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祚庥模仿賈淺淺寫了一首“中醫”詩，孫玉良：假科學家的偽辯論

文｜孫玉良

何祚庥院士模仿賈淺淺風格寫了一首《科技和中醫》打油詩，在今日頭條上迅速傳播。詩曰：“科技壓中醫，中醫不讓壓；科技硬要壓，中醫沒辦法”，表面上看，這似乎只是一首戲謔之作，但細究之下，其背后隱藏的是一種粗糙的二元對立思維，一種將復雜問題簡化為粗淺口號的思維惰性，更是一種“偽辯論”的典型樣本。這首短短二十字的小詩，不僅沒有為關于中醫的討論帶來任何建設性，反而暴露了某些“科學主義者”思維深處的傲慢與偏狹。

這首詩的第一問題是其粗鄙的簡化邏輯。“科技壓中醫，中醫不讓壓”。這里預設了一個根本不存在的前提：科技與中醫是敵對關系，一方必須“壓”另一方。科技什么時候壓中醫了，簡直莫名其妙。這種思維將多元、復雜的中西醫關系簡化為一場力量對決，如同孩童打架般幼稚。而且，如果把西醫與科學畫等號，也有失偏頗。在現實中，科技與中醫絕非簡單的對立關系，屠呦呦團隊從《肘后備急方》中獲得靈感，采用低溫提取法成功分離出青蒿素，正是現代科技與傳統中醫智慧結合的典范。2020年抗擊新冠疫情期間，中西醫結合治療方案被納入國家診療方案，有效降低了輕癥轉重癥比例。這些事實都在說明，真正的前沿科學思維是包容整合，而非非此即彼。

進一步審視，這首詩的第二重問題在于其隱蔽的傲慢態度。“科技硬要壓，中醫沒辦法”。詩句中透露出的是一種不容置疑的“科技霸權”心態，仿佛“科技”已成為一種具有自身意志的壓迫性力量，仿佛上帝一般，信仰者只能膜拜。這種“科技教”心態將科學從一種方法論矮化為一種信仰，從開放探索的系統固化為封閉排他的教條。科學史告訴我們，真正的科學精神恰恰是謙遜與懷疑：牛頓將自己比作在真理大海邊拾貝的孩童；愛因斯坦的相對論顛覆了經典物理學大廈；量子力學的發展更讓我們認識到人類認知的局限。那些自以為掌握了絕對真理，試圖以簡單口號裁決復雜問題的態度，恰恰與科學精神背道而馳。

最令人擔憂的是這首詩折射出的第三重問題：公共討論的劣質化。當嚴肅的中西醫關系討論被簡化為這種口號式表達，實質性的對話空間就被擠壓殆盡。公眾需要的是基于證據的理性討論，而非情緒化的站隊宣言。中醫作為歷經千年實踐檢驗的醫學體系，既有需要現代科學驗證和完善的部分，也有其獨特的理論框架和治療智慧。正確的態度應當是：用科學方法研究中醫的有效成分和作用機制，去偽存真，去粗取精，而非簡單地全盤否定或盲目推崇。

令人痛心的是，這種“偽辯論”模式不僅存在于中醫話題中，它已成為當下公共討論的一種流行病，復雜議題常被簡化為非黑即白的對立，理討論的空間被壓縮，極端觀點卻大行其道。這種討論模式的蔓延，正在侵蝕我們社會理性思考的能力，使公共領域淪為口號與情緒的對決場。如果是普通人有這樣的認知水平也還罷了，我們可以說他們無知。但何祚庥作為中科院院士，代表中國最高的認知水平，簡直是貽笑大方，我只能說他是老糊涂了。

我們需要警惕這種以“科學”之名的反智傾向。真正的科學精神不是教條，不是霸權，而是永無止境的探索、謙遜和對話。在中醫與科技關系這個問題上，我們需要的不是幼稚的對立詩，而是嚴謹的研究、開放的討論和建設性的整合。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在傳統智慧與現代科學之間架起橋梁，既不讓中醫故步自封于“經驗主義”，也不讓科技傲慢地否定一切非西方知識體系的價值。

對于何祚庥院士，我尊敬他是一位在科技戰線上奮斗終身的老同志，但也非常反對他一些“反科學”的觀點。我可以斷定，老年的何祚庥院士不是一位科學家了，在輿論戰線上他也站在了科學的對立面，所以對事不對人，必須反對他。當我們面對復雜議題時，應當拒絕簡單化的口號，擁抱多元的視角，保持批判性思維與開放心態。唯有如此，我們才能超越這種粗淺的“壓制”邏輯，在傳統與現代、東方與西方、經驗與實驗之間，找到更加豐富的對話可能和更加創新的整合路徑。這不僅是關于中醫的思考，更是關于我們如何在這個復雜世界中保持理性與智慧的根本命題。