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說起朱棣家里的事,很多人都愛聊那個故事,就說燕王妃徐妙云眼光真好,排開了一堆公爵家的千金,偏偏給那個胖乎乎、性子軟的兒子朱高熾,挑了個名氣不大的小官女兒張氏當兒媳婦,這個決定,傳聞里連“黑衣宰相”姚廣孝都豎大拇指,可這個故事雖然聽著帶勁,跟真實的歷史還是有挺大差別,里頭的真相,遠不是個人聰明那么簡單,那牽扯到明朝剛開國時一個特別重要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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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燕王世子朱高熾定下張氏這門親事的,根本不是他媽徐妙云,真正拍板的是遠在南京城里的老大,明太祖朱元璋,洪武二十八年那會兒,朱元璋親自下命令,冊封朱高熾當燕王世子,順手就把張氏指婚給了他,直接當世子妃,這事兒不是孤立的,是朱元璋給他所有孫子輩規劃的婚姻大局里的一步,這位從泥腿子一路打到皇帝寶座上的人,對“外戚干政”這四個字,那真是警惕到了骨子里。
朱元璋這一輩子,就是在跟各種可能威脅他老朱家江山的勢力斗,不管是權臣還是老兄弟,特別是老婆娘家的人,他心里太清楚了,跟那些頂級功臣家結親,看著是能幫一把,可時間長了,一個勢力龐大的外戚集團,對皇權的威脅太大了,漢朝的呂后、王莽,唐朝的長孫無忌、武則天,這些前車之鑒讓他下了狠心,必須從根子上斷了這種可能,所以給皇子皇孫挑媳婦,他特意繞開那些最火的公侯大院,反而把眼光放到了中下級官員的女兒身上。
張氏的家庭,就正好符合這個標準,她爹張麒,在女兒被選中之前,官職很小,只是個兵馬副指揮,是個級別不高的武官,后來女兒身份高了,他的官才跟著往上升,朱元璋看上的,就是張氏這種“身家清白”,娘家勢力很弱的背景,這樣的兒媳婦嫁進皇家,娘家沒本事結黨營私,也攪不動朝堂的風云,這樣才能保證皇室權力穩當,這哪是徐妙云個人的遠見,這是朱元璋作為整個大明朝的掌舵人,給未來百年設下的一道“防火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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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規矩定了是第一步,被選中的這個人能不能扛起這個擔子,才是最要緊的,張氏,這個在歷史大棋盤上被選中的女人,用她自己的一輩子證明了朱元璋的眼光有多準,她雖然出身不算高,但從小就聰明賢惠,知書達理,嫁給朱高熾以后,很快就表現出超乎年齡的穩重和智慧,把燕王府的后院管得妥妥帖帖,對老公體貼,對婆婆徐妙云孝順,王府上下沒有不夸她的。
靖難之役打起來,北平就成了風暴眼,朱棣帶著主力部隊往南打,留下大兒子朱高熾跟謀士姚廣孝守家,李景隆五十萬大軍把城圍得死死的,城里兵少,人心惶惶,史書里沒怎么詳細寫張氏在這段時間干了啥,沒有那種組織婦女搞后勤的戲劇性場面,但《明史》里清清楚楚寫著她“善撫養宮人,得眾譽”,可以想象,當她丈夫朱高熾和姚廣孝在前面頂著巨大壓力的時候,正是張氏在后方穩住了整個王府里的人心,用她的沉靜和賢德,成了朱高熾最穩的后盾,這種看不見的功勞,雖然沒有上陣殺敵那么顯眼,卻也是守城成功的關鍵。
朱棣當了皇帝,朱高熾的太子位置卻一直不穩,朱棣更喜歡那個性格像自己,能打能沖的二兒子朱高煦,在后面十幾年的太子位爭奪戰里,朱高熾沒少挨他爹的打壓,好幾次都差點被換掉,每到這種要命的關頭,張氏都表現出不一般的政治頭腦,她一邊對公公朱棣、婆婆徐皇后盡心盡力地孝順,讓人挑不出一點毛病,另一邊,她用心培養的兒子朱瞻基,又聰明又討人喜歡,深得朱棣的喜愛,被夸是“好圣孫”,朱棣對這個孫子的喜歡,很大程度上補上了對兒子朱高熾的不滿,成了保住朱高熾太子位的一個重要砝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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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說,張氏用她的賢惠、忍耐和智慧,完美地當好了“好媳婦”、“好媽媽”、“好兒媳”這三個角色,為她丈夫朱高熾在那些復雜的政治斗爭里,建了一個最穩固的大后方,她不像那些出身高貴的女人,會給丈夫帶來娘家的勢力,但也可能帶來麻煩和限制,她帶來的,是純粹的支持、安慰和幫助,這恰恰是朱元璋當初定規矩時最想要的結果,一個能幫助皇帝,又不會帶來外戚麻煩的理想皇后。
永樂二十二年,朱高熾登基,就是明仁宗,張氏被封為皇后,可惜仁宗在位不到一年就走了,他兒子朱瞻基即位,就是明宣宗,張皇后就成了皇太后,這時候,張氏的政治才能才真正全面地顯露出來,她嚴格管著自己的娘家人,她弟弟張昇這些人雖然有封賞,但她絕不許他們干預政事,稍微有點不守規矩,馬上就嚴厲處罰,她自己帶頭,徹底把外戚專權的可能給掐死了,把朱元璋的擔心化解得干干凈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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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仁宣之治”那段太平盛世里,張太后作為幕后的穩定器,功勞不小,她常常勸兒子宣宗要體恤老百姓,把那些壞官給撤了,她的政治眼光和決策能力,讓朝廷上下都非常尊敬,宣宗去世后,才九歲的英宗朱祁鎮當皇帝,張太后成了太皇太后,手里握著監國的權力,但她一點沒有抓權的意思,把朝廷大事都交給了“三楊”這些前朝的老臣,自己只在關鍵時候出來穩住局面,保證了權力的平穩交接。
回頭看張氏這一輩子,她不是傳奇故事里被哪個英雄“慧眼識珠”的幸運兒,她是大明開國皇帝制度設計下的一個選擇,但她靠著自己的品德和智慧,把這個“選擇”的價值發揮到了頂峰,她用一輩子的謹小慎微和深明大義,證明了明朝初期抑制外戚政策的成功,所謂姚廣孝的“佩服”,可能只是后人編的故事,但張氏一輩子做的事,足夠讓任何一個看透歷史和政治的明白人為她起敬,歷史的真相,往往比故事少了些巧合和傳奇,卻多了制度的邏輯和人性的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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