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深冬,吉林永吉那個刑場,風硬得像刀子刮臉。
76歲的死刑犯呂耀北往那一站,不但不抖,反倒透著一股子讓人發毛的平靜。
就在要吃“花生米”的前幾分鐘,這老頭給抓他的刑警隊長李連森留了句話,鋼筆字寫得那叫一個蒼勁漂亮。
內容更是炸裂,直接讓在場的警察懷疑人生:“如果有天能聯系上我在臺灣的三個女兒,告訴她們別恨共產黨,回來為家鄉建設出力。”
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整不會了。
一個在烏拉街鎮萬家村刨食的農村殺人犯,哪來的臺灣女兒?
哪來的統戰覺悟?
等把那個落滿灰塵的檔案袋徹底抖摟開,大家才驚恐地發現,這個看似滿臉褶子的老農民,肚子里裝的根本不是紅薯高粱,而是半部血淋淋的中國近代史。
這哪是普通的村霸流氓,分明是個在1949年歷史岔路口狂妄地想“通吃”黑白兩道的頂級賭徒。
咱們把時間往回撥兩個月,也就是1988年國慶節那陣子。
松花江大橋底下發現了被肢解的尸塊,這場面把不少新警都整吐了。
可這對于呂耀北來說,簡直就是小兒科。
審訊的時候,年輕警察拍桌子問他碎尸時怕不怕,這老頭輕飄飄地笑了一下,那眼神就像看個沒見過世面的傻小子:“這算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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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在戰場上殺鬼子,比這亂多了。”
這話他還真沒吹牛。
早在1938年武漢保衛戰那會,人家就是憲兵大隊的少校中隊長,專門負責監視第五戰區司令長官李宗仁。
手里那把“馬牌擼子”不知道飲過多少血,在那亂世里頭,人命在他眼里頭就是一個數字,跟咱們現在看 Excel 表格差不多。
這種拿命不當回事的狠勁,一直跟了他一輩子,最后也把他在1988年送上了絕路。
說起這案子的起因,真挺下三濫,甚至有點荒誕:76歲的老呂,把自個兒侄孫媳婦——那個號稱“村花”的高素云給睡了。
這事兒在村里傳得沸沸揚揚,最后直接被老實巴交的侄孫呂繼強給堵在了被窩里。
按理說,被抓了現行,一般人早就嚇軟了。
但這呂耀北不是一般人,他是殺過人、見過血的主兒。
當呂繼強揮舞著燒火棍,吼出一句“再被我發現,小心我整死你們”的時候,這狠話算是觸碰了呂耀北的逆鱗。
在他的人生字典里,從來只有他整死別人,沒人敢威脅要整死他。
于是,這個斗過軍統、蹲過大牢的“老特務”,決定對親侄孫下手。
手法那是相當專業:趁人不備一板斧砸碎腦袋,然后熟練地肢解、拋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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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素質更是好得離譜,完事后還能若無其事地坐火車去哈爾濱,把死者的人頭扔進公廁。
在自家院子里,警察發現捆尸塊剩下的尼龍繩,離那面濺了血又被擦過的墻壁也就幾步遠。
一個殺人現場,硬是被他偽裝得充滿了農家生活氣息。
但這還不是呂耀北這輩子最精彩的戲碼。
最讓人驚掉下巴的操作,其實是在1949年。
那年頭,國民黨眼看就要完蛋,他的老丈人——一位正兒八經的中央軍少將師長,帶著全家老小準備跑路去臺灣。
他的前妻、現任妻子(沒錯,這貨為了往上爬,先后娶了這對將門姐妹花)和三個女兒哭得梨花帶雨,求他一塊走。
按常理,作為一個有歷史污點的國軍中校,跑臺灣是唯一的活路。
可呂耀北偏不。
這人自負到了極點,他覺得國民黨爛透了沒前途,更狂妄地認為,憑自己的腦子,在共產黨這邊照樣能混得風生水起。
他對哭哭啼啼的老婆孩子說:“我在那邊能當團副,到了這邊,我也能考大學、當處長。”
你敢信?
他還真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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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國初期,這人憑借偽裝和那顆好用的腦袋,硬是考進了中國人民大學造紙專業。
這可是那個年代的天之驕子啊。
畢業后分配到國企,一路干到了業務處長。
在那幾年里,他仿佛真的洗白了自己,成了一個新中國的技術干部。
這操作,簡直是把“投機”這門藝術玩到了天花板,連時代都被他晃點了一下。
可是啊,歷史這東西,那是相當記仇的。
1957年肅反運動的大網撒下來,他那段憲兵少校的“黑歷史”被翻了個底朝天。
從人人羨慕的大學生干部直接變成了階下囚,這一判就是無期,關了將近二十年。
直到1976年政策落實,才被放回吉林老家。
坐了半輩子牢,出來都古稀之年了,按說該看破紅塵了吧?
并沒有。
他靠著早年倒騰黃金攢下的私房錢,給侄孫蓋了大瓦房,日子過得比一般村民都滋潤。
但在監獄里蹲了這么久,不僅沒把他改造成新人,反倒把他最后一點人性給磨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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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那個扭曲的世界觀里,人就是工具,是拿來用的。
當年為了上位,抓住上司把柄逼將門千金下嫁;后來發現老婆不是處女,又逼丈母娘把小姨子嫁給他做補償。
這種把人當玩物的思維慣性,讓他即使到了76歲,依然管不住自己的貪欲。
不僅要占侄孫的房子,還要占侄孫的女人,最后還要了侄孫的命。
刑警隊長李連森后來回憶說,抓捕呂耀北的時候,這老頭除了那一瞬間的錯愕,剩下的全是冷漠。
他這一生,就像是一場關于才華與道德的黑色實驗。
如果心術正一點,沒準真能成個人物。
可惜,他骨子里那種極端的利己主義和暴戾之氣,注定了他無論在哪個朝代、哪種制度下,最后都得是個悲劇。
他在絕筆信里對女兒的囑托,或許是這輩子唯一一次沒算計的真話,只可惜醒悟得太晚了點。
隨著一聲槍響,這個活了76歲、有著多重面孔的“狠人”倒在了雪地里。
那一地的腦漿子,終究沒能算過大時代的命數。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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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林省公安廳史志辦,《吉林刑偵大案紀實》,吉林人民出版社,1992年。
張良,《1988年永吉特大碎尸案偵破始末》,《啄木鳥》雜志,1989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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