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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1年出生的米歇爾·布雷德(Michelle Blade),她是有40余年歷史的亞洲藝術中心代理的首位美國藝術家。作為土生土長的第三代洛杉磯人,她的繪畫中充盈著洛杉磯陽光的“親吻”。那些用丙烯和墨繪制于府綢之上的創作,帶來特殊的質感與視覺體驗。
在神秘學的引導下,丙烯艷麗的色彩與水墨帶來的氤氳,在柔和的府綢上創造出一個個源自真實日常風景的特殊場域。這些場域攜帶著城市精神與自然環境完美融合的基因,同時也帶來一個藝術問題:有著悠久歷史與強大基因的風景畫,如何在當代被激活與重塑?
作為有40余年歷史的亞洲藝術中心代理的首位美國藝術家,2025年11月16日至2026年1月25日,米歇爾·布雷德個展“河流”在上海寶龍美術館展出,邁克爾·斯倫斯克(Michael Slenske)擔任策展人。此前,她分別在亞洲藝術中心臺北和北京空間舉辦個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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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歇爾·布雷德個展“河流”
2025.11.16-2026.1.25 上海寶龍美術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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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歇爾·布雷德個展“Grace Electric”
亞洲藝術中心(北京) 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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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歇爾·布雷德個展“Maker of Meaning”
亞洲藝術中心(臺北) 2023
布雷德的創作帶有明顯的女性氣質,溫暖且柔和的色彩、溫馨且浪漫的主題,給觀者留下極其深刻的第一印象。如果將這種特質歸于女性的敏感與細膩,或許有些片面,藝術家生長、生活的美國洛杉磯的地域影響則更為明顯。
布雷德1981年出生于洛杉磯東北部的小鎮格倫代爾,父親忙于經營麥當勞連鎖店,她的童年在城市汽車文化、峽谷荒野,以及繪畫中度過。對植物、動物和想象世界的描繪,奠定了她對風景的終生迷戀。2008年在舊金山加州藝術學院取得藝術碩士學位,作品在美洲、歐洲、亞洲等多地展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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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歇爾·布雷德拍攝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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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歇爾·布雷德《Like a Psychedelic Hunter》
Acrylic and ink on poplin 81.5x76cm 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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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歇爾·布雷德個展“河流”
2025.11.16-2026.1.25 上海寶龍美術館
作為土生土長的第三代洛杉磯人,布雷德延續了洛杉磯藝術家的創作特點——城市精神與自然環境的完美融合。同時,她用自己的方式積極重塑洛杉磯風景畫傳統。
近些年藍籌畫廊大舉進駐洛杉磯之前,這片區域已經有高度投入且慷慨的藝術社群。相對于大畫廊帶來影響力和資源,那些在車庫、住家與公寓中誕生的小型空間,同樣滋養了這片區域的藝術生態。布雷德很幸運自己能夠成為其中的一員。
加州陽光被稱為“金州”的靈魂,這不是單一色調的光,而是隨著地域、時段、天氣變幻的光影交響樂。加州海岸、內陸、沙漠、山脈四大地貌,為布雷德提供創作的專業框架與細節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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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歇爾·布雷德拍攝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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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歇爾·布雷德《Gabierlino Trail Run》
Acrylic and Ink on Poplin 118.8×101.6cm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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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歇爾·布雷德《Stalking the Egret》
Acrylic and ink on poplin 203×315cm 2024
如何“抓住”加州的陽光,布雷德有著獨特的方法。經過多年創作實踐,她發展出“使人折服且極具挑戰性”的方法,大膽使用未經混色的顏料,通過濕畫法讓色彩在畫布上相互滲透、自然暈染、創造出層次豐富而空靈的視覺效果。她所采用的畫布并非常規的材料,而是府綢——常用于襯衫洋裝的經密大于緯密的平紋棉布料。
用噴壺與吹風機巧妙引導顏料的走向,有限度地給顏料以自由,在控制性與偶然性中,藝術家與顏料共同創造了新的畫面。工具的使用與引導,無意中與中國水墨畫創作異曲同工,東方語境中熟悉的氣韻生動在西方技法下迸發新的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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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歇爾·布雷德的創作參照與過程
自此,那些受到加州光線、天氣影響的城市、森林、家居日常風景,展現出真實又夢幻的獨特效果——一種融合浪漫主義、魔幻現實主義和個人神話的加州式風格。
布雷德畫面的天空是特別的。不同于日常肉眼可見的陽光,她就像一位“陽光捕手”,將加州四時陽光匯聚于一個畫面之中。這種帶有象征主義情感表達的方法,背后是布雷德在日常風景中隱含的對人類與自然在生命、死亡與重生的循環往復中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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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歇爾·布雷德《Sweet Peas at the Community Garden》
Acrylic and Ink on Poplin 203×157.5cm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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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歇爾·布雷德《Lula at Noah Purifoy`s》
Acrylic and Ink on Poplin 203×157.5cm 2023
身兼母親、畫家、長跑者等多重身份,布雷德每年都會帶著女兒們背包旅行數次。從洛杉磯市中心的工作室出發,直至約書亞樹國家公園,兩個女兒經常出現在畫面中。與女兒的相處,與自然的共融最終形成畫面更柔和的色彩、更開放的空間感以及生命活力。
這種循環往復的生活形成了累積的力量。寶龍美術館的展廳按照色調和季節的連續性進行排列:家庭肖像、敘事小景、紙上與陶藝作品、宏大的風景,以及伊頓大火前后她所居住社區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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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歇爾·布雷德個展“河流”
2025.11.16-2026.1.25 上海寶龍美術館
此次展出的作品大多是2025年新作,對于布雷德而言,這一年發生了很多事。她始終試著把握這段急速變化的時間,同時也去紀念過去四年里,作為一個人、一位母親、一位社區成員與藝術家所經歷的一切。
這樣看似一位普通人的生活,無形中形成與大多數人的共鳴。由此也牽引觀眾快速進入到那些尺幅巨大,且繪畫對象被刻意放大的畫面中。作為布雷德在亞洲美術館的首個個展,她用繪畫“帶來”加州的陽光,也邀請觀眾一同臥游一段人生之旅。
栗子對話
藝術栗子:您的畫中可以感受到洛杉磯陽光的“親吻”,作為土生土長的第三代洛杉磯人,這塊土地對您的創作產生什么影響?
布雷德:在一個地方長大,會自然產生一種親密感,這種感覺也會不自覺地進到作品里。洛杉磯是我生命的一部分,也是我家族歷史的一部分,這片土地很自然地出現在我的繪畫中。畫面里低彩度的粉色與金色調,來自這里長時間強烈的日照;自然環境與城市的交融,這是我一直很想描繪的狀態。我也畫過其他地方的風景,例如高地沙漠和北加州——那是我生活過的地方。那些地方我同樣深深喜愛,但他們給我的感覺很不一樣,畫起來的狀態也完全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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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歇爾·布雷德《Birdie`s House》
Acrylic and Ink on Poplin 203×157.5cm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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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歇爾·布雷德《Giant Sunflower》
Acrylic and Ink on Poplin 203×157.5cm 2025
藝術栗子:您的作品與日常生活,尤其與兩個孩子有關。這種日常性的風景,以及對于孩子的描繪,是從什么時間開始的?您容易被日常生活中哪些瞬間打動?
布雷德:這個轉變真正開始于2019年年底,我從波特蘭搬回洛杉磯,此后經歷了全世界共同經歷的封閉生活。在被縮小的物理世界中,我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事物上,從宏觀轉向微觀,留意起家中擺放的靜物、陰影里隱約浮現的色彩,還有院子里的孩子。正是在這樣的觀看中,我慢慢意識到,神秘與意義其實存在于任何時刻,差別只在于我們是否真正投入注意力,并讓他們浮現。
當我畫孩子時,他們不只是我的孩子,也是我童年的映照、父母的延續,以及在我們之間流動的某種繼承。他們承載了我們所承接的一切,也承載了我們投射在所愛之人身上的時間和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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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歇爾·布雷德《Olive's Sparkler》
Acrylic and Ink on Poplin 118.8×101.6cm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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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歇爾·布雷德《Ceramic Still life》
Acrylic ink on paper 39.56×25.4cm 2025
藝術栗子:除了工作、照看孩子,您也會帶孩子們一起徒步。介紹一下日常的工作習慣?生活中還有哪些興趣或者愛好,與創作有關聯?
布雷德:長距離跑步是我生活節奏中很重要的一部分。我通常很早起床,在進入工作室之前,先在居住的街區跑步。那對我來說既讓人安定,也帶有冥想的狀態,這種感受會帶到我的創作中。運動和繪畫很像,都需要時間、耐心,以及心理上的耐力。我認識很多會跑步的藝術家,我想那大概是一種生存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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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歇爾·布雷德《Peacock and Roses》
Acrylic and Ink on Poplin 203×157.5cm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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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歇爾·布雷德《Fire Sun day Three》
Acrylic Ink on Paper 30.48×22.86cm 2025
藝術栗子:大膽使用未經混色的顏料,將壓克力顏料當做水彩使用,進而創造出猶如幻境般氤氳的效果。為什么會選擇這樣的手法?在迄今為止的創作中,出現過哪些階段性的變化?
布雷德:我使用亞克力顏料與墨水,采取濕畫法進行創作,這種工作方法自20歲出頭時就一直吸引著我。我喜歡讓顏料自然擴散、流淌,讓顏料自由地去做想做的事。這是一個很困難,也很不嚴謹的過程,我常常因此感到謙卑,但深深著迷于其中。我已經非常信任這種工作方式——在穩定中不斷出現的偶然發現,讓我一直保持投入與熱情。有時我也會幻想嘗試完全不同的方式,例如改畫油畫。那感覺就像學一種新語言,或選擇一個全新的生命伴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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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歇爾·布雷德《Sun Like Gold Leaf》
Acrylic and ink on poplin 157.5×254cm 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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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歇爾·布雷德在上海寶龍美術館展覽現場
藝術栗子:此前您可有研究過中國畫?真正到中國后,感覺與畫中的世界有哪些不同?
布雷德:我與中國山水畫的聯結,是從實際繪畫的過程中慢慢形成的。現在回頭看,更像是一種巧合。我前面提到的媒材與技法很不容易控制,這是一種與材料共同創作的狀態。用這樣的方式畫畫,需要有著強大的勇氣和耐心。對我來說,這本身就包含著哲學性。
當我開始描繪身邊的風景時,作品逐漸被中國觀眾看到,意外地和一條以時間、移動與內在狀態為核心的山水畫傳統產生聯結。后來真正來到中國,那些經驗呼應并拓展了我原本熟悉的畫布世界。那些風景感覺是活的、當代的,始終處于變動之中——這一點和洛杉磯很相似。這讓我更確定,風景畫不是關于固定的視角,而是關于感知、記憶與當下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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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歇爾·布雷德《Black Rosette》
Acrylic and Ink on Poplin 203×157.5cm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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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歇爾·布雷德《Staircase》
Acrylic and Ink on Poplin 203×157.5cm 2025
藝術栗子:對于洛杉磯的風景畫傳統,迷離和鮮艷是其代名詞嗎?可以介紹一下您了解的這段歷史以及風格嗎?從全球語境來看,您個人比較喜歡哪些畫家?
布雷德:我一直對美國西部,尤其是洛杉磯的藝術史很感興趣。這里有一種很特別的氣質——科學、神秘主義與靈性探索交織在一起,又與流行文化正面碰撞。好萊塢及其歷史在其中扮演很重要的角色,讓高度強化的色彩與人文性成為理所當然的存在。
比如,美國火箭工程師、神秘主義者和影視制作人杰克·帕森斯被英國神秘學者阿萊斯特·克勞利與神秘學吸引的故事,仿佛早已內建在這座城市的心理之中。這樣的感知,也能在艾格尼絲·佩爾頓、碧翠絲·伍德等超驗主義藝術家身上看到——她們在突破彼時女性身份限制的同時,透過風景與光線尋找更深層的東西。
我同樣被加州的藝術運動吸引,例如擁抱直率與大膽的芬克藝術,反對抽象表現主義的非主觀性。在洛杉磯的繪畫中,色彩與曖昧性往往更偏向情感層面,而非簡單敘述。我尤其被那些留下空間、不急著把一切說清楚的畫家所吸引。這樣的取向,也反映在當下許多活躍在加州的藝術家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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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顧博
對話翻譯|楊雅筑
圖片|亞洲藝術中心、米歇爾·布雷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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