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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福州溫泉公園的榕樹下,陳大爺剛打完一套太極。頭頂1300平方米的樹冠隔絕了暑氣,垂落的氣根在微風里輕擺。“這老伙計陪咱三十年了,夏天沒它可不行!”他拍了拍斑駁的樹皮。
同一時刻,廣州某小區物業正緊急圍擋一棵老榕——昨夜暴雨讓它碗口粗的根系頂裂了停車場地面,翹起的水泥塊像怪獸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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榕樹,這個被福州尊為“市樹”、被華南人稱作“綠色空調”的巨無霸,正陷入一場前所未有的爭議漩渦:它龐大的樹冠能降溫卻可能壓垮電線,發達的根系固著水土卻掀翻地磚,豐茂的枝葉凈化空氣卻遮擋陽光。
當全國城市建成區綠化覆蓋率突破43%,人均公園綠地面積達15.97平方米,我們該如何看待這個“生態功臣”與“基建殺手”的雙面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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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蔭傳奇:榕樹的生態功勞簿
北宋年間,福州知州張伯玉推行“編戶植榕”,讓“榕城”之名流傳千年。如今福州登記在冊的古榕達1327株,全城榕樹總量超16萬株。
這些綠色巨人不只是風景,成年榕樹每年能吞下1.5噸二氧化碳,吐出1噸氧氣,還順帶吸收二氧化硫、吸附粉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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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福州三坊七巷,園林工程師用復壯技術救活一株瀕死古榕時,周邊居民自發掛上了紅綢:“它活著,夏天院里才能少開空調!” 重慶鐵山坪的改造更見證科學配植的力量。
曾經單一的馬尾松林易遭蟲害火災,如今上層種松杉木荷,中層栽春鵑山茶,下層鋪耐陰地被。10萬株植物錯落成林,松鼠白鶴重歸山林。
而榕樹冠層降溫超3℃的實測數據,讓它成為對抗熱島效應的天然空調,在超43%綠化覆蓋率的城市里,這類“生態基建”價值無可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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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涌危機:根系下的城市傷痕
然而華新村開裂的水泥臺階、鹿丹村拱裂的石桌,揭開了另一面現實。廣州綠化搶險隊的數據觸目驚心,近三年全市倒伏樹木中,榕樹占比高達50%。其淺層板根遇暴雨易松動,加上地下管線擠壓生長空間,導致“頭重腳輕”。
深圳園嶺新村居民楊女士的擔憂很典型:“榕樹根離樓體排水管不到一米,萬一撐破管道怎么辦?” 爭議在專家間同樣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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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大建筑研究院總建筑師高青認為夯實的地基足以抵御根系,但仙湖植物園專家李楠警示,榕樹氣根接觸土壤即成新樹干,具強占侵性,“樹冠多大,地下根系就多廣”。
廣州為此調整策略,新建道路不再主推榕樹,轉而打造“一路一樹一景”的多元景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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矛盾并非無解,福州地鐵2號線施工時為避讓百年古榕,五次修改設計方案;廣州2022年頒布“史上最嚴樹木保護令”,要求建設項目立項時即編制樹木保護專章,將保護標準從胸徑40厘米降至20厘米。
朱紫坊800歲古榕枝干上的白色傳感器,實時回傳傾斜度數據;福州“智慧園林”系統通過物聯網全天候守護古樹健康。
空間規劃才是治本良方,福州在城市規劃中劃定榕樹保護線,建設生態廊道連接零散樹群;重慶鐵山坪采用喬灌草三層混交,既防火防蟲又提升水土涵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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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現有危樹,工程師發明混凝土容器限根法,把樹栽入地下容器,阻斷根系野蠻擴張。而福州拆違建綠、留白增綠的策略,五年新增公園超200個,證明城市擴張與生態保護可共存。
夕陽把福州煙臺山古榕的影子拉長,游客舉著文創雪糕與盤根錯節的樹根合影。同一時刻,廣州海珠區園林工人在新栽的樟樹旁鋪設透氣根障,這是榕樹爭議催生的技術升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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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完美樹種,只有科學管理, 福州計劃2035年實現98%居民“5分鐘見公園”,廣州將榕樹定為骨干樹種卻嚴控道路新栽。
答案已然明晰,留住那棵讓老年人在樹下打拳的千年榕,也要用傳感器盯緊它的健康;欣賞氣根如簾的奇觀,就得預留足夠的生長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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