性為核心的人智共生學習生態（Agentic Learning Ecosystems），既是智慧教育發展的前沿領域，也是塑造未來社會創造性主體的關鍵議題。

構建這一生態的底層邏輯，在于實現學習范式從“知識傳遞為中心”到“學習經歷為中心”的根本轉向。為此，我們提出智能增強體認式（Intelligent Augmented Embodiment，IAE）學習理論，將學習設計為以學習者經歷為中心的智能技術深度介入的動態體驗與生成過程。

IAE認為，學習不是單純地接收信息，而是學習者在反復經歷“具身體驗—反思觀察—概念化理解—實踐應用”的體認循環中，實現具身（embodied）、體認（enactive）與認知（cognitive）的統一性發展過程。“體認”可以理解為學習者在體驗中認知、在反思中體會、在實踐中成長，將原初體驗深化為情境省思、認知建構與實踐智慧的螺旋過程。“智能增強”則意味著智能技術作為內生要素嵌入學習全過程，作為智能伙伴，以多模態感知調節、智適應學習反饋、虛實融合情境構建等方式深度嵌入并動態增強學習者具身體驗、認知內化、情感共鳴與行動實踐的全歷程。

能動的AI，更需要激發能動的學習者。由“知識傳遞為中心”到“學習經歷為中心”的根本轉向，理論上是以以學習者經歷為中心的智能技術深度介入的動態體驗與生成過程為基礎，實踐的樣態則是，智能體與學習者形成深度耦合的共生協作關系，共同構建一個能夠激發并持續涵養學習者主體能動性的新型學習共同體。在此共同體中，學生不再是知識的被動接收容器，而是在智能體的引導下，主動投身于認知建構、技能實踐、探究創新及高階思維發展的全過程。

例如，在知識建構中，智能體化身啟發式導師，推動學生實現由淺層記憶向深度理解、主動建構與遷移應用的跨越；在技能實踐中，智能體作為自適應陪練，促使學生在反復練習與復雜挑戰中，主動優化操作策略、磨礪實踐技能并強化靈活應用；在創新探究中，智能體充當創造性伙伴，賦能學生在持續迭代中發展科學素養與解決復雜問題的創新思維。貫穿各場景，智能體介入始終以“激發”而非“替代”為宗旨，全方位調動學生在認知、情感、行動及元認知層面的主動參與，持續確保學生的主體地位與能動性。

盡管以學習者主體能動性為底色的人智共生學習生態描繪了令人向往的圖景，但將其轉化為大規模、生動的教育現實仍面臨深層挑戰。

首先，要破解學習者主體能動性的“黑箱”，構建整合具身體驗、情感動機、認知調控與智能支持的動態耦合模型，并發展可解釋、可實時觀測的能動性測量體系，為“學習者為中心”的學習設計提供科學依據。

其次，在多智能體并行介入背景下，需深化多智能體協同機制。這意味著多智能體需與學習者的意圖和節奏保持“同頻共振”，通過精準的角色分工、策略協作與情境推演，共同構建逼近真實的復雜任務情境，引導學習者發展出自主規劃、協同探究與元認知調控等關鍵能動性能力。

最后，重構學校治理與教師發展體系。建立兼具韌性、安全與開放性的人智共生治理框架，推動教師角色向“學習能動性設計者”轉型。

本文作者：

顧小清

華東師范大學

文章刊登于《中國信息技術教育》

2026年第01期

原文標題：邁向人智共生的新學習生態

引用請注明參考文獻：

顧小清.邁向人智共生的新學習生態[J].中國信息技術教育，2026（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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