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這八字連猜帶蒙,才認出五個,心里正犯嘀咕:若真有誰能一個不落地全念出來,恐怕不只是眼尖,肚子里還得有墨水。忽然想起一句話——“文人不一定是書法家,但書法家一定是文人”——眼前這幅字,似乎正好成了這句話的活例子。
“文人不一定是書法家,但書法家一定是文人”!這句話放在古代是能理解的,至少清朝以前可以這樣認為。但今天怎么看,都只是一個美好愿望!
古人能接受教育的人按比例來說并不多,而在與經史子集、詩詞歌賦,琴棋書畫的基礎與素質教育中,書法教育占有重要地位。加之歷朝歷代取仕又很重視書法,因此在學問好的基礎上,再把字寫好,就是文人顯貴們的必修課,也可以說是一個“門臉”吧。因此古人的字好,肚中必有“墨水”,即便是上過幾天私塾或沒有取得任何功名的一名“白丁”,其文章詞賦的功底造詣,也要比現今的書法家不可以斗量計。
現如今我們能看到的大量古代書法經典作品中,其作者為高士名臣的占了絕大多數,甚至也不乏帝王將相,但其中也不可小覷來自民間的無名小吏或野逸寒士影響力。所以古人才會留下“文如其品,書如其人”,此一說,才會有“書法家一定是文人”這個衡量標準。
而“書法家不一定是文人”這個論斷則比較寬泛,這兩句話出處應當是近些年的事了,其實是有所專指的。遠點的如曾國潘,近代的以魯迅、胡適等這些大文人為例,不僅別人是這樣認為,就是連他們自己都深憾沒有能把字寫到想要達到的高度,接下來就更別說現今的文人、教授、專家這些高級知識分子了。
民國時期有少一部分大師級文人字寫得的確讓人有些失望,這其中有主客觀及先天與后天的因素,但至少這些人還是以“字寫得不好”為失面子的事。而當今文人,字寫得好壞則與自己學術地位風馬牛不相及,并不是說這些人不會把字寫好,不想寫好字,而是當今社會沒有了這一風氣,這一傳統,這一環境,這一標準,自然就沒了這一自覺性。
民國、清朝往上的文人,就目前個人見識所及,很難找出一個字寫得很差的。相反,有文化底子的如民國眾多軍閥名將,歷史上的曹操、鐘繇、鐘會父子,岳飛等等,都是杰出的大書法家。反觀沒文化底子卻鼎鼎大名的皇帝朱元璋、洪秀全、李自成等的字如何下功夫練都是狗刨。
前面提到魯迅等人的字,姑且不論是否經過正統訓練或下過苦功,但他們的字卻讓人感到文人氣撲面,這是一種不經意的文人氣格、底蘊的流露,且經得起推敲,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文人書。而如今的書法家,所謂大師級別的,則可稱之為“戲書”,游戲而已;中間眾多有文憑的“家”們,可稱之為“奴書”,一陷進去便拔不出來,隨波逐流;而下層混跡于江湖的“師”們,則是“演書”,要想混得好,演技必須
以自身為例,也總讓人誤以為是“練書法、搞書法的”,但捫心自問:我通讀過經史子集嗎?懂得詩詞格律嗎?背得下“千字文”嗎?能以古人行文格式寫一封簡單家書嗎?我們所謂的書法無非搞搞“四大警句”,背背“十大名篇”,拾些前人牙慧,以裝飾門面而已。“書法家一定是文人”,如今理解起來總覺得只是個玩
所以,應當與時俱進地把這兩句改一改:“文人要主動成為書法家,書法家要努力變為文人”為妥,雖然這依然是個愿望!
把“書法家必為文人”的舊話翻了個底朝天,我忽然想到:嘴上說容易,真到戰場就露餡。這幅8字狂草,附言“認出5個算大師”——這不就是檢驗“肚子里有沒有墨水”的活靶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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