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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沈陽人,活一輩子就圖個實在,愛湊個熱鬧,甭管是胡同口的老雪攤,還是商場里的大促銷,只要人多的地方,保準能看見咱沈陽爺們的身影。
要說最近咱太原街一帶最火的地界兒,那得數合富舞廳和紅果舞廳,倆場子離得不遠,都擠在地鐵站旁邊,五元一張門票,就能鉆進這片煙霧繚繞的小江湖,里頭的門道,可真是三天三夜都說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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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兒個天剛擦黑,我揣著十塊錢,溜溜達達就往太原街走。
剛出地鐵站口,一眼就瞅見合富舞廳那亮晃晃的牌子,紅底黃字,賊拉顯眼,跟旁邊的小吃店比起來,那叫一個鶴立雞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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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早有倆大爺在那抽煙嘮嗑,聽那口音,都是鐵西那邊過來的,嘴里念叨著“今兒個茶座指定又滿了”
“我瞅見老張頭昨兒個帶個新舞伴,洋氣著呢”,
我樂呵著湊過去搭話:“大爺,合富今兒個這么火啊?”
其中一個大爺嘬了口煙,吐出個煙圈,瞇著眼說:“小伙子,你是頭回來吧?合富這地界兒,天天跟趕大集似的,晚來一步,別說茶座了,你連個站腳的地方都難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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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付了五塊錢門票,剛一推門,一股子混合著煙味、茶香和香水味的熱氣就撲面而來,差點給我嗆得打個噴嚏。
瞇眼往里一瞅,好家伙,這哪是舞廳啊,簡直是個濃縮版的沈陽生活圖鑒!舞池不大,中間擠著二三十號人,大爺大媽摟著小年輕,小年輕攙著大爺大媽,跟著臺上那臺老掉牙的音響放的《路邊的野花不要采》晃悠,腳步踩得亂七八糟,可臉上都掛著笑,那叫一個樂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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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池旁邊就是茶座和水吧,好家伙,那叫一個座無虛席!茶座分三十和五十的,三十的是小圓桌,擠擠巴巴能坐仨人,五十的是卡座,能舒坦地躺倆大爺。
水吧更貴,四十塊錢一位,賣的都是些橘子汁、酸梅湯,擱外頭五塊錢能買一大瓶,在這兒,就敢賣這個價。
可就算這樣,茶座和水吧還是滿滿當當,連過道都站滿了人,有那沒座的,就端著杯子靠在墻上,眼睛滴溜兒轉,瞅著舞池里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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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納悶呢,旁邊一個穿花襯衫的大哥拍了拍我肩膀:“兄弟,頭回來吧?瞅你這眼神就知道。”
我趕緊遞了根煙,大哥接過煙點著,吐了口煙說:“合富這地界兒,舞女想掙錢,光靠跳舞可不行。十塊錢一曲,跳十曲才一百,累得腰酸腿疼,哪比得上坐茶座、陪麻將來得快?”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茶座里那些舞女,一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有的陪著大爺嗑瓜子嘮嗑,有的幫著大媽剝橘子,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一口一個“哥”“姐”地叫著,聽得人心里頭熨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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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又說:“瞧見沒?陪坐茶座倆小時一百,陪打麻將一小時一百,陪打臺球也是一百。舞女們精著呢,都知道啥活兒劃算。你瞅那穿紅裙子的,那是合富的頭牌,一天能掙千八百的,人家有固定的回頭客,每個客官見了面最少消費一百,那才叫本事!”
我順著他的話往茶座瞅,果然有個穿紅裙子的姑娘,身段苗條,臉蛋俊俏,正陪著三個大爺打麻將,嘴里時不時蹦出幾句俏皮話,逗得大爺們哈哈大笑,麻將牌打得噼里啪啦響,那叫一個熱鬧。
我往里頭走了走,發現舞廳后頭還有個麻將室和臺球廳,麻將室里煙霧繚繞,四五桌麻將擺得滿滿當當,每桌都有舞女陪著,要么幫著洗牌,要么幫著遞煙,要么就在旁邊出謀劃策,那叫一個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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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球廳里更有意思,倆大爺正較勁打臺球,旁邊站著個舞女,手里拿著毛巾,大爺打一桿好球,她就拍手叫好,大爺打臭了,她就趕緊安慰:“哥,沒事兒,下桿肯定進!”那嘴甜的,能把人的心給化了。
我找了個墻角的空位站著,瞅著眼前這景象,心里頭嘖嘖稱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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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合富舞廳,說是舞廳,其實更像個社交場。舞女們一個個精明能干,不光長得有模樣,還得會為人處事,得看透人心。
你想啊,能讓那些大爺心甘情愿掏錢,不光是看臉,還得會嘮嗑,得知道大爺們心里想啥,喜歡聽啥。
就像那穿紅裙子的頭牌,人家不光長得漂亮,還能跟大爺們嘮嗑,從國家大事聊到家長里短,從股票基金聊到柴米油鹽,那叫一個全能。
正瞅著呢,一個四十來歲的大姐湊了過來,穿著件碎花連衣裙,臉上化著濃妝,笑盈盈地說:“兄弟,跳一曲不?十塊錢,保證讓你跳得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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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擺擺手說:“不了不了,我剛進來,先瞅瞅。”
大姐也不惱,笑著說:“沒事兒,瞅夠了再跳,姐在這兒等你。”
說完,就扭著腰肢往舞池那邊去了,沒一會兒,就被一個大爺拉著跳了起來。
旁邊那花襯衫大哥又跟我嘮:“兄弟,你可別小瞧這些舞女,她們活得比咱想象中滋潤多了。
你想啊,生活中的女人,大多靠一個男人養活,男人要是沒本事,日子就過得緊巴巴的,弄不好還得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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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些舞女不一樣,她們靠的是群體的力量,一群男人養活一個女人,那能一樣嗎?
只要她會來事兒,有固定的回頭客,日子過得比誰都舒坦,既能掙著錢,又能有人陪著嘮嗑,情感和金錢雙豐收,那叫一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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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覺得大哥說的有道理。你瞅那些舞女,一個個臉上都帶著笑,活得那叫一個瀟灑。
不像生活里的女人,柴米油鹽醬醋茶,一地雞毛,操不完的心。
這兒的舞女,不用操心家里的瑣事,只要把客官伺候好了,就能掙著錢,就能活得滋潤。當然了,不是所有舞女都能活得這么瀟灑。
大哥說,合富舞廳里,能做到頭牌那種程度的,不超過百分之十,剩下的,要么是混個溫飽,要么是人老色衰,只能靠跳散曲掙點小錢,勉強維持生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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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江湖,有人吃肉,有人喝湯,二八定律,在哪兒都適用。
我在合富舞廳待了倆小時,煙抽了半包,腿站得發酸,茶座和水吧始終滿滿當當,連個空位都沒騰出來。
瞅著時間差不多了,我尋思著去紅果舞廳瞅瞅,聽說那地界兒門檻更低,更接地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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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合富舞廳的門,冷風一吹,我打了個哆嗦,趕緊裹緊了外套。紅果舞廳離合富不遠,走了十來分鐘就到了。
跟合富比起來,紅果的牌子就寒酸多了,白底黑字,還掉了倆漆,門口也沒人嘮嗑,只有一個大媽在收門票,還是五塊錢一張,不過這兒還有月票,十塊錢一張,一天能隨便進出,那叫一個劃算。
我付了五塊錢,推門進去,一股子比合富更濃的煙味撲面而來,差點給我嗆得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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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里一瞅,紅果的環境比合富差遠了,座椅板凳都不知道用了多少年,漆都掉光了,有的凳子腿還歪歪扭扭的,用繩子綁著。
地上也臟兮兮的,煙頭、瓜子皮扔了一地。可就算這樣,紅果舞廳里還是人滿為患,比合富還要熱鬧。
舞池里擠得水泄不通,大爺大媽們跳得熱火朝天,音響里放的是《最炫民族風》,那叫一個魔性。茶座和水吧也滿滿當當,三十塊錢一位,比合富便宜點,陪坐倆小時也是一百塊錢。
我瞅著茶座里的舞女,跟合富的比起來,顏值差了點,年紀也偏大些,大多是四十歲往上的大姐,可她們的嘴一樣甜,陪著大爺們嘮嗑,逗得大爺們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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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一個掃地的大媽跟我說:“小伙子,頭回來吧?紅果這地界兒,門檻低,不管你長得啥樣,不管你多大年紀,只要是個女的,就能進來掙錢。不像合富,還得挑挑揀揀。”
我問大媽:“這兒的舞女一天能掙多少錢啊?”大媽一邊掃地一邊說:“掙得多的,一天三四百不成問題,長得好點,會來事兒的,都坐茶座,很少跳散客。掙得少的,一天也能掙個百八十的,混個溫飽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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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往里頭走了走,發現紅果舞廳也有個吸煙室,里頭擠滿了大爺,都在那嘮嗑,說哪個舞女好,哪個舞女壞,哪個舞女嘴甜,哪個舞女實在,說得頭頭是道,跟專家似的。
我湊過去聽了聽,一個大爺說:“我跟你說,那個穿藍外套的大姐,人實在,陪你嘮嗑,不忽悠你,我每次來都找她。”
另一個大爺說:“那個穿黑褲子的大姐不行,太能忽悠了,凈讓你掏錢,下回我可不去找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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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瞅著吸煙室里的大爺們,一個個都挺精神,雖然頭發花白,可聊起舞女來,那叫一個眉飛色舞。
他們在這兒,不光是為了跳舞,更是為了找個伴嘮嗑,排解排解寂寞。
家里的老婆子要么嘮嘮叨叨,要么沉默寡言,哪有這兒的舞女會說話,會哄人開心?
我在紅果舞廳的茶座旁邊找了個空位站著,瞅著眼前的景象,心里頭感慨萬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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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富和紅果,倆舞廳,五元門票,卻藏著一個小江湖。
合富的舞女,精明能干,靠顏值和本事掙錢,活得滋潤;
紅果的舞女,樸實無華,靠勤勞和真誠掙錢,混個溫飽。
她們都是底層社會的女人,靠著自己的本事,在這片煙霧繚繞的小天地里,掙著辛苦錢,養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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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瞅著呢,一個五十來歲的大姐湊了過來,臉上帶著憨厚的笑,說:“兄弟,跳一曲不?十塊錢,姐跳得不好,可姐實在。”
我這次沒拒絕,點了點頭,大姐樂呵著拉著我的手,往舞池里走。
舞池里人擠人,我們倆只能慢慢晃悠,大姐的舞步很笨拙,踩了我好幾腳,一個勁兒地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姐好久沒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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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著說:“沒事兒,我也不會跳。”
跳著跳著,大姐跟我嘮起了嗑:“兄弟,姐是農村來的,老伴兒走得早,孩子在外地打工,家里就剩我一個人。來這兒跳舞,不光是為了掙錢,更是為了找個人嘮嘮嗑,不然在家里待著,悶得慌。”
我問大姐:“姐,你一天能掙多少錢啊?”
大姐嘆了口氣說:“掙不了多少,一天百八十的,夠買菜買米就行。不像那些年輕姑娘,會哄人,一天能掙好幾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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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完一曲,我給了大姐十塊錢,大姐接過錢,連聲道謝,又扭著腰肢去找下一個客官了。
我看著大姐的背影,心里頭有點不是滋味。這些舞女,她們不是壞人,她們只是為了生活,為了能在這個城市里活下去,才來到這片小江湖。
她們靠著自己的雙手掙錢,不偷不搶,不比那些啃老族強多了?
我在紅果舞廳又待了倆小時,眼看著時間越來越晚,舞廳里的人卻絲毫沒有減少,反而越來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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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池里的大爺大媽們跳得更起勁了,茶座里的笑聲也更大了,吸煙室里的討論也更熱烈了。
這片煙霧繚繞的小天地,仿佛一個獨立的王國,隔絕了外面的世界,里頭的人,都在這兒尋找到了屬于自己的快樂。
快到半夜的時候,我才拖著疲憊的身子,走出了紅果舞廳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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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街的路燈亮得刺眼,街上的行人已經寥寥無幾,只有幾個出租車司機在路邊等著拉客。我回頭看了看紅果舞廳的牌子,心里頭五味雜陳。
五元一張門票,兩張就是十塊錢,我在合富和紅果待了整整四個小時,看了一場人間煙火,也看了一場江湖浮沉。
合富的精致,紅果的粗糙,舞女們的笑臉,大爺們的快樂,都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腦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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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舞廳這地方,烏煙瘴氣,不是啥好地界兒。
可我覺得,這兒雖然亂,卻很真實。
這兒的人,都活得很實在,大爺們掏錢買樂呵,舞女們掙錢養家糊口,各取所需,互不虧欠。
道德在這兒,好像變得沒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你能在這兒找到快樂,找到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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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中的女人,靠一個男人養活,一旦男人靠不住了,日子就過不下去了。
可舞廳里的舞女,靠一群男人養活,只要她會來事兒,就能活得滋潤。這不是道德的淪喪,這只是生活的無奈。
在金錢面前,道德有時候真的不堪一擊,婚姻有時候也只是利益的交換。
我走在太原街的路上,冷風一吹,腦子清醒了不少。
合富和紅果的燈火,在我身后漸漸模糊,可那片五元門票的江湖,卻在我心里,變得越來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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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陽的夜,很長,也很暖。這片土地上的人,都活得很實在,就像合富和紅果舞廳里的那些人一樣,在煙火繚繞的江湖里,尋尋覓覓,找著屬于自己的那一份快樂,那一份安穩。
或許,這就是生活吧,不那么光鮮亮麗,卻充滿了煙火氣,不那么盡善盡美,卻真實得讓人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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