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朱公場里有個出了名的酒鬼,姓李,大伙兒都叫他李酒鬼。這李酒鬼嗜酒如命,每天不喝上三斤五斤的,就渾身不得勁兒,腦袋發沉,手腳發軟,連路都走不穩。他老婆姓王,是個精明能干的女子,不僅人長得周正,腦子更是靈光,嘴巴也會說,十里八鄉都夸她是個厲害角色。
王婆娘看著自家男人天天醉醺醺的,心里那叫一個著急。家里的田地荒了,生意也懶得打理,家里的積蓄都被他拿去換了酒喝,日子過得緊巴巴的。更讓人揪心的是,李酒鬼喝多了就愛鬧事,要么跟人打架,要么摔得鼻青臉腫,有一次還差點掉進河里淹死。王婆娘勸了他無數次,給他講喝酒傷肝傷胃,傷身體,還誤事,可李酒鬼就是左耳進右耳出,嘴上答應得好好的,轉頭就又去酒館了。
這天,李酒鬼又喝得醉醺醺地回家,一進門就往地上一癱,嘴里還嘟囔著胡話。王婆娘氣得不行,上前一把揪起他的耳朵,把他拖到椅子上坐下,板著臉說:“李酒鬼,你今天必須給我個說法,這酒你到底戒還是不戒?”
李酒鬼被揪得耳朵生疼,酒醒了大半,他揉著耳朵,嬉皮笑臉地說:“戒,戒,我戒還不行嗎?可是老婆啊,我有個毛病,聽不得別人說‘酒’字,只要一聽見,我就渾身難受,非喝不可。你要是能從今天起,不說一個‘酒’字,我就把酒戒了,說到做到!”
王婆娘一聽,又好氣又好笑。她知道這李酒鬼是在耍賴,故意刁難她,但她轉念一想,不就是不說“酒”字嗎?這有啥難的?她倒要看看,這李酒鬼還能耍出什么花樣來。于是,她點點頭,答應了:“行,我答應你,從今天起,我絕不說一個‘酒’字。你要是敢反悔,看我怎么收拾你!”
從這天起,王婆娘果然說到做到,在任何情況下都避開了“酒”字。李酒鬼想喝酒,就故意在她面前提“酒”相關的事,比如“今天天氣好,適合喝點啥”“隔壁老張請我去他家喝兩杯”,可王婆娘總能巧妙地繞開,要么說“喝點茶解解渴”,要么說“老張請你去他家吃飯,你可別吃太多”,愣是一個“酒”字都沒說。李酒鬼沒轍,找不到喝酒的理由,心里那叫一個癢癢,卻也無可奈何。
李酒鬼實在忍不住了,就偷偷跑到鎮上,找到了一個老婆不認識的酒朋友,姓王,叫王老九。這王老九也是個酒鬼,和李酒鬼是臭味相投,經常一起喝酒。李酒鬼把自己的困境跟王老九一說,王老九拍著胸脯說:“兄弟,這事兒包在我身上!我給你想個辦法,保管讓你老婆說出‘酒’字,到時候你就能名正言順地喝酒了!”
兩人在酒館里嘀咕了大半天,終于想出了一個“絕妙”的主意。李酒鬼高高興興地回了家,王老九則跟在他身后,躲在屋后的大樹后面。
沒過多久,王老九故意提高了嗓門,在屋后喊:“李酒鬼,李酒鬼,在家嗎?”
李酒鬼聽見喊聲,心里一陣竊喜,他裝作很忙碌的樣子,對正在縫衣服的王婆娘說:“老婆,快,外邊有人喊我,你出去幫我答應一聲,我手頭正忙著呢,走不開。”
王婆娘放下手中的針線,心里有些疑惑,但還是起身走了出去。李酒鬼則偷偷躲在門后,尖起耳朵,屏住呼吸,等著聽老婆說出“酒”字,他心里已經開始盤算著等會兒去哪里喝酒了。
王婆娘走到屋后,看到一個陌生的男人站在那里,便問道:“你是誰啊?找我家男人有事嗎?”
王老九上下打量了一下王婆娘,心里暗自得意,他清了清嗓子,說道:“我是王老九,是你丈夫的朋友,找他有點事。”
“找他啥事啊?”王婆娘又問。
王老九故意拖長了聲音,慢悠悠地說:“也沒啥大事,就是他欠我一筆酒錢,我來問問他啥時候還。”
王婆娘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這是李酒鬼和這人串通好來刁難她的,想讓她說出“酒”字。她不動聲色,繼續問道:“欠了多少啊?”
“不多,不多,就九百九十九文錢。”王老九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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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幾時欠的呢?”王婆娘又問。
“去年九月九那天欠的。”王老九說完,覺得自己的任務完成了,轉身就走了,還偷偷回頭看了一眼,心里想著,這下李酒鬼的老婆肯定會說出“酒”字,李酒鬼就能喝酒了。
王婆娘站在原地,冷笑了一聲,轉身回了屋。
李酒鬼見老婆回來了,趕緊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故意問道:“老婆,剛才是誰找我啊?”
“說是你的朋友。”王婆娘平靜地回答。
李酒鬼心里一喜,追問道:“他找我啥事啊?”
“他說你欠他二曲錢,讓你趕緊還。”王婆娘說道。二曲是當地一種酒的名字,王婆娘用“二曲錢”代替了“酒錢”。
李酒鬼一愣,沒想到老婆這么聰明,他不甘心,又問:“欠了多少啊?”
“一串錢取了一個。”王婆娘說道。一串錢是一千文,取了一個就是九百九十九文。
李酒鬼還是不死心,繼續追問:“那是啥時候欠的啊?”
“去年重陽節那天欠的。”王婆娘說道。九月九就是重陽節,她用“重陽節”代替了“九月九”。
李酒鬼聽了,徹底傻眼了。他沒想到老婆竟然這么厲害,把“酒錢”說成“二曲錢”,“九百九十九”說成“一串錢取了一個”,“九月九”說成“重陽節”,硬是一個“酒”字都沒說,完美地避開了所有陷阱。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又不知道該說什么,最后只能耷拉著腦袋,無話可說。他的詭計徹底落了空,再也找不到喝酒的理由了。
王婆娘看著他那副垂頭喪氣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說道:“怎么樣,李酒鬼,我沒說一個‘酒’字吧?你可得說話算數,把酒戒了!”
李酒鬼嘆了口氣,點了點頭,說道:“服了,我徹底服了。老婆,你真是太聰明了,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好好跟你過日子。”
從那以后,李酒鬼真的把酒戒了,和王婆娘一起勤勞耕作,努力打拼,日子越過越紅火。這件事也在朱公場傳開了,大家伙兒都夸王婆娘聰明能干,還編了句順口溜:“李酒鬼,想耍賴,老婆聰明有辦法,不說酒字照樣行,酒鬼乖乖把癮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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